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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强行中断

华峰会 作家X5Rb2I 4495 2026-02-13 18:26

  话说到这份儿上,纪学礼不得不将孙浩和秦婉莹的前世姻缘如实告之孙义之,并且再三嘱咐不要插手孩子们的事,命运无法改变,该经历的谁也逃不掉,烦恼和痛苦无济于事,只能坦然面对,诚心祝福。

  孙义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心凉了半截,他起初还纳闷如秦婉莹这般才华出众的妙人,怎么就看上了不学无术的儿子孙浩?原来缘分天定,人力无法阻拦。可是自己在两方撮合,虽然不知情,但也间接做了刽子手。何况现在已经知道实情,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秦婉莹往火坑里跳。孙义之还想问问孙浩日后的发展,但是又怕自己无法承受,孙浩再不好也是亲生骨肉,做父母的都希望儿女过的好,可就秦婉莹的结局来看,孙浩如果爱妻至深,定会受到影响,在婚姻家庭方面尝到苦楚。孙义之揉搓双手,心如刀绞,问不问都难受,真想替儿子去受苦。最后憋出几个字:“敢问纪先生,有没有解法?”

  “有也没有!”

  “先生何意?”

  “因果同生,因已造下,果必显现,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使用各种方法不过是将果推到未来世,还不如早经历,早解脱。”

  “可是我怎么听说做法祈福,布施行善可以消除灾难呢?”

  “引用坛经里的一段话,迷人修福不修道,只言修福便是道;布施供养福无边,心中三恶缘来造。拟将修福欲灭罪,后世得福罪还在;但向心中除恶缘,各自性中真忏悔......可以让秦婉莹在本心上忏悔,怀有大悲和感恩之心,可以减少烦恼和痛苦,做到真正接纳和放下,至于命运结局是否能改变,还要看至她死地之人肯不肯原谅她。”

  “至她死地之人,是我的夫人崔氏吗?”

  纪学礼默默点点头,道:“崔夫人不过是来讨债,不能说她错,但采取什么样的方式来讨,谁都无法预料。”

  结在崔夫人和秦婉莹之间,不论是让崔夫人手下留情,还是让秦婉莹真心忏悔,都不是孙义之能促成的事,纪学礼的话等于白说。孙义之另一半心也彻底凉透,知情而无能为力的感觉十分难受,压抑了人性本善的天性。他看了眼同样眼神空洞的众人,陷入了沉默。

  回到孙府,孙义之没再提秦婉莹的事,不打算再撮合两个年轻人,至于后事如何他也无力去管,这样不论秦婉莹是否凄惨死去,都跟自己没关系。但孙浩坐不住了,今天的事让他更加确认自己的心意,于是独自来到母亲的卧房,跟母亲软磨硬泡起来。

  “娘,只要您同意我和秦婉莹成婚,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崔氏将茶杯重重摔在桌子上,责备道:“为娘能害你吗?咱们孙家靠做生意过活,但只有结交官员才能吃饱饭,你是长子,脑子里不能只考虑风花雪月,未来这个家早晚要交到你手里,不找个坚强的靠山难道日后跟秦家一起喝西北风吗?”

  “可为什么非要我做牺牲,孙瀚不是已经娶了官宦家的千金吗?”

  崔氏看着不争气的儿子,怒斥道:“你以为我没牺牲吗?你看不出来你爹更喜欢那个贱人范氏吗?很多事不是想怎样就怎样,生活里处处是无奈,等你再长大些就知道情情爱爱靠不住,只有掌了家,手里有银子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好姑娘有的是,你别被一时好恶迷了眼,如果再这么不懂事,就禁足吧,别想再出门,好好想想自己错在了哪里。”

  “可是我爹他,他同意了。”

  “你爹曾答应过我,你的婚事除非我也同意,否则绝不强求。上次范氏和孙瀚都在场,我不想折损了你爹的面子,才假意迎合,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娶那秦婉莹。”

  “娘,就算您讨厌秦家,那到说说看,我可以跟谁家结亲,总该给我个方向,让我断了念想吧?孙瀚急着成亲,没准不日就能诞下子嗣,可我呢?连个着落都没有。”孙浩知道母亲最在意什么,故意拿孙瀚来激她,希望能有转机。

