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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赵飞雪.初闻孟秋

  天光渐破,窗纸外隐隐透出鱼肚白。

  赵飞雪猛地打了个激灵,瞬间驱散混沌睡意,一骨碌翻身坐起。

  今天正是传功长老李世清师叔为众弟子定期答疑解惑的日子。而郝军作为李师叔座下的大弟子,此刻定然早已抵达讲武堂,开始准备了。

  尽管三位贴身丫鬟早已忙得脚不沾地,额头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在心急如焚的赵飞雪眼中,她们的动作却显得格外迟缓磨蹭。她发了一通脾气,厉声催促,却反而让本就紧张的丫鬟们更加手忙脚乱,险些出了差错。

  好不容易梳洗完毕,挽好发髻,穿戴整齐,却已错过了用早膳的从容时辰。赵飞雪只得胡乱扒拉了两碗清粥,匆匆漱过口,便朝着讲武堂小跑而去。

  待她赶到讲武堂时,堂内虽已有不少弟子在各自修行,或三五成群低声探讨,但环顾四周,却并未见到郝军那熟悉的身影。更令她诧异的是,此刻立于堂前讲解的也并非李世清师叔,而是来自侍卫司的另一位面生的师叔。

  赵飞雪心里“咯噔”一沉,浓浓的疑惑瞬间涌了上来。难道是记错了日子?她立刻摇了摇头,这等要紧事,自己怎会记错?她抬头望向门外,天色已然蒙蒙发亮。李世清师叔向来以守时重诺著称,从未有过迟到之举。而郝军作为师叔最器重、最优秀的弟子,行事作风也向来严谨守时,分毫不差。

  今日这情形着实古怪。不仅他们二人双双缺席,就连李世清师叔门下的其他几位亲传弟子,竟也一个都不见踪影。这反常的局面让赵飞雪心中疑窦丛生,隐隐有些不安。

  好在并未让她困惑太久,很快便有确切的消息传来:李世清长老临时有紧急要务处理,今日的答疑课也取消了。

  闻听此言,赵飞雪心头登时涌上浓烈的失望与怅惘,满腔期许仿若落空的泡沫,瞬间消散。她怏怏地转过身,垂头丧气地循着来路踽踽而归。

  回到自己房中,那股郁结之气非但未散,反倒又添了几分嗔恼。

  课业取消了,郝军为何不提前告知我一声?

  他心中到底有没有惦记着我呢?

  如此想着,委屈之情渐渐漫上心头,赵飞雪不由得悲从中来,眼眶一热,晶莹的泪珠便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恰在此时,一名丫鬟轻步走了进来,禀报道:“小姐,郝军公子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赵飞雪闻言,立刻止住哭泣,几乎是抢一般从丫鬟手中接过了那封信。她急切地拆开信笺,目光迅速扫过字里行间,脸上的愁云顿时消散,不由自主地破涕为笑。

  原来,讲武堂的课业是在昨日深夜才临时决定取消的,郝军以为那时她早已安歇,不忍深夜打扰,故而未即刻通传。但他又担心她次日一早白跑一趟,因此自己刚一起床,便即刻修书一封,遣人火速送来,并非将她忘在了脑后。

  他的心里终究是有我的。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赵飞雪心底不由得泛起阵阵甜蜜的涟漪,先前所有的委屈与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就连望向窗外的天空,都觉得比方才明亮开阔了许多。这一大清早的奔波,也让她感到了些许饥饿,便吩咐丫鬟再去准备些早点来。

  刚吃了没几口,就见李宸面带忧色,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见她神色,强打精神笑道:“我说小娘,你这是怎么了?一大清早的,怎么就愁眉不展?”

  李宸轻叹一声,走到她身边坐下,将一封信递到她面前,低声道:“这封信是昨夜送到府上李长老处的,我方才见到。信上说,你爹在川西那边,可能遇到些麻烦事了,我怎么能不担心呢?”

