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魃气势汹汹地朝着天璇星位的白昼冲去,怀慈大师早有防备,手中金刚降魔杵蓄势已久,见状当即一记横扫,直砸旱魃面门。
北斗七星阵暗藏玄机,正面受攻者无需硬接,身旁星位之人便会侧击反攻,恰似一人聚数人功力,威不可挡。
此阵的关键在于七人同气连枝,除非击溃其中一人,否则任谁陷入阵中都插翅难飞。
“变阵!”袁无邪一声断喝。
阵法随指令瞬息变换,七人以静制动,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击腰则首尾齐应,稳稳将旱魃困在阵心。
为护徐捕快三人周全,袁无邪、白昼与怀慈大师全力主攻,唯有阵法稳固,斩杀旱魃的把握才更大。
起初,北斗七星阵成效显著,旱魃一时之间竟无法突破防线。
可旱魃终究狡猾,很快窥得阵法破绽——徐捕快三人修为最弱,正是阵中短板。
他当即弃了正面缠斗,挥剑直劈毫无防备的徐捕快。
徐捕快仓促挥刀格挡,“当啷”一声脆响,长刀被震得嗡嗡作响,他耳膜剧痛、虎口发麻,刀柄瞬间脱手。
未等他弯腰拾刀,旱魃数剑已接踵而至,剑势迅猛如电,一旦中招必死无疑。
袁无邪大惊失色,纵身飞扑,一把抓住徐捕快的肩膀向后急扯,二人险之又险地躲过致命一击,重重摔在地上。
目睹此景,张、刘两位捕快早已吓得心胆俱裂,趁着混乱悄悄退到了远处的树后,暗自打起了退堂鼓。
袁无邪余光瞥见二人举动,眉头紧锁,却无暇分心——三人若是彻底怯战退缩,整个阵法便会不攻自破。
旱魃敏锐察觉袁无邪是阵法核心,当即催动亡灵战马,马蹄踏地溅起阵阵尘土,手中长剑裹挟着凛冽杀气直劈而来。
袁无邪旋身纵开,急喝:“白昼,接我上去!”
白昼心领神会,掌心凝力一掌拍出,袁无邪借势腾空,头下脚上,手中快刀携雷霆之势斩向旱魃头顶。
旱魃猛地一提缰绳,亡灵战马前腿直立、身体后仰,一道暗紫色的凌厉剑气顺势挥出。
袁无邪急忙收力撤身,堪堪避过剑气,可阵法本就因徐捕快三人的慌乱出现缝隙,经此一扰,彻底乱作一团。
怀慈大师为护袁无邪,手持金刚降魔杵再度冲上前。
身为觉远大师的高徒,他武功卓绝,降魔杵使得游刃有余,杵尖金光流转,每一击都直逼旱魃要害,与旱魃斗得有来有回。
“快重整阵形!”
袁无邪高声疾呼,同时眼神扫过树后的三名捕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徐捕快,守住你的天玑位!”
徐捕快三人被喝声震醒,知道此刻退缩只会全军覆没,只得硬着头皮从树后战战兢兢地钻了出来,踉跄着归位。
白昼见状暗自恼怒:“这三个没用的东西!我们拼死相搏,他们倒好,躲在树后观战!”
“大师,速回天枢星位!”
“好!”
怀慈大师旋身跃回阵中,七人勉强归位,可阵法威力已大不如前。白昼急道:“七星耀月怎么还不显现?”
袁无邪抬眼望天,眉头拧成一团:“被乌云遮了——这云来得诡异,怕是旱魃引动阴气所聚,欧弛,看你的了!”
“放心!”
欧弛取出一道“借风符”,指尖凝力夹住符纸,口中急速念动咒语,符纸表面泛起淡淡金光。
而后他猛地抬手,大喝:“神兵火急如律令,起风!”
