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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庙会惊魂(上)

魃潮之猎魃长歌 悲悯人生 4618 2024-11-14 15:35

  长满青草的田间小路上,老农头戴篾编斗笠,嘴里叼着油光锃亮的旱烟杆,青灰色的烟圈袅袅升向天际。

  他佝偻着老腰,手中的锄头挥得娴熟利落,铁锄刃没入湿润的泥土,翻出带着青草香的碎土块。

  日头悬在头顶,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顺着田埂蜿蜒。

  望着眼前生机勃勃的田园景象,一行人连日赶路的疲惫消散不少。

  耳畔不时传来黄鹂清脆的啼鸣,伴着微风里的青草香与泥土气息,连呼吸都变得轻快,心境也跟着舒展起来。

  白昼掐指算了算日子,指尖在掌心快速划过,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大哥,今儿就是元宵佳节了,唉,可惜咱们没法回京城,错过了城里的灯会。”

  “眼下护送嘉瑶前往茅山是头等大事,哪能分心想着过节?”袁无邪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温和却透着笃定,“等这事办妥了,我做东,在京城最大的酒楼摆宴,请你们喝最好的杏花村。”

  耿震阳揉了揉酸胀的肩颈,凑上前问道:“大哥,按脚程算,还有多久能到茅山?在绝龙岭耽误了小半月,真怕误了总司的期限。”

  “放心,再有一周准能到。”袁无邪望着前方隐约的城镇轮廓,语气沉稳,“到时候把嘉瑶安全送到,咱们就能回京复命了。”

  不多时,一座规整的城镇出现在视野里。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镇口那座丈高的石制门楼,门楣上雕刻着缠枝莲纹与瑞兽图案,刀法精湛,两侧的石狮子怒目圆睁,威严地守在镇口。

  门楼后,青石板铺成的主街笔直延伸,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古朴楼房,白墙黛瓦间挂着褪色的酒旗,透着浓郁的市井烟火气——这里便是大吉镇。

  镇子里早已热闹得像开了锅,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门楣上都悬挂着五色彩灯。

  有的是镂空的走马灯,灯里的纸人旋转着演绎“嫦娥奔月”;有的绘着灵动的花鸟鱼虫,锦鲤摆尾、喜鹊登梅,一盏盏挨在一起,在风里轻轻晃动,竞相争艳。

  显然,镇上正在为元宵佳节做足了准备。

  “大哥,咱们来的正巧!”白昼眼睛一亮,拽着欧弛的胳膊,兴致勃勃地说道,“能在大吉镇凑个热闹,也算没白赶这趟路。”

  一行人牵着马匹,找了家临街的“悦来客栈”投宿。

  店小二热情地接过缰绳,将马匹牵去后院喂养。

  安顿好房间后,见天色尚早,袁无邪向掌柜打听附近的好去处。

  掌柜捻着胡须笑道:“客官要是想听曲品茶,前街的‘茶粤斋’是最佳去处,今儿还有名角儿唱曲呢。”

  几人依言前往,刚踏入茶粤斋,喧闹又雅致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悠扬婉转的歌声伴着清脆的琵琶声,时而如清泉淌石,时而如珠落玉盘,徐徐回荡在厅堂里,令人心神舒畅。

  一楼大厅的八仙桌旁坐满了客人,二楼阁楼的雅座也已客满,前排桌前多是衣着华贵的达官显贵、摇着折扇的文人举子,个个端着茶盏,听得入神。

  见楼里几乎座无虚席,袁无邪唤来穿蓝布短褂的店小二。

  店小二连忙上前,脸上堆着歉意的笑:“几位客官实在对不住,今儿是元宵,来听曲的人格外多。

  二楼临窗还有个空位,就是偏了些,您几位不嫌弃的话……”

  “不嫌弃,有地方坐就行。”白昼摆了摆手,目光早已被楼下的戏台吸引。

  店小二麻利地擦净临窗的桌椅,笑着问道:“几位要点什么?咱们这儿的碧螺春刚上市,蜜饯果脯也是今早新做的,还有酥脆的花生糕,配茶最是解腻。”

  “来一壶毛尖,两碟蜜饯、一碟果脯,再上份花生糕,劳烦了。”白昼从怀里摸出十几枚铜币递过去,“多的不用找了,伺候好了就行。”

