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灵异悬疑 魂之舞动

第2章 九漏鱼远赴岭南务工

魂之舞动 吭哧哧 3523 2024-11-14 15:23

  我五岁入学,从学前班算起,读到初二下学期辍学,前后一共八年半。就这样,我虚岁十四,早早踏入了社会。

  农忙时节,跟着父母下地干农活;闲下来,就随父母去邻村打零工。帮人家掰玉米,一天二十五块。也去挖三七,这是南云大面积种植的中药材,按收成算工钱,多劳多得,两块钱一公斤。三七质地很轻,一小时能挖一斤,都算手脚麻利。

  实在没活可做,就上山挖山药、何首乌、仙茅这类野生药材。只要能挣钱,什么苦活都肯干,只是常年劳作,格外熬人。

  山里草木幽深,总能撞见各种各样的蛇虫。我最怕这类节肢小东西,不光是怕,更多是从心底觉得膈应,就连夜里做梦梦到,都能被吓醒。

  就这样浑浑噩噩,在家闲散晃荡了一年多。

  2011年刚过完春节,村里开来一辆大巴,说是岭南的老板下乡招工,由村里一户人家的远亲牵线引荐。去往外地的路费由老板先行垫付,干满两个月,再从工资里抵扣。

  山里的年轻人早就想外出打拼,可靠着家里几亩薄田,一年到头除去化肥、农药的开销,手里剩不下几个钱,真要是生个病,连住院的费用都凑不齐。

  一听有这样的机会,村里年轻劳力纷纷收拾行李,争先恐后上了车。

  如今交通越来越便利,信息也越发畅通,山里年轻人的文化程度也比老一辈高。与其困在老家守着一亩三分地熬日子,不如出门进厂打工,踏实肯干,每个月都能拿到现钱。

  我也跟着三叔一行人上了车。出发那天,爷爷奶奶、爸妈还有姑姑都来送行,一遍遍叮嘱我,在外要听三叔三婶的话,好好上班、踏实挣钱。

  那时的我,对外面的花花世界满心憧憬,家人的再三嘱咐,我也只是随口应和。

  我们先到南云省会春城,第二天转车去往岭南,一路辗转,整整三天才抵达目的地惠城。

  沿途一路车水马龙,低空不时有飞机掠过,满眼都是从未见过的繁华景象。这和山里老家的生活截然不同,也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车辆、这么大的飞机,心里满是新奇。

  老板安排好宿舍,第二天我们就正式上岗。

  那是一家塑胶制品厂,主要生产一次性刀、叉、勺这类餐具。一天工钱四十五块,一个月也就一千二左右。

  起初大家都安分守己踏实干活。干了四五个月,才从部门主管口中得知,我们这批人只是临时工,带我们过来的,其实是中介老板。

  后来听说,转成正式工每月能拿到一千八左右,落差之下,包括我在内,大部分人心里都很不平衡。

  没多久,就有人以家里有事为由申请辞职。凡事只要有人带头,很快就有人跟风,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有人提出离职。

  工人都走光了,工厂也就没人干活。老板为了自身利益,毫无理由地把所有人的辞职申请都驳回了。

  到最后甚至放了狠话:“想辞职可以,工资一分没有。要走我不拦着,随时可以卷铺盖走人。”

  这话一出,原本蠢蠢欲动的人都安分下来,只能继续上班干活,没人愿意跟自己的血汗钱置气。

  大家也只能自认吃亏。我们文化程度不高,又身在异乡人生地不熟,贸然离开,未必能找到更好的去处。况且老板也承诺,年底结清工资,放我们回家过年。

  那年我十六岁,正处在叛逆期,总觉得临时工的身份不上台面。既然主动辞职不行,那干脆让工厂把我开除算了。

  打定主意后,我开始我行我素。隔三差五旷工,就算上班,躲去厕所一待就是半个钟头。

  没过多久,我果真被厂里开除了。去结工资时,中介老板却说我的工资已经扣光,旷工一天要抵扣三天工钱。

  我不服:“就算这个月扣完了,上个月的总该还有吧?”

  二老板狠狠瞪着我,语气蛮横:“好好上班你不听,现在知道要工资了?我说没有就没有,再敢多嘴,信不信我收拾你。”

  那一刻我心里又慌又怕。平日里二老板总光着膀子在宿舍楼闲逛,满身纹身看着格外唬人,像极了港片里街头斗殴的古惑仔。

  我心里憋屈,只想一走了之。可摸了摸口袋,只有百来块零钱,身份证也不在自己手里,孤身一人,根本不知道该去往何处。

  这事是我自己犯浑,也不敢跟三叔坦白。思来想去,只能为自己的任性买单,只怪自己太年少、太天真。

  我满心烦闷,在宿舍躺了整整一天。第二天,中介老板主动来找我谈话,问我年纪多大,我老实回答:“十六岁。”

  他又问:“是不是不想在这里干了?”

