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的称呼总是相对的,我们将多数的人类仅仅称作“普通人”。
因为与之相对的“我们”并不是——“神”,所以也没有资格去评价其他人是否算是“平凡”…
这个地方叫作“中域”——
“中域”这个称呼是对于“能力者”而言的,在普通人的认知里,大概位于华北一带——
中域的核心选在了这座并不发达的城市——也是因为需要避开普通人的政治影响。
用更简单一些说法——就是在能力者群体中,那些正统组织的核心人员的“聚集地”。
所谓的核心人员,包括对全国范围内管理辐射的各领域高层、各项重要研究机构的总部人员、一些能力特殊的至强者,以及能力者的“首领”。
“首领”这个称呼似乎有些古老,但能力者一直都是这样传承下来的,称呼总是没有那么重要的——
能力者似乎天生能够感受到那些所谓的“天意”,而这些天意,又很明确地告诉所有的能力者——“他们要追随的人”。
——那就是“首领”。
能力者世界中的那些事情很多,过往的故事也很久远,我们且行且看。
因为能力者掌握着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力量,所以一些很棘手的事情也总是会发生在——这样有这大量能力者聚集的地方——中域。
中域的一座办公楼里,几个人慌慌张张地找到了正在赶设计方案的“墨子”,几句话便简单交代了刚刚发生的事情,接着便紧随“墨子”一起出去了…
“墨子”和其余几人在走廊上并没有多说什么,直到进到电梯里面,“墨子”略带怒意地开口询问其余几人:
“既然知道了是空间属性的混乱,来找我之前,有没有先去联系中域的负责人,让他先把稳定时空的机器尽快布置上去?”
其中的一人倒是机灵些,迅速肯定地朝着墨子点头——
“是的,凡大人已经带着稳定器的安装人员到达现场了……”
“但是……刚刚那边传来消息,凡大人也无法控制暴走失控的能力者,而且现场存在有人故意诱导潜藏能力者暴走的痕迹……”
没等身旁哪人把话说完,墨子迅速开口质疑道——
“什么痕迹,是诱导剂吗?”
回应“墨子”的换成了同行中的另一个人,说话的语气也明显犹豫了很多——
“不是诱导剂,现在还无法和已知的诱导材料匹配上,现场分析……可能是一种能够催化能力者觉醒的人造灵息……”
虽然电梯还未停下,但随着那人说出——“人造灵息”——四字后,所有人瞬间沉默了下来,墨子的脸色也霎时间阴沉了很多。
潜藏的能力者发生暴走事件的频率倒不算低,但以如今能力者组织的管控能力,基本上不会出现重大的社会影响,也能保证迅速妥善处理失控的能力者。
其中比较棘手的事件便是涉及到了一些掌握特殊能力的觉醒能力者。
他们的天赋能力本身可能十分强横或者诡谲,尤其在初次爆发的时候,刚刚觉醒的能力者还无法凭借自身控制能量的释放——
这时候就需要动用能力者组织内一些专业人员来做处理和防范部署。
这次的事件就发生在了一座规模并不大的老旧商场里面。
起先,人们只是听见商场的中央广场上有人在喊叫——
是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在那里哭喊,可人们听不清楚他喊的内容,也没有人愿意上前查看,免受牵扯。
直到“灵控中心”发现了该区域有了异常波动,派人来检查,才发现这男孩的周围的时空发生了扭曲——
空间中已经出现了大大小小数十个空间节点。
所幸场地近处没有人员聚集,男孩的生命体征虽然起伏比较大,但暂时也没有生命危险。
随后就是相关的监察能力者迅速上报,准备各项部署,以及传唤有处理经验的能力者前往处置。
那孩子叫“安酒”,年纪也只有十六岁,还在上中学,父母家庭和成长背景都是完整、清晰的。
其他时间段的社交信息也是正常的——但在27天之前,安酒的行踪信息监测中断……
“墨子”猛地看向身旁的汇报人员:“行踪监测是什么意思?那孩子什么背景,至于动用行踪监测吗?”