  店小二接了铜币,眉开眼笑地应了声“好嘞”,转身快步去准备。几人靠在窗边,望着楼下的戏台,听着婉转的曲调,袁无邪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桌面。

  舞台中央,一名妙龄女子身着桃红霓裳,裙摆绣着缠枝桃花,怀抱一把紫檀木琵琶,半遮着脸庞。

  一层薄如蝉翼的白纱轻覆在脸上,将眉眼衬得朦胧,添了几分神秘韵味,让人不禁好奇纱后的容颜。她纤纤玉手在琵琶弦上轻拢慢捻,婉转的歌声缓缓流出,唱的正是《破阵乐》。

  初时曲调悠扬,似见太平盛世;渐转激昂,弦音急促如金戈铁马交锋,歌声里似有千军万马奔腾,听得人热血微沸;末了又归于平缓,余韵悠长,令人如痴如醉。

  几名舞妓随着歌声翩翩起舞,水袖翻飞如流云,脚步轻盈似惊鸿,将战场的激昂与和平的温婉演绎得淋漓尽致,台下不时响起阵阵喝彩,将气氛推向高潮。

  欧弛微闭着眼睛,惬意地晃着脑袋,手指在桌沿打着节拍:“大哥,这姑娘的嗓子真是清亮,唱得有劲儿!听着浑身的疲劳都散了大半。”

  正说着,店小二端着托盘快步上来了。一把青瓷茶壶冒着热气,几盏白瓷茶杯晶莹剔透,旁边摆着两碟蜜饯——一碟金橘脯、一碟话梅,还有一碟撒着芝麻的花生糕,香气扑鼻。“几位请慢用,茶水喝完了随时叫我添。”

  几人刚端起茶杯,隔壁桌传来几句压低了的闲聊,恰巧顺着风飘进耳中。

  “老高,你听说没?最近大吉镇出了件天大的怪事!”

  说话的是个精瘦汉子,下巴留着山羊胡,正是打更人老拐头。他往四下扫了一眼,语气故作神秘,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同桌几人正捧着茶盏,闻言立马放下杯子,凑了过去,连忙追问:“老拐头,快说说,啥怪事能让你这么神神叨叨的?”

  老拐头咂了咂嘴,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声音压得更低了:“前阵子,城西龙家大宅的二少奶奶没了,死得那叫一个离奇!”

  这话一出,同桌几人都惊得瞪圆了眼睛,手里的茶杯差点脱手。“怎么个离奇法?”有人急切地问。

  “你们是没见着那场面!”老拐头搓了搓胳膊,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语气带着几分惊悚,“脑瓜顶上被戳了个碗大的洞,脑浆都空了;肚子也被硬生生剖开,里面的婴胎让人取走了。龙家报了官,捕快查了好些日子,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找着,现场一点线索都没有,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我的娘嘞,这也太吓人了!”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小声猜测,“难不成是邪祟作祟?最近不太平,前阵子汝州还闹血魃呢。”

  “龙家二少奶奶可是出了名的大善人!”另一个穿粗布衣裳的汉子叹着气,满脸惋惜,“去年冬天闹饥荒,她开仓放粮接济了多少穷人,怎么就落得这般下场?真是好人没好命啊!”

  老拐头又道:“说起来,我最近也碰上个邪性事儿,现在想起来还后背发凉。昨天夜里我打更,路过将军庙旁的筒子巷,撞见五个奇怪的和尚。那五人走路怪得很,一个个搭着前面人的肩膀,排成一串直挺挺地走,跟提线木偶似的,为首的和尚手里还提着盏白灯笼——那灯笼透着股子寒气,照在地上都没影子!”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大半夜的,他们挨家挨户停下来站一会儿,也不敲门,就直勾勾地盯着门扉,片刻就接着走。

  我起初以为是乔装的盗贼,想跟着看看底细,没成想他们到了巷尾那户张屠户家,居然直接穿门进去了!跟走空气似的!没过多久又走了出来,灯笼的光更暗了些。我吓得腿肚子发软,差点摔个跟头,连铜锣都忘了敲,躲在墙根不敢出声。

  结果第二天一早,张屠户家就出了命案,一家三口全死在家里,脸色惨白,跟丢了魂似的,仵作查了半天,愣是没查出一点受伤的痕迹,连中毒的迹象都没有。”

  同桌几人听得脸色发白,纷纷劝道:“老拐头,我看你这更夫的差事还是别干了!夜里阴气重,你又碰上这档子事,万一再撞上邪祟,小命都难保!”