  赵飞雪一听,顿时大吃一惊,慌忙将口中糕点囫囵咽下,情急时便吐到了一旁碟中,赶紧接过书信。见信封落款是大师兄,她稍稍松了口气,连忙拆开匆匆读了一遍。读完,她长舒一口气,说道:“我还以为是爹亲笔写来的信呢。你岂不知大师兄的性子?他素来行事谨慎,思虑周全,这本是他的长处。可哪次遇到事情,他不是先把最坏的情况想个透彻,备好对策才安心?只是,你不觉得他有时未免过虑了些?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恶人?又哪有那么多心思缜密、算无遗策又心狠手辣之徒?在他眼里,只要不是自家知根知底的人,差不多就都带着三分可疑,至少也是有潜在的危险。况且信上也写得明白,至今所言种种,皆为揣测推想,并无确凿实证。再者说,川西之地即便有些纷乱,可我爹是何等人物?飞升境大修士,更是神到境界的武道强者,即便撇开他大司寇的官身不谈,单凭这份在修真界都站在顶端的修为,我也不信这世间有何人敢轻易去捋大司寇府的虎须!”

  她放下心来,甚至学着父亲平日安抚人的模样,伸手拍了拍李宸的肩膀,笑道:“你只管放宽心,断然不会有什么大碍。”

  李宸却仍是眉头不展,忧心道:“话虽如此,但照你大师兄信中所言,如今被卷入此事的东州各府弟子,人数已不下三十位,而且各家府邸的子弟均有涉及。你自出生便在这大司寇府中长大,见惯了东州同辈英才,自然不觉得三十余人聚集有何特别。但你可知道,三十多位东州弟子齐聚一处,前往同一个地方处理一件紧急事务,在东州之外,意味着什么?这几乎就等于昭示着,川西之地正在发生诸如通省叛乱那一类惊天动地的大事!”

  赵飞雪闻言,不由得再次大吃一惊。她拿过信又仔细看了一遍,抬眼看看满面忧色的李宸,又低头端详手中的书信,迟疑道:“不会吧?爹爹离府这段时间,府中日常事务是由李师叔协助长史大人共同掌理的。若川西真出了这等捅破天的大事,郝军他绝无可能不知情。而无论何事,他都绝不会刻意瞒着我。我昨夜还同郝军在一处,他也未曾提及川西有什么了不得的大变故。再说了,这信上通篇也未提及‘叛乱’二字,字里行间也看不出有什么能真正威胁到爹爹安危的惊天案件。”

  李宸秀美的眉毛微微蹙起,沉吟道:“你说的也在理。但怀英师兄他们一行人自从进入川西地界,似乎就一直不太平。虽然每每都能逢凶化吉,可运气岂能一直这般眷顾于人?不知为何,我这心里总是惴惴不安,难以平静……”

  “这此番又有这么大的异动,我心里莫名感到有些发慌,总觉得这平静之下,似乎正酝酿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暗流,让人心神不宁。”

  说话间,郝军正好从远处走了过来,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赵飞雪一见来人,顿时兴奋得双眼放光,不由自主地跳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惊喜:“郝师兄,你怎么来了?我正想着你呢!”郝军见李宸也在场,赶紧先停下脚步,规规矩矩地给她施了个礼,恭恭敬敬地请安问好,待起身后,这才温声回道:“我是怕侍卫送信送得迟了,万一耽误了时辰,让你白跑一趟。左思右想总放心不下,便索性亲自来告知于你,也好让我这颗心落定。”

  赵飞雪这时已经是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来到郝军身边,亲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一听他这番话,心中不由得更是开心,像吃了蜜糖一般,但表面上却故意噘起小嘴,娇嗔地埋怨道:“你还说呢,都怪你不好!你可知我天不亮便急匆匆去了一趟讲武堂,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呢。”

  李宸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此时才轻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道:“贾致公的那封书信,是你师父命人转交给我的,内容你可曾看过了吗?”

  赵飞雪这才恍然想起李宸还在场,不由得满脸通红,像是做了什么错事被人撞见一般,赶紧慌慌张张地放开了郝军的胳膊,站直了身子。

  郝军也是急忙躬身,态度愈发恭敬地回道:“回禀夫人,书信昨夜送到时,我正随侍在师父身旁,已经一同看过了。师父正是因为看了这封信,心中忧虑,才临时取消了今早原定的传功讲武。”

  李宸点了点头,眉头微微蹙起,有些忧心忡忡地说道:“川西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眼下有确切的消息传来了吗?”