  崔氏皱紧眉头,不悦道:“孙瀚沉寂了两年,突然闹出这么大动静,不知是福是祸,你别跟着起哄,未来的亲家我定要认真挑选,为你日后铺平道路。”

  孙浩见软磨硬泡都起作用,只能退出崔氏的卧房,回去再谋其他出路。孙义之为了躲着孙浩,干脆谎称生意忙,连续几天住在了商铺的厢房里,心里对不起儿子但也毫无办法。

  秦穆阳迟迟等不来孙义之的回信,非常生气,心想:我秦家虽然贫寒,但不曾攀附权贵,堂堂正正、本本分分做人,从来没矮人一头,可孙义之的做法分明是戏耍我们父女俩,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简直奇耻大辱,以为自己了不起吗?

  秦婉莹内心无比挣扎,她不明白为什么孙浩一去了无音讯,见父亲闷闷不乐也不敢上前安慰,毕竟那天是自己点头答应这门亲事的,才让父亲如此被动。秦婉莹决定去找孙浩问明白,好给父亲一个交代。

  孙浩挥金如土,经常出入茶馆、酒肆和赌庄等地方,无人不知,打探出他的踪迹并不困难。秦婉莹女扮男装,依照孙浩的习惯,下午在茶馆等候,守株待兔。果然孙浩和几个公子哥出现在茶馆,边喝茶边听书,还时不时拍手称赞,给店里伙计不少赏钱,完全看不出任何伤心、沮丧的情绪。秦婉莹终于忍不住,跨步上前,一屁股坐在孙浩旁边的凳子上,冷冷的道:“孙公子好雅兴啊?是不是忘记了什么约定?”

  一句话出口,在坐所有人都回头观望,不知从哪里冒出个样貌清秀,身材娇小的小兄弟。孙浩一眼就认出了秦婉莹,不顾在场朋友们异样的眼光,强行拉着她走出茶馆。

  “婉莹,我终于见到你了,这些日子你过得可好?”

  “呦呦,孙公子还记得我吗?抱歉让公子挂念了。”

  “你听我说,我正在跟我娘争取,她不答应我不敢再贸贸然去找你,否则是对你不负责。”

  “可你爹他说做的了主,怎么现在又变了?我看你刚才挺高兴,不像有烦恼的样子?”

  “事关你的清誉,我怎能对外讲,那些都是酒肉朋友而已,逢场作戏,把不开心挂在脸

  上也没人肯心疼我,又何必呢?”

  秦婉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觉得孙浩说的有理,于是不再发难,默不作声的低下了头。孙浩用手缓缓托起秦婉莹的下巴,两个人双眸对视,都有无限的爱意难以评说,心驰神往又心如刀割,无力解决眼前的困局,也无法摆脱对彼此的思念。

  孙浩的朋友王长庆追了出来,老远看到孙浩拖着一个男人的下巴,走上前道:“我道孙兄近期怎么洁身自好,不跟兄弟们去找花娘,原来是好这一口,呵呵,总是比我们技高一筹,佩服、佩服。”

  孙浩连忙放下手,有些局促不安,结巴道:“别、别乱讲,刚才他眼睛里进了沙子,我帮忙看看罢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沙子,什么沙子,让我也来看看。”说着王长庆就伸手拉秦婉莹的胳膊,孙浩手疾眼快,一把将秦婉莹拽到自己身后,像老鹰护小鸡一样惊恐万分,生怕身后的人受到任何伤害。

  王长庆嘲笑道:“还说不是,瞧把你吓的,我开玩笑呢,放心,我不会说出去,只想逗逗你。”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孙浩这才松了口气,握着秦婉莹手腕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关切的问她怎么样?秦婉莹羞答答的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不用担心。此时,秦婉莹分明听见了自己的心跳,被孙浩爱护自己的举动吸引,情不自禁的想靠近他。