刚刚还在汇报那人被墨子这么一问,先是一晃神,接着语气加重——
“是的,这人是‘安宇神族’的后裔,虽然他的家人已经无法感知灵息,也没有得到天赋能力的传承,但‘首领’在两年前就下令对‘安宇’的这一脉进行全面监测……”
“墨子”一抬手,示意对方不要再继续往下说了,接着又示意指向前方身体还悬浮在大厅中央的安酒。
那人一直跟在身边汇报情况,着了示意,先一停顿,接着说道:
“居住地是距离中域四百公里外的北方小城,而且也没有查到他任何近期的出行记录和中域的入境记录……就像是突然出现在这里一样……”
虽然中域负责人研制的时空稳定器没有成功压制住,但借助机器矩阵的辅助,墨子能更轻易地扩散开自己的本源灵息,那孩子也很快地平静了下来。
这次,大家的态度都警惕异常,但并没有发生其他意料之外的变故,墨子也很快就把安酒带走了。
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将暴走的能力者带到中域的管辖部门去走各项流程——墨子亲自开车带走了安酒。
当然,在场的人,即使注意到了这样违规的举动,但按照墨子在“公司”资历,压根也没有人会质疑他的做法。
【中域——公司大楼】
“等一会儿,见到首领,你先不要说话…别担心,这并不是很严重的事情,我们之后对你的安排也会来询问你的意见……”
说话的男子也不过二十三四岁的模样,身着是一身浅色的休闲装,临站在一栋大楼的门厅处,对着身边一个十几岁的男孩说到。
“好…”——男孩抬头和他对视一瞬,随即开口答道。
这俩人很迅速地走进了大楼中。
年轻男子没有丝毫犹豫,从进楼开始,就紧紧抓着男孩的手,健步走到了电梯间,然后先关电梯门,接着,迅速按下“17楼”的按钮。
男孩有些呆滞地看着略显陌的数字,在大脑中试图找一些与之关联的信息,很遗憾,什么都没有。
之后,电梯外突然响起的爆鸣声打碎了男孩脑海中琢磨的数字。
下一秒,爆鸣声消失,电梯门缓缓打开。
年轻男子再次拉起男孩的手,步入了昏暗的走廊中。
突如其来的安静显然让男孩很不适应,这里温度的突然降低也让他的身体有了些应激反应——
心跳迅速加速,血液在体表的流速加快——
但男孩仍旧随着男子不断往走廊深处走去。
“哟!带回来了!赶快述职去吧,老大要回家了!”
声音是属于一个男子的,但听不出年龄。
再近一些,看清是个衣着西装的男子,衣服紧致合身,衬托得身材很是挺拔。
年轻男子应声回复:
“知道了——你怎么这身行头,你也出任务了?”
没等到再说什么,西装男子走近后,拍了拍年轻男子的肩膀,就朝电梯间走了去。
“到了!”
年轻男子向男孩低喝一声,自己则立即紧闭双眼,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
接着,猛地一睁眼,推开了会议室的门,同时用手稍稍挡在男孩的胸前,示意他迟自己一些进去。
会议室里面倒是窗明几净,不同于走廊里的昏暗,一侧的落地窗放进来不少的光线,温度也回升了不少。
先前同行的二人,沿着会议桌走向首席。
因为总是被年轻男子挡住视线,所以男孩一时之间也看不清楚这位首领的模样。
“人带回来了,但在回来的路上还是出了些意外,和那些人交上了手,这孩子的天赋已经被激活了,不得已,过了一遍中域这边的手,洗白了来历……”
年轻男子的语气稍显慌张,紧跟着就继续说道——
“不过估计这次不需要‘择木令’去处理了……”
没等男子把话说完,首领开口询问道:“怎么,他的天赋有什么问题吗?”
“和之前的预判一样,是涉及时空的能力,不过似乎有附带效果,可以操控机体的倒退,也就是实现了‘身体的逆转’。”
年轻男子的语气表明他在说到这个男孩的天赋时,心理异常得激动。
明净的会议室,沉重的深色的原木桌椅,和这位穿着某个学校的校服、身材样貌接近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的首领很不融洽。
本来一直伏在桌子上,碌碌地写着什么的首领听完年轻男子的话,缓缓地抬起头来,看向身前,用手摆了摆,示意男子让开一些。
年轻男子稍稍往旁侧躲了一步,刚刚的男孩就完全暴露在首领面前。
打量不过几秒,首领又把头低下,写几笔,停笔,拿起自己书包,把桌子上的笔记本和文具装了回去,同时说道:
“去给他安排一下吧!最近出任务把他带上……你方便的话,多给他介绍介绍我们这群人吧!”