  郝军依然保持着毕恭毕敬的姿态,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谨慎地道:“还没有。但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已有足够迹象表明,近日恐怕会有大事发生,而事发之地,根据种种线索推断,大概率是在孟秋县附近。”

  李宸听了,脸上露出些许疑惑之色,追问道:“孟秋?那是个什么地方?我似乎从未听说过。”

  郝军解释道:“那是川西治下,唯一能勉强称为王朝的大流国境内的一个县,县城人口不过三五千,规模也就相当于东州附近一个稍大点的镇子罢了。我得知消息之后,昨晚心神不安,特意去查了一下川西的地方志,关于孟秋的记载很少,只知道那是个很穷困的地方,据说县城的城墙自古以来就没有超过六成是完好无损的。只是孟秋县城虽残破不堪,却是大流朝的一个大县——城内人口寥寥,下辖村落的人口却颇为可观。具体情况眼下虽未探明,可县城已然这般破败,下辖的乡野之地,想来只会更显荒芜。师父提起时,也说那里是莽荒未开化之地,未听说有本土修士存在,想来应该差不多。”

  李宸听了,心中更加奇怪,不禁问道:“难道那里就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何这次各方的目光,都会不约而同地聚焦在这么一个残破不堪的县城上?”

  郝军也是一头雾水,无奈摇头道:“师父为此事一夜未眠,在房中踱来踱去,急等后续消息。可到如今,驿站也没传来半分确切情报。”

  赵飞雪这时候却冷不丁地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插话道:“孟秋?这个地方我倒是曾经听说过。”

  郝军、李宸闻言均是一怔,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奇道:“你听说过?你从何处听来的?”

  赵飞雪点了点头,脸上明显浮起一丝不悦,又是冷哼一声,才缓缓道:“当年我爹将他那个最小的弟子逐出师门,先是流放在了剑气长城许多年。后来听说蛮荒妖族要大举进攻浩然天下,我爹或许是对他心生了一丝怜悯,将其特赦之后从剑气长城召回,改为流放川西,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最终的目的地,就是孟秋。”

  郝军一听,顿时恍然大悟,拍了拍额头笑道:“我一直觉得孟秋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但始终想不起来具体出处。师妹这么一说,我倒是完全想起来了。约莫数年前,师父训诫我们一众弟子时,曾提及一份被逐出师门的弟子名录,其中便有一人被流放到彼处。当时师父也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并未细说,只是时间隔得久了,记忆有些模糊了。”

  李宸年纪尚轻,并不清楚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故有此一问,她好奇道:“难道这次川西的异动,会跟那个人有关?”

  赵飞雪讥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道:“在那种穷山恶水、荒无人烟之地,能否活下去尚且未知,他又怎有本事闹出这般大的动静?”不知为何,说完这句话,她心里忽然有些莫名的异样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于是淡淡补充道:“他只比我大两岁,当年从东州被流放到剑气长城时,不过才九岁。我不相信他有那个能耐,能在孟秋掀起那么大的风浪。”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顿了一下,心中涌起一阵感慨,原来人与人之间的命运际遇,竟有这般云泥之别。

  郝军也点头附和道:“师妹说得有道理。再说了,如果此事真的与他有关,贾师兄在信里自然会言明,不会略过不提。”

  他忽然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往事,笑道:“我记起来了,那就是个废物。别的本事半点没有,反倒占了咱们大司寇府弟子里两项难堪的纪录。既是史上最年轻被逐出师门的弟子,也是被流放时年纪最小的弟子。只是时隔太久,他具体的样貌已经在记忆里模糊了。可我还记得,他那时总病恹恹的,小小年纪便整日拄着拐杖,走路摇摇晃晃,那模样实在滑稽。”

  话音刚落,他便当场模仿起那人拄着拐杖、晃晃悠悠前行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小老头,滑稽得很。

  李宸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打趣道:“你真是能装,这分明是行将就木的老人,哪像个九岁的孩子?”

  郝军收了动作,自己也笑了起来,接口道:“夫人别觉得可笑,当年他……”

  “回想起来,他当年确实就是这么一副模样,让人印象深刻。”

  赵飞雪并未展露笑容,反而轻声低语道:“其实他原本并非那般模样,只是后来经历了许多事罢了。”

  郝军见她情绪低落,以为她在担忧,便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安慰道:“我猜测,师父或许已经察觉到了其中的关键,只是眼下还无法完全证实,因此不得不暂时保密。”

  赵飞雪怎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当即转忧为喜,紧紧攥住郝军的手,一边轻轻晃着,一边娇嗔地催促道:“师兄,师兄,你快告诉我嘛!别卖关子了。”

  郝军仰起头,故意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若是说了,你可千万要保密,绝不能泄露出去!”