符咒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飘散,片刻后,一阵清劲的罡风席卷而来,将头顶凝聚的阴云强行吹散,北斗七星的璀璨光芒豁然显现,星辉洒落,带着清冽的灵气。
七人齐齐举起兵器,诵念早已烂熟于心的咒文,手中器械瞬间亮起与星辉同色的白光,与天空中的北斗七星产生共鸣。
七道光柱从天而降,精准落在每人身上,众人顿感浑身充盈着无穷力量,经脉中灵气奔涌,连呼吸都变得沉稳有力。
旱魃见状面露惊色,显然未料到众人有此后手,他骑着亡灵战马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咆哮,马蹄踏碎地面,径直冲了过来。
七人凝神聚气,催动七星耀月之力,将所有能量汇于阵眼——怀慈大师手中的金刚降魔杵上。
大师沉喝一声,杵身佛光暴涨,一记横扫直击旱魃,威力惊天动地。旱魃猝不及防,直接从战马上被震飞,重重摔在地上;方圆数里的草木尽数被气浪压弯,亡灵战马更是在金光触碰的瞬间化为飞灰。
借七星之力,众人围拢上前,与旱魃缠斗在一起,剑影杵光交错,很快便占据上风,旱魃的攻势也弱了几分。
可就在此时,地面突然渗出缕缕黑气,顺着地势攀升至空中,迅速凝聚成新的阴云,再度将北斗七星遮蔽。
“是旱魃的阴煞之气!他在以自身精血引动邪气遮星!”袁无邪惊怒交加。
“他姥姥的,这妖物还有这般手段!”白昼怒声咒骂。
随着星光隐去,众人身上的星宿之力瞬间消散,体内灵气骤减,动作也慢了半拍。
旱魃见状暗自窃喜,眼中凶光暴涨,当即发动更猛烈的攻击,招式身法重现当年战场的骁勇狠厉,每一剑都带着嗜血的戾气。
一道巨大的暗紫色剑气劈向众人,众人急忙向两侧闪避,可张捕快因先前受惊吓,双腿仍在发软,动作慢了半拍,被剑气正中胸口。
“噗——”他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树干上,胸口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疼得惨叫连连。
地面被剑气劈出一道数尺深的沟痕,黑气化雾,萦绕在沟边,透着诡异的邪气。局势愈发危急。
怀慈大师心知不能再等,当即决定动用法相。
他退后半步,双手结印,口中诵念真言:“唵摩诃药乞叉,日啰娑怛,弱吽鍐斛钵罗吠舍吽!”
随着庄严的梵音落下,他身后金光乍现,一尊数丈高的金刚夜叉明王法相赫然显现。
这尊五大明王之一的法相,配于北方,三面六臂、五眼怒睁,六臂分别持弓、箭、剑、轮、五钴杵、金刚铃等法器,周身萦绕着降妖伏魔的金光,象征以般若智慧警醒群迷、摧伏邪魔。
梵音在驼峰谷中回荡,旱魃本是阴邪所化,听得这佛法真言如遭蚁噬,浑身皮肤泛起焦黑,痛苦不堪,却仍强撑着咆哮着冲向怀慈大师。
明王法相显佛祖凶相,六臂齐动,法器齐挥,与怀慈大师手中的降魔杵配合得天衣无缝,金光与黑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每一次交锋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可法相极其耗损元气,怀慈大师额角很快渗出冷汗,脸色渐白,招式间已显疲色——他修为虽高,却尚未能完全驾驭明王法相的力量。
袁无邪三人见状,立刻上前相助,试图为大师分担压力。
旱魃被法相压制,久战不下,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突然抽身闪退,身形一晃便遁入土中。
地面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黑气轨迹,众人立刻绷紧神经,警惕地盯着脚下。
旱魃在土中快速潜行,循着张捕快伤口渗出的血腥味,突然在其身后破土而出,一双枯爪死死扣住张捕快的脖颈,将他拖入地下。
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传来,片刻后,一具干瘪如柴的尸体被扔了出来,浑身精血已被吸干。
徐、刘二捕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竟当场尿湿了裤子。
他们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却终究慢了一步——旱魃再度破土,枯爪如钩,分别抓住二人的脚踝,将他们拖入地下。
惨叫声戛然而止,两具同样干瘪的尸体很快被抛出,场面骇人。
三名捕快殒命,地面震动愈发频繁,黑气从土壤缝隙中不断涌出,显然旱魃在土中积蓄着更强的力量。
“快上树!他要掀翻地面了!”袁无邪急喝。
四人迅速跃到附近最高的树枝上,紧盯着脚下的地面。
突然,大地剧烈摇晃,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几人所在的树木根部被黑气侵蚀,接连被吸入地下,他们只得借着腾跃之力不断跳向其他树木,可树木仍像被大地吞噬般接连消失,可供立足之处越来越少。
“嘭!”一声巨响,旱魃从地面裂缝中破土而出,周身黑气缭绕,双目赤红——吸了三人精血的他力量暴涨,气息比之前强盛数倍。
欧弛见状,立刻从怀中摸出三枚霹雳弹,狠狠掷向旱魃。
“轰!轰!轰!”三声炸响,烟雾弥漫,可烟雾散去后,旱魃竟毫发无损,身上的黑气挡住了所有冲击。
“没用!旱魃吸了人血后,邪煞之气更厚了,寻常法器伤不了他!快想办法突围!”欧弛急声道。
“袁施主,你们先走,贫僧以法相牵制他,设法为你们开辟退路!”怀慈大师沉声道,此时他脸色苍白如纸,明王法相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显然已到极限。
“要走一起走!你若出事,我们更不是他的对手!”袁无邪坚定回应,手中长剑紧握,眼神快速扫视四周,试图寻找破局之法。
话音未落,旱魃的剑锋已再度袭来,黑气附着在剑刃上,化作一道数尺长的刃芒,直逼怀慈大师——他看出法相是最大威胁,竟想先除掉大师。
众人强撑着疲惫的身躯闪转腾挪,袁无邪与白昼左右夹击,欧弛则不断掷出符咒干扰,与旱魃展开又一轮激战。
可体力渐竭的他们,面对力量暴涨的旱魃,已然有些招架不住,防线随时可能崩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