“我还有辅导班要上。墨子,你最近对他的事多上点心!”
“好!”
说罢,墨子便领着男孩往会议室外走去。
临出门听见首领朝着两人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安酒!”
这声音确让首领产生些许惊讶,这孩子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声音里却有着一股很奇异的沙哑。
墨子和安酒都没有停步,随着安酒说完名字,两人也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见首领放慢了正在收拾书包的手,深深地叹了口气,又抬头看向了身前,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幅画面——
这是一座医院的一间病房里,白色,白色的床品,白色的墙壁。
在阳光下,所有的白色都变得耀眼。
就在这一片的白色中,一个人儿安安静静地躺在靠窗的那张病床上。
因为病痛的折磨,这人儿的脸出现了微微的不规则的下凹,但他的呼吸很均匀,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睡着。
十七岁的首领,猛得一回神,迅速背起书包,也走出了这间会议室。
【中域——乾明中学】
“加上墨子带回来的这一个,空间属性的能力者应该已经够了,要开始计划了吗?”
“再等一等,情况还不稳定!那孩子刚来,不一定会乖乖的帮我们。”
说话的是两个高中生,其中一个便是先前的首领,名叫“凌柯诤”;
另一个是和他年岁、样貌都极相像的男孩,只是神态看起来没有首领成熟。
这人叫“杨应凡”,正经是中域的区域负责人,平常大家都叫他“凡”,手下的人至多喊一句“凡大人”。
两人在学校的操场上优哉游哉地走着,沿着跑道已经兜转了三四圈——在稍远些的人看来,两人还在说说笑笑地玩乐。
凡:“天水、清水呢?出任务去了吗?”
凌柯诤:“是啊!”
凡:“你真放他俩去勘察‘穷河’的古迹了?”
凌柯诤:“他俩也逃不出这一段因果啊……终究要去找穷河的……”
“不说了!我要去辅导班了!”
凡有些嫌弃地吐槽:“行吧!行吧!真有你的,就个假身份,装得还有摸有样的!还辅导班!你这回考得怎么样啊?”
凌柯诤不冷不淡地随口回应——
“年级第一”
凡:“假的吧!你干嘛当能力者啊!屈才啊!”
恰走到了操场的出口处,凌柯诤没有再回应“凡”,径直朝着教学楼走去。
凡见凌柯诤走开了,立马随着他走出操场。
“还有,赶快打发走你的小男朋友,别让他坏了大事。”——凡跑到凌柯诤的身边一脸严肃地说道,随后直接快凌柯诤一步,跑回了教学楼。
凌柯诤倒还是不紧不慢得往回走。
不过,说“小男朋友”,俞桂子就到。
俞桂子一脸兴奋地朝凌柯诤跑来。
别看俞桂子一脸痴相,凌柯诤可一点都不嫌弃。
微笑,稍稍点头,向俞桂子示意。
临着俞桂子离自己更近些了,凌柯诤嬉笑着对他说:
“痴汉俞,这都快上课了,你还跑出来干嘛?”
“唉,俺家老头子出去耍,都不知道回家,俺不得出来瞧瞧啊!”——俞桂子也是戏精上身似的说道。
话一说完,俞桂子就扑了上去——就这样,两人抱在一起。
凌柯诤顺势把他向右手边错开,两个人肩并着肩朝教室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几步,凌柯诤一扭头,一脸严肃地问道:
“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俞桂子
“这是你自己能解决的事情吗?”——凌柯诤
“哦,是眼球震荡!一种先天性疾病,会在某个特定的年龄段出现病症,医生说可能是遗传,但爸妈两边都没出现过,现在还不清楚该怎么办?”——俞桂子
凌柯诤没有接着俞桂子的话往下询问,他知道“眼球震荡”是怎么回事,甚至这东西可能就是因为自己,才会出现在俞桂子身上的。
但现在的凌柯诤还做不了什么——
下一刻,抱住俞桂子的同时,他的眼睛也微微润湿了。
明明已经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明明已经失去了那么多人,但凌柯诤依旧无法适应离别。
凌柯诤心里从不相信命数,他不断告诉自己——即使自己也是承应天道的能力者,但绝不甘心任命数摆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