  赵飞雪一听,立刻噘起小嘴,略带不满地反问道:“为何我便不能说出去?难道小娘便例外吗?”

  郝军连忙向李宸行礼,赔着笑脸解释道:“夫人自然不会外传,她素来谨慎稳重。”

  李宸点了点头,温和地笑道:“好了好了,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我保证,绝不会将此事透露出去!”

  郝军这才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说道:“师父猜测,孟秋身上发生的事,极有可能与多年前的一桩陈年旧案有关联!”

  赵飞雪一听,好奇心顿时被勾起,追问道:“多年前的旧案?难道与东州有关吗?”

  郝军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却仍故作老成持重,一本正经地点头道:“不错。师父虽然没有明说,但我见他对此事讳莫如深的样子,立刻便猜测案子的关键人物,必然是东州弟子无疑。”

  李宸闻言,先是感到惊讶,随即点了点头,笑道:“李师兄既然有此猜测,必然不会错。而那桩案子既然是多年前的大案,知道的人自然也不少,不难问出个所以然来。我正欲前往天王府探望爹娘,只要寻到我兄长,不信问不出个来龙去脉。”

  说罢,她当即起身朝外走去,原以为赵飞雪会紧随其后,可刚走出两步,便觉身后空落落的。回头一看,只见赵飞雪正含情脉脉地牵着郝军的手,丝毫没有跟上来的意思。李宸无奈地摆了摆手,笑道:“本来还打算让你陪我一同去的,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你就安心等着我的消息吧,等我晚上回来,一定给你带来答案。”

  见李宸离开,赵飞雪反倒有些害羞了,松开郝军的手,重新坐了下来,问道:“师叔就没有透露一点关于那桩案子的线索吗?陈年旧案那么多,谁能猜到究竟与哪一桩有关?”

  郝军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笑道:“别人或许猜不到,但我却能推测出一二。”

  赵飞雪大喜过望,不由得跳了起来,连声催促道:“快说,快说!”

  郝军更是得意,笑道:“若是一般的案子,师父一定不会隐瞒,反而会将来龙去脉详细讲解给我们这些弟子听。但唯独对这桩案子,师父却讳莫如深,不仅只字不提,我甚至能看出他有些紧张。一桩陈年旧案,至今仍能让师父这般紧张,必然是悬而未决,且随时可能再度上演。我在档案库里翻查了许久,符合我推理方向、却至今悬而未决的案子,一个都没查到。虽然未破的案子有不少,但显然都与川西正在发生的事情有些不符。不过,我大致确定了案发时间,约莫是在二十年前。”

  赵飞雪吐了吐舌头,打趣道:“原来是查了半天一无所获!还好意思说那么多大话。”

  郝军笑道:“案子虽然没有查到,但并不表示我什么都没有发现。”他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二十多年前,天王府曾发生过一件轰动一时的大事。当时在天王府威望仅次于天王的万太师伯,突然神秘失踪了。”

  赵飞雪吃了一惊,道:“你是说川西发生的事,与万太师伯的失踪有关?”

  郝军收起笑容,郑重地点了点头,道:“万太师伯当年失踪一案,极为蹊跷。各府对其最终结局,一直是讳莫如深。想来其中必然隐藏着惊天秘密。而这次川西之所以引来这么多人的关注,我猜测,十有八九与万太师伯有关。”

  赵飞雪更是惊讶,追问道:“你就没有查到太师伯当年为何会失踪吗?”

  郝军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注意,这才压低声音道:“太师伯当年根本不是失踪,而是犯下了大案,被逐出了师门。不仅如此,天王府还下了必杀令。只是太师伯非比常人,虽然不知什么原因跌了境,但依然是仙人境的大剑仙,一般修士如何拦得住他?据说,当时阻拦他的上五境高手,就有十多人,但还是被他逃脱了。”

  赵飞雪听完,惊得呆立当场,半天回不过神,满心都是震惊与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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