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看向姜二公子,他的脸色几度变化。
他内心纠结,看了我好几次。我心中忽然升起一种感觉,一种运筹帷幄的优越感。
“秦总、小章大师,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只不过不是发现这画和扳指的全部。我发誓我没有任何坏的心思对秦总,因为我家在边地的生意都要受您照顾,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做这种事!”
看着姜二公子悔恨之意,秦总一言不发。我能感到秦总内心的愤怒,只不过他的身份和修养让他没有表达而已。
“小章大师,我知道你刚才在暗示我把事情说清楚,我实在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关于那口棺材和那只该死的老鼠的,因为这件事我原本以为只有我知道。”
孙哥和秦总都把目光看向了我,而我注意到姜二公子在说到‘老鼠’的时候,眼中是浓浓的恐惧。
姜二公子已接着说道:“我们家能有现在这些家业,都是我父辈一点一滴做起来的。一开始是我爸背山货到市里卖、后来挨着天池附近做旅游、等有了些积蓄我爸又搞到一些指标和朝鲜做贸易,这样慢慢的就积累起来了。”
“我们老家原本是在天池靠北边的二道白河这边的一个山村,据祖上说是清末时期闯关东过来的。来的时候是哥两个,后来就落户到了这里。这样算下来到现在大概一百多年,也传了七八辈儿。”
“以前村里都穷,死了也就找个地方就埋了。但毕竟是一家子,所以我们姜家这些祖上基本都埋在了一起,就是后山的一块平地。可后来有钱了,就想风光一下祖上,给原本我家祖坟这块地方弄个围墙,再修一条路。”
“就因为修路,还买了村边上两户人家的院子。而这画和扳指就是从其中一户姓左的院子里发现的。”
说到这姜二公子偷偷地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买过来之后我们就扒了他家的房子,因为他家后面靠山有个猪圈,有点晦气,就先让人把里面脏东西都清干净、架上柴火少了一个多小时,又撒了石灰。弄完了还是觉得心里膈应,所以又从附近找了个道观,请了法师来给做了堂法事。这白天一天无事,晚上修路修祖祠的工人给打了个电话,说那家院子原本猪圈的位置塌了,露出一个地洞。”
“第二天当我赶过去那里已经围上了很多人,山里人没见过世面,七嘴八舌的有的说什么得罪了山神、有的说这里面是妖怪的。我前几年没事儿的时候看了几部盗墓小说,我当时第一时间想到这有可能是个墓,就想下去看看。可后来一想又怕里面有什么‘养尸’‘大粽子’之类的东西,一个人进去不安全。然后先让人把洞口封上,又安排人守着别让人进去。我就从我们老家那边找了个有名的风水先生跟着一起进去看看。”
“那风水先生来了拿罗盘比划了半天,却说那里毫无风水可言,说什么没有贴着山根论风水的,然后就收了个来回的跑腿费,也没要别的钱。”
“他这么一说我心里就踏实了些,原本以为做风水的有事没事儿的都会吓唬吓唬人,这么一来多少都能多收钱。当时还心里说这先生有良心、有操守。然后我就带着几个工人准备一块下洞。”
“先是让工人在洞口之上沿着山体架好了脚手架,又做了个绞索绳,先是放下去一个探照灯,查看一下洞里的具体情况。发现这个地洞并不大,也就是不到二十米见方。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一些大罐子,别的就什么也没有。”
“下去之后感觉洞里很冷,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特殊味道。按说从洞口打开都快一天了,那味道还是没有完全散开。一开始还怕是什么毒气、瘴气,可谁也没什么反应。挨个打开罐子发现里面都是一些各种颜色的黏黏糊糊的液体。然后就是我从一个罐子里找到了这两枚扳指和这幅画,在我拿出这些东西之后再往罐子里看的时候,从里面看到一口棺材,上面还坐着一只老鼠。我当时吓了一跳,可等我再往里看的时候,就是个空罐子,什么也没有。”
“在之后因为也不知道那东西都具体是干什么的,看着也不像值钱的样子,我就让人在洞口上盖了个房子,上了把锁。”
“可即便这样,每次从那过的时候总感觉浑身不舒服,好几次梦到大老鼠追着咬我,拉我的腿,要把我拉进棺材里。”
“再然后就是找人鉴定了这幅画,然后又知道秦总有这方面的爱好,所以就……”
姜二公子的话说完了,秦总点点头道:“小姜,我知道你也不是有意而为。话说回来你把这幅画送我其实也算有心了。”说完转头对孙哥说道:“小孙,你带小姜先去休息吧。”
姜二公子下楼了,他感受到秦总处在愤怒的边缘,估计他这一宿是睡不好了。
我看着此时的秦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两个人都沉默。
一会儿,孙哥又从楼梯跑了上来,看着一言不发的我们二人,他坐在了我的对面,低声道:“小章,刚才的事……你怎么看?当时我和小李姐姐和晓晓都在房间,眼看着夫人进来,说了几句话就放下了东西转身出门。我们三个都看到了那些东西,可就是一转眼的功夫,没了!”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也是没有头绪。这就像一个迷幻的局,如我在医院时一样。明明看到了很多东西,转眼间却又不存在了。
“秦总,您刚才也看到夫人坐电梯下楼了是吧?”
见我问到这事儿,秦总点了点头。
“刚才咱们看到夫人下楼的时候手里什么也没有,而且从下去就没有上来过,对吧?”
我定了定神,说道:“从时间上看,夫人下楼,去晓晓她们的房间送东西,我们发现楼下晓晓的尖叫,产生怀疑然后去小竹房间,发现夫人在睡觉,孙哥发现那些东西都不见了,从时间来算的话,是个合理的时间顺序……”
秦总不明白我这话含义,问道:“小章,你说时间上是合理的是什么意思?”
我苦笑道:“秦总,不瞒您说,我之所以不想在医院住、准确的说是不敢在医院住的原因就是我怕了!各种各样、真真假假的事物纠缠在一起,我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可到了这里之后,尤其是晓晓和姜二公子到了之后,这种感觉不光出现在我身上,孙哥、您、晓晓、晓晓妈妈、小李都有可能出现了幻觉。之所以说有可能,是因为我们所经历的事情还是以时间为轴在发展。有可能我们看到的夫人坐电梯下楼是幻觉,也有可能夫人后来上来了,我们没看到是幻觉。孙哥和晓晓看到夫人拿东西给晓晓有可能不是幻觉,那些东西却有可能是幻觉。”
我见秦总紧紧的皱起眉头,应该是我并没有表述的很清楚,又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共同在经历一件原本真实的事情,只不过,某一些过程被类似于障眼法一般给幻化了。我之所以有这个想法就是刚才姜二公子说的,他看到了棺材和老鼠,后来再看却没有了。但是这幅画和扳指确实实实在在存在的。”
说着我把那两枚扳指伸了出去。
秦总略有所悟的说道:“你的意思就是说,夫人有可能真的下楼了,也有可能真的去了晓晓的房间,也可能真的给了她一些东西,然后又上了楼。只不过她们看到的东西变成了幻觉,我们几个没看到夫人上楼也是幻觉?”
“对!”
“没看到才是幻觉……没看到……”秦总的眉头逐渐展开,缓缓道:“这么一来也就简单了,只要问问夫人就可以了,对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