  暧昧的气息包裹着两人,举手投足看在对方眼里都那么迷人,想分离却挪不开脚步。最后还是孙浩提出到街上走走,免得再被他的朋友看到。

  秦婉莹不再埋怨孙浩,她确信孙浩对自己的感情,没有说谎的必要,也了解到崔氏强硬的态度,一时半刻无法解决,索性不去多想,希望能用两人的真情打动长辈。

  科考在即,纪云峰和孙瀚心无旁骛,都在做最后的准备,刘彩惠虽然已经是孙瀚的新婚妻子,但她知道科考的重要性,只在一旁默默陪伴,两小夫妻干脆住在了别院里。

  香儿得知孙义之不再撮合孙浩和秦婉莹,终于肯放下心,重新展露笑颜,有事没事就拉着沈玉茹和小翠去周家胭脂铺子闲逛,帮助她的太爷爷周世璠研发了不少新品。周世璠把香儿当恩人,言行举止间充满敬意,而香儿却把周世璠当长辈,总是怯生生的跟在其身后,甚至言听计从,从不辩驳,让周世感到很纳闷。

  科考终于到来,纪云峰早准备好了人皮面具,把自己变成了孙家远房亲戚宋广孝的模样。孙义之亲自来别院接儿子去考试,天还没亮就已经等在马车里,紧张得几乎一夜未眠。孙瀚和纪云峰却胸有成竹,毫无压力,睡得十分香甜。

  科考虽只是学子门的镀金池,但普通百姓也乐得凑热闹,提前几日集市上就开始卖吉祥饰品,什么求签补卦、许愿结、许愿灯,应有尽有。科考当天不少人家还挂起了红飘带,希望能借个好运,仿佛过年一般。

  孙瀚先撩起轿子窗口的帘子,看着外面喜气洋洋、熙来攘往的街市,不禁翘起嘴角,对纪云峰说:“老师,等我拿到状元,入朝为官,接下来做什么?”

  纪云峰微闭双眼,正在宁心内观,思考着文章措辞该如何位居孙瀚之下,不偏不倚排在第二位,听到孙瀚提问,他缓缓睁开双眼道:“到那时你便不再需要我们帮助,自会仕途通达,贵人临门,孙家生意无往而不利......我替宋广孝谋到官职后还需要短时间稳固官位,这样日后他来京都才能帮到你,也是你最得力的助手,他们宋家会因为孙家的加持重现辉煌。”

  纪云峰的话让孙瀚激动不已,他意气风发道:“我当上状元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击崔氏,不能让我娘这些年的委屈白受。”

  纪云峰提醒道:“你这两年来孜孜不倦,日以继夜的背书学习动力来自哪里?”

  “不再受崔氏打压,让我娘过上好日子,不让我爹在崔氏面前唯唯诺诺,把兄长给我的痛苦都还回去,堂堂正正做人......”

  纪云峰重新闭上双眼,道:“也就是动力来自崔氏喽?”

  “我,这......”孙瀚一时语塞,战胜崔氏确实是他内心深处的声音,不可否认崔氏是督促他进步过程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怎么?意识到问题所在了?如果你是孙浩,还有如今的动力去科考吗?崔氏固然可恶,但她产生的影响永远具有双面性,你不能只盯着一面却丢弃另一面。如果我说崔氏今生的任务就是来激发你的斗志,你还会把她当仇人吗?”

  “她真是来激发我的吗?”

  “是不是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正按着这个结局不断前进,你未来的得意,就如同现在崔氏的得意,你也想做跟她一样的事,然后激发孙浩的斗志,让孙家后宅永远在冤冤相报的循环中轮转吗?谣言止于智者,轮回同样止于智者。”

  孙瀚楞了片刻,当下豁然开朗,刚才的不明自凡和洋洋得意一扫而光,瞬间看到了事情背后的本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如同钥匙和锁,不论恩人、亲人还是仇家,都是双方呼应的关系,孤掌难鸣、孤木难至,自己的动力也好、状态也好,都是这些关系带来的结果,并非自己有多优秀、多出众。想到这里他不再恨崔氏,曾经的不快渐渐变得模糊,压抑和愤恨的情绪荡然无存,当下的状态却变得无比清晰,清晰得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这种感受很奇妙。他看了眼纪云峰,也闭上了眼睛,不再提任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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