  老拐头叹着气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瓜子嗑了一颗,语气满是无奈:“我一没手艺二没本钱,除了打更还能干啥?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只能靠这几串铜钱糊口。我也想换个活法,可哪有合适的路啊。”

  几人的对话,袁无邪几人听得一清二楚。袁无邪眉头微微皱起,与怀慈大师交换了个眼神,二人眼中都透着凝重;白昼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凑到袁无邪身边,压低声音道:“大哥,这事儿听着邪门,不会又是啥妖物在作祟吧?”

  老拐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见夕阳已经沉到山后,知道上工的时辰到了。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抓了把瓜子揣进兜里,起身就要走。

  “哥儿几个慢慢聊,我得去敲头更了,下次我做东,请你们喝两盅!”他说着,拿起墙角那面擦得发亮的铜锣,脚步匆匆地下了楼。

  此时,茶楼外已是落日熔金,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将街道两旁的灯笼映照得格外鲜艳。

  燥热的空气被镇上的烟火气冲淡,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多,听曲的客人也陆续起身离开,都赶着去参加元宵活动。

  见客人走得差不多,店小二忙着收拾桌椅。白昼拉住他,笑着问道:“小哥,外面这么热闹,他们都急着去哪儿啊?”

  “嗨,今儿元宵,城南花语溪那边有庙会!”店小二一边麻利地摞起碗碟,一边兴致勃勃地说,“有放花灯、猜灯谜,还有杂耍班子表演吞火吐剑,晚上还放烟花呢!不跟你聊了,我忙完也得带媳妇孩子去凑热闹。你们要去可得抓紧,晚了人挤人,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看别人后脑勺咯!”

  沈嘉瑶一直趴在窗边看街景,闻言立马转过身,拉着袁无邪的衣袖,仰着小脸,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恳求:“哥哥,我也想去逛庙会,想看花灯,带我去好不好?”

  袁无邪看着她期待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勾了勾她的小鼻子:“好,带你去。不过得答应我,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们,不许乱跑,知道吗?”

  “我保证!”沈嘉瑶用力点头,举起小手做了个“发誓”的动作,可爱的模样逗得众人都笑了。

  这么热闹的场面,几人自然不愿错过。

  于是一行人结了账,跟着人流往城南的花语溪赶去。白昼怕沈嘉瑶被人群挤到,干脆把她抱了起来,让她骑在自己肩头。

  灯市上早已是人山人海,笙箫鼓乐声此起彼伏,杂耍艺人的表演场地被围得水泄不通——只见一名壮汉赤裸着上身,吞下一截烧红的铁链,引得围观者阵阵惊呼;卖花灯的摊贩前摆满了各式花灯,兔子灯、莲花灯、龙灯,琳琅满目,孩子们围着摊贩蹦蹦跳跳,吵着要爹娘买灯。

  沈嘉瑶趴在白昼肩头,指着一盏会旋转的走马灯,兴奋地喊道:“白昼哥哥,你看那盏灯,里面有小人人在动!”

  “回头给你买一个。”白昼笑着应道。

  欧弛被猜灯谜的摊子吸引了,拉着耿震阳凑过去。只见一盏纸灯上写着“一口咬掉牛尾巴”,欧弛抓着脑袋想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是‘告’字!”摊主笑着递给他一小袋糖作为奖品,欧弛得意地扬了扬袋子,分给众人。

  夜色渐深,第一波烟花升上天空,“嘭”的一声炸开,化作漫天金雨。

  紧接着,五颜六色的烟花接连绽放,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绿的像翡翠,与街道两旁的彩灯交相辉映,真是“火树银花不夜天”。

  欧弛望着漫天烟火,赞不绝口:“大哥,这大吉镇的元宵节也太热闹了!比长安的灯会还要有滋味,真是开眼界了。”

  袁无邪望着眼前的热闹景象,脸上带着笑意,心里却惦记着茶楼里听闻的怪事——这看似祥和的大吉镇,暗地里恐怕藏着不为人知的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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