  我低声应了一声。

  他缓了语气劝我:“你年纪还小,又没成年,出去很难找工作,正规工厂都不敢收童工。你要是实在不想待在这,我给你五百块补偿,再帮你安排换一家工厂,怎么样?”

  我当时正一筹莫展,听他这么说,觉得这话也有几分道理。

  既不想给三叔添麻烦,总不能流落街头。索性见好就收,先安稳熬过这一年再说。

  就这样,我被安排进了同一家中介签约的电子厂。往后的日子便是宿舍、食堂、流水线三点一线,日子过得平淡乏味。

  直到某天,同村的马信给我发消息,说上班时不小心伤了手,正在滨水镇第二医院住院,让我有空过去聚聚,也好久没见了。

  我孤身在外,本就有些孤单,便找流水线组长请了假,坐公交去往滨水镇。

  走到一处购物广场对面,路边坐着好几个算命的老人。一时好奇,我找了一位老大爷算了一卦。

  姻缘、事业说了一大堆,如今大多都记不清了,唯独一句印象很深:三十岁之后会遇上贵人,事业迎来转机。

  算命之说,谈不上深信不疑,就当一桩闲趣听听便罢。

  到了第二人民医院,顺着楼道标识,我找到外科住院部马信的病房。

  马信看见我,一下子愣住了。

  一身黑衣黑裤黑鞋,黑色爆炸头挑着一撮鲜红刘海,耳朵四个耳钉,外加鼻钉、唇钉,模样格外张扬。

  他迟疑着问:“你是小洛?”

  我笑着应声:“怎么,不像吗?”

  马信皱眉:“怎么打扮成这副样子了?”

  我随口回道:“大街上到处都是我这样的,这样不也挺好?”

  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另有想法:孤身在外无依无靠,想不被人欺负,就得学会伪装自己。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能省去不少无端的麻烦。

  马信无奈摇头:“你喜欢就好,就是看着有点吓人,还透着一股傻气。既然来了,咱哥俩下楼找个地方喝两杯。”

  进了电梯,我问他:“你手伤得不轻,还在住院,能喝酒吗?”

  他淡淡说道:“小拇指断了一节,已经结痂愈合,只是不能吃葱姜蒜,少喝两杯应该不碍事。”

  我俩找了一家川菜馆,点了几个小菜,各自喝了一瓶啤酒。聊着厂里的琐事,还有各自遇到的人和趣事。

  酒足饭饱,在街上边走边逛。望着眼前林立的高楼,忽然觉得,我们这些外出打工的底层人,就像游走在钢铁森林里的蝼蚁,渺小又无力。

  抽完一包烟,便和马信道别。谁也没想到,这一次分开,一晃就是九年。

  我和马信平日里其实算不上投缘。他比我大三岁,先天腿脚有残疾,性子难免有些暴躁。或许都是异乡漂泊的同乡,才多了几分邻里间的情谊。

  回到工厂,依旧重复着一成不变的流水线生活。

  人一旦闲下来,思绪就容易天马行空。某天忽然想起算命先生的话,又隐约记起母亲曾经跟我说过的一件往事。

  母亲原话是:“你两岁那年身子特别弱,隔三差五就要住院。我去找白马仙算了一卦,人家说,只怕你十八岁那年,咱们家留不住你。”

  想起这话,只觉得荒唐可笑,只当是无稽之谈。

  好不容易熬到年底,结清工资回家过年。离开待了一年的工厂,心里莫名有些复杂,这座陌生的小城,竟生出了几分他乡似故乡的错觉。

  在外奔波劳累时,总想念老家的清闲;真回到老家无所事事,又惦记着外出打工的日子。人,大抵都是这般矛盾。

  2012年春节刚过,我就匆匆动身再赴岭南,目的地是逸仙市阜沙镇上南工业区。那边有几位远亲,爸妈特意叮嘱我投奔过去,也好有个照应。

  我在阜沙镇一待就是三年多,期间只在2013年回过一次老家办理身份证,之后便常年在外,再没返乡。

  年满十八岁之后,找工作方便了许多。哪里工资高就往哪里去,只要踏实肯干、安分守己,带上身份证和一双手,不愁没活干。那几年,一年换两三家工厂,都是常有的事。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