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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灵界

魃潮之猎魃长歌 悲悯人生 3632 2024-11-14 15:35

  快马加鞭朝着前方山道疾驰,不多时,道路两侧林木渐疏,一条清溪横亘路中,将路面一分为二。

  群山被浓密的雾气笼罩,乍看如仙境缥缈,细看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森寒意。

  众人踏着朽坏的木桥渡过小溪,视野豁然开阔,山道也渐渐宽敞。又行片刻,远处隐约露出房舍的檐角。

  “大哥,快看!是村子!”欧弛眼前一亮,指着远方高声惊呼。

  可走近一看,村中村民神色诡异——他们表情呆板划一,眼神空洞呆滞,彼此间毫无交流,周身萦绕着沉沉死气,整个村子静得令人心慌。

  袁无邪上前拦住一名村民询问,对方却只瞪着一双死鱼眼,一言不发,像块没有生气的木头。

  “跟个棒槌似的,一问三不知,真是草包!”欧弛撇着嘴嘟囔。

  几人加快脚步,行至路口,见旁侧立着一家客店。客店规模不小,一块褪色破旧的牌匾上,“鸿门客店”四个大字依稀可辨。

  一行人翻身下马,将马拴在门口老槐树下,刚踏入店门,一股霉味混杂着腐臭的气息便钻入鼻腔。

  “各位客官,住店还是吃饭?”店小二立刻放下手中活计,堆着满脸假笑迎了上来。

  “住店。”袁无邪言简意赅。

  柜台后立着一位女子,身姿婀娜,面容姣好,体态丰腴,一双眼眸似含秋水,仿佛能勾魂夺魄。连白昼几人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女掌柜为几人开了客房,房门推开的瞬间,一股积尘扑面而来,呛得众人连连打喷嚏。

  “这客栈怕是许久没住过人了,怎么这么多灰?”耿震阳挥袖扇去眼前的灰尘,皱眉说道。客房陈设陈旧,想来是客店地处偏僻、生意惨淡,无力添置新物。几人想着只住一晚,便也没过多计较。

  刚收拾好屋子,楼下突然传来喧闹声。袁无邪走到楼梯口往下张望,不知何时,大堂里已坐满了客商。先前还冷清的客店骤然热闹起来,他没多想,只觉赶了一天路腹中空空,便找了张空桌坐下,扬声招呼店小二:“上几道招牌菜,再来一壶米酒,先把酒端上来。”不久,其余几人也下楼围坐一桌。

  “什么时候来这么多客人了?倒挺热闹。”白昼环顾四周,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店小二很快端来酒菜,袁无邪夹了些菜放进沈嘉瑶碗里,柔声叮嘱:“多吃点,今天累坏了,吃饱了早点休息。”沈嘉瑶乖巧点头,一手攥着白面馒头大口啃着,四人举杯共饮,暂解旅途疲惫。

  突然,屋外雷声滚滚,瓢泼大雨紧随而至,雨点砸在瓦片上“哒哒”作响,密集得像一张无形的网。

  “雨下得这么急,不知何时能停。要是明天还下,赶路可就难了。”欧弛皱起眉头,望着窗外的雨幕说道。

  “无妨,等天气好些再走便是。”白昼应道。

  袁无邪素来酒不离身,既是酒鬼也是品酒行家。他抿了一口米酒,只觉酒味怪异,酸涩中夹杂着一丝难言的苦味,起初还疑心是酒坛密封不严漏了气。这时,他忽然察觉左臂一沉,低头一看,沈嘉瑶竟靠在他臂膀上睡着了,嘴里还含着没咽完的馒头,腮帮鼓鼓的,时不时轻轻动一下,模样憨态可掬。

  “小声点,她睡着了。”袁无邪轻声叮嘱同伴,小心翼翼地抱起沈嘉瑶送回客房,随后下楼继续饮酒。

  刚落座,他便觉得有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让人心头发毛。他下意识转头查看,却只看到一众低头吃饭的客人,便压下疑虑,端起酒杯继续喝。

  “你们没觉得不对劲吗?”白昼突然压低声音,看向几人。

  “哪里不对劲?”欧弛端着酒杯,漫不经心地问道。

  “咱们下楼吃饭都半晌了,这些人怎么一直坐在这里不动?难道就不累吗?”白昼的语气里满是警惕。

  耿震阳脸上带着几分酒意,给白昼斟了杯酒,笑道:“嗨,出门在外,难得能安稳歇着,多坐会儿也正常。”

  “不止这些,从进店起,我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中盯着咱们。”白昼又说。

  袁无邪心中一动,原来并非自己多心,他当即接话:“我也有这种感觉。你们仔细看看,店里只有咱们在正常说话,隔壁几桌虽看似在交谈,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叫。再瞧瞧他们的表情和动作。”

  三人闻言,不动声色地瞟向周围客人,果然发现诸多异样:这些人举止僵硬,面无表情,即便偶尔露出笑容,也显得格外虚假,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更奇怪的是,进店前外面已下过小雨,地面潮湿泥泞,赶路的客商鞋底理应沾着泥污,可这些人的鞋底却一尘不染,仿佛从未踏出过店门。此外,他们桌上虽摆着满满一桌菜,却动都未动一筷子,完全不合常理。

  几人越想越惊,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一个可怕的念头不约而同地浮上心头:难道这些客人都不是人?

