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杨洛,1995年生人,苗族。
家住夏国南云省HH州开远市中和营镇东部山区,一个名叫小麦地的山村。
南云是全国少数民族聚居最多的地方。一提起少数民族,外人总会联想到各式各样的风俗节庆。
家喻户晓的有彝族火把节、傣族泼水节,名目繁多。可只要说到苗族,旁人第一反应,永远是两个字:巫蛊。
有个成语叫谈虎色变,久而久之,民间便衍生出一句谈蛊色变。足见在世人心里,蛊物的可怕,已然和猛虎猛兽画上了等号。
老虎是猛兽,这点毋庸置疑。可真正见过蛊的人,又有几个?说到底,不过都是人云亦云,以讹传讹罢了。
我是土生土长的苗家人,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亲眼见过什么真正的蛊。
再者,巫蛊之说,也从来不是苗族独有。早在汉武帝年间,就爆发过轰动朝野的巫蛊之祸。人心向来如此,越离奇诡异的事,越忍不住好奇揣测。
进厂打工这些年,身边同事知道我是苗族,大多一脸难以置信。
开口第一句永远都是:“听说你们苗家都会养蛊,你会不会?有没有亲眼见过?”
我大多只是打个哈哈,随口敷衍过去。
每次都被问得哭笑不得。在我眼里,蛊和鬼神之说一样:说有,我从没见过;说没有,民间又代代相传,仿佛一直隐在山野角落里。
但我始终觉得,这类神神鬼鬼的奇闻异事,不管真假虚实,都该心存敬畏,敬而远之。
我们当地,也有一类被外人称作“草鬼婆”的人,却和网上渲染的完全不一样。
网络把草鬼婆描绘得阴森可怖,仿佛专以害人作祟为生。
可人性本就复杂,从来不能凭一己偏见随意揣度定义。
我见过的这类老人家,和寻常乡里妇人没两样,一样吃饭过日子,一样下地劳作,就是普普通通的农村大娘。
说白了,只是学了几分古老祈禳本事、些许乡土把式。和道士做法、萨满跳神本质相近,无非是帮乡人安神祈福,求个心安顺遂。
事后也从不明码标价索要报酬,全凭主家随心给香火钱,大多是三块六、六块六、十六块六这类吉利数。除此之外,主家只管一顿家常饭食就行。
换位思考也情理之中。人家放下自家农活,专程上门帮你消灾祈福,总不可能白白跑腿消遣。
我一直想不通,同样是替人消灾祈福的行当,偏偏苗山的这类妇人,要被污名抹黑得这般不堪。
顺带说一句,我们本地从来不叫草鬼婆,正经称呼是白马仙,开坛祈福作法,叫作跳白马。
所谓草鬼婆,只是世人对那些心术不正、蓄意害人的白马仙的蔑称,就像我们把品行败坏的道士称作妖道,是一个道理。
没必要见谁家摆个神龛、逢节烧香,就觉得阴森诡异。寻常人家逢年过节,谁不烧香祈福、敬奉先祖?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但也不必过分多虑、杯弓蛇影。
杯子的影子终究不是真蛇,山间草木终究不是伏兵。
我始终相信,绝大多数普通人,只求安稳度日、本分过日子。
老话讲,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祸从口出,病从口入。管住嘴,守好心,做好分内事,就足矣。
要记住,世间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