  “你是说,这些客人有问题?”耿震阳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紧张。

  “不止是客人,店小二和女掌柜也不对劲。”袁无邪沉声分析,“这客店破旧不堪,那女掌柜却穿着雍容华贵,寻常客店哪有这样的财力?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突然冒出这么一家客店,要么是土匪设下的黑店,要么就是山精野怪幻化而来,专门害人。”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耿震阳急声问道。

  “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若是他们无恶意,咱们便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旦有变故,再动手不迟。”袁无邪神色沉稳,低声说道。

  话音刚落,一双裹着红绣鞋的纤细玉足映入眼帘,几人立刻停止交谈。

  “看各位少侠饮酒如此豪迈,小女也想陪各位喝一杯,不知可否赏脸?”一道妩媚的声音传来,正是那位女掌柜。她一手端着酒盅,一手拿着酒杯,笑意盈盈地站在桌旁。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袁无邪率先开口:“我们今日舟车劳顿,已然喝得差不多了,实在困倦,得回房休息,明日还要赶路,就不陪姑娘饮酒了。”

  女掌柜轻轻一笑,款步走到桌旁,一股浓烈刺鼻的胭脂水粉味扑面而来,她柔声道:“难道各位少侠连一杯酒都不愿陪小女喝吗?各位风度翩翩,小女可是仰慕已久……”

  话未说完,几人突然觉得头脑发胀、头重脚轻,阵阵倦意袭来,忍不住连连打哈欠。袁无邪心中一凛,知道定是这女人搞了鬼,急忙稳住心神,暗中掐动法诀,默念清心咒。顷刻间,不适感便一扫而空。他暗忖:“这妇人到底安的什么心?我倒要瞧瞧她的真面目。”

  于是,他话锋一转,说道:“既然姑娘盛情相邀,那我便陪你喝这一杯。”

  女掌柜捂嘴娇笑,将酒杯递了过来。袁无邪接过酒杯,看似一饮而尽,实则将酒含在口中,随后故意身子一软,趴在桌上“昏睡”过去。与此同时,他剑指轻抹双眼,悄然开启了能洞察妖邪的阴眼。

  眯眼望去的瞬间,袁无邪心头一沉:“坏了,竟是一窝蛇蝎精怪!”眼前的女掌柜哪里是人,分明是一条躬着身子的菜花蛇,正吐着分叉的蛇信子,眼神阴毒地盯着几人。

  他猛然想起,先前在沈宅与百鬼搏斗时沾染了浓重阴气,如今又恰逢阴雨天,竟是误打误撞闯入了灵界。传闻这灵界原是一个村落,因遭遇天灾,全村人尽数惨死,怨气冲天,长年累月便形成了这片诡异之地。灵界上不通天,下不入地,成了孤魂野鬼、山精妖怪聚集的巢穴,它们在此设下陷阱,专害活人做替身。

  见几人都“倒”在桌上,女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诡异狰狞,她高声喊道:“都给我抓到后院去!今天又逮到几个年轻汉子,咱们可有口福了!”

  话音刚落,袁无邪四人猛地起身,一脚踢翻桌子,碗筷碎裂声中,袁无邪冷声道:“早就知道你们这客店不干净!”他随即附耳对欧弛道:“你去楼上保护好瑶瑶!”

  “好!”欧弛应声,立刻转身冲上楼去。

  蛇妖见状大吃一惊,袁无邪迅速拔出背上的七星宝剑。这柄宝剑乃是玄门至宝,融合地火金精锻造而成,剑身通体萦绕着红光,散发出至刚至阳的煞气。店内那些道行尚浅的孤魂野鬼,被煞气一冲,当即化作缕缕青烟四散逃窜,只剩下几个有些修为的山精妖怪,吓得瑟瑟发抖。

  “识相的就赶紧滚,否则别怪我毁了你们的百年道行!”袁无邪手持宝剑,厉声警告。

  蛇妖见四人都亮出了兵刃,且每人身上都萦绕着道家真炁,还隐隐透着皇族气运,心中暗叫不妙——若是真的硬碰硬,自己绝讨不到好果子吃,更何况她尚未完全修成人形,一旦道行被打散,多年苦修便会付诸东流。权衡之下,蛇妖知道惹不起这几位硬茬,当即化作一缕妖风,狼狈地逃之夭夭。

  危机解除,众人总算松了口气。

  “本想着旅途劳顿,找个地方歇脚吃口热乎饭,没成想竟被这些畜生耍了一通。”耿震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苦笑着打趣道。

  “别多说了,快收拾东西,赶紧离开这鬼地方。”袁无邪催促道。

  一行人匆匆离开鸿门客店,再回头时,眼前哪里还有什么村子和客店,只剩下一片荒坟,坟堆上长满了齐腰的杂草,在风雨中摇曳,透着无尽的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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