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陈舸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定眼一瞧,四周熟悉的环境,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又躺了回去。
总算是又回到起始点了,想着上个周期的经历,陈舸心中还是有些余悸,按住还在砰砰直跳的胸口。
“没事吧?”舍友隔着门板传来的声音有些失真。
“没事,做了个梦。”陈舸也提高了音量回应。
“恁你娘!蹲坑被你吓一跳。”接着隔着隔断就听到悉悉索索拎裤子的声音“那就好,我先上班去了啊。”
还没来得及把头蒙上的陈舸就听到砰的一声关门的声音,沉重的脚步声噔噔噔的往楼下去了。
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瞄了一眼,依然是早上7点07,刚才耽搁了一会两分钟也差不多,陈舸心里暗暗的算着。
解锁了手机又是每天老一套的事情,给领导发了个请假的短信,蒙上被子陈舸准备再来个回笼觉。
翻来覆去的却又突然没了睡意,没去理会手机电量不足的鸣叫声,陈舸靠着床从烟灰缸里找了同一截烟屁股,吸了两口又按灭在烟灰缸,拿起桌上不知放了多久,跑了气的半瓶可乐吨吨吨仰着脖子灌了下去。跑了气的可乐喝起来一股子止咳糖浆的味,真是难喝的要死。
一个标准的投篮姿势将空瓶向垃圾桶投了出去,在垃圾桶磕了一下没进。陈舸伸了个懒腰定格了一会,又忍不住的打了一个气嗝,左腿上却传来一阵剧烈而短暂的疼痛感。
陈舸慌忙掀开毯子,看了看毛茸茸的左腿又用手摸了摸又揉了揉,刚才的痛感来无影去无踪,除了腿毛还算光洁的腿上一点痕迹也没有。
应该是神经性疼痛或者是腿毛挂在被子了上了吧,陈舸自嘲的笑了笑。
可笑容还没完全展开,陈舸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昨天大黄咬的是那条腿来着?有些不确定陈舸下床模拟了一下昨天的情形,陈舸本能的感觉到了不对,好像就是左腿来着,昨天的事情在脑海中又迅速的过了一遍,但是又看了几眼光呼呼的腿,又什么痕迹都没留下,陈舸越想越迷糊,突然觉得身上一股子凉飕飕的感觉,忍不住将丢在靠椅上的短袖给穿了起来,这国庆过后早晚凉意还是挺重的。
陈舸被这么一打岔,索性也不去想了,加上刚才喝了半瓶跑了气的可乐,嘴巴一股子酸涩的味道也难受的很,陈舸决定还是一切照旧,先刷牙洗脸再去想想今天的安排。
说做就做,看着镜子里满嘴泡沐的自己,脑中盘旋的还是关于老叔的各种猜测和画面,几个疑问自然而然浮现在面前。
首先是一向酒量不错的老叔居然发了酒疯,而昨天大黄也跟发神经了一样,居然敢咬陈舸,呸的一口吐了一口嘴里泡沫,陈舸越想越不对味。
陈舸昨天被黑车司机弄昏了头,当时也没问出什么名堂,但是记忆种陈舸从来没听家里人讲过,老叔搬到镇上那个供销社的地方,而且去年冬天回去的时候,印象中那地方一直是荒着的,这是第二个疑问。
大半夜的为啥会听到有人送葬的声音,而且老街因为改建的问题,那么破的路一般车也从那里走不出去啊。想到这陈舸忍不住的打了个寒战,抖了抖手里的家伙,看着本来蓝色的马桶水,变成了琥珀色。
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陈舸可以感觉到老叔并没有恶意,而且一直强调让陈舸不要出门,更不要回家,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按下了冲水按钮,哗啦啦的大水把漂亮的琥珀色又重新变成了湛蓝色。
难道真的是撞了邪?陈舸心里有点害怕,但是更多的是感觉到了刺激,任凭是谁重复过了40多天一模一样的的日子,出现的新事物总会让人感觉新鲜有趣,不是么?就好像是陈舸小时候玩了一个暑假的魂斗罗,突然有一天老爸带回来了一盘《力王》录像带,虽然看的时候恶心以及快吓得快尿了裤子,但是这种新鲜感和刺激感,至今都让陈舸回味无穷。
陈舸忽然懊恼得拍了脑袋,自己在这瞎想什么呢,给老妈打个电话问一下不就得了,自己在这疑神疑鬼的,陈舸感觉自己都能当一个《走近科学》栏目组的编剧了。
说干就干,兴冲冲的冲进房间,把床掀了一遍这才找到手机,按了电源解锁,手机却依然黑屏没有反应。
死机了?陈舸心中想着,又试了两次,
结果还是一样,黑乎乎的屏幕一点反应都没,陈舸这才想起来,每天早上这个时候通常陈舸是在充电的,因为前一天手机忘记充电了,
看来谜底解开还要等一会了,连接上充电线,看着屏幕上出现的充电图案,陈舸心不在焉的摸着扎手的下巴,还是把笔记拿出来先安排今天的日程吧,陈舸想着。
看着摊开的笔记本,陈舸又望了望放在旁边的手机,依然充电还没开机,失望之下陈舸强忍住心中的快按捺不住的情绪,勉强的在页面上写上两行。
“去找她”
“回家”
在“回家”后面备注了未完成,咬了一会笔,又在“去找她”那行后面添了一笔,“尽快完成”。
“叩!叩!叩!”陈舸连忙直起身子,惊奇的侧着耳朵听了一会,等了一会却又什么都听不到,就只能听见楼下老街坊们聊天,楼上放早间新闻以及路上车子鸣笛声。
可能是对门,或者楼上的声音。这个小区都是老式的板楼,墙壁薄薄一层,隔音效果非常差,以至于有一段时间陈舸听了快两个星期居然把《甄嬛传》给听完了,不知道楼上还是楼下,每天晚上准时从8点多看到夜里11点,连那个《凤凰于飞》的曲子都快把陈舸洗了脑,闭上眼都是那个没脖子歌手的形象。
开机的音乐把陈舸拉回到了现实,陈舸瞄了一眼“去找她”三个字然后扔下了笔,正准备起身去拿手机,却又听到“叩叩叩”三声,这次陈舸真真切切的听见就是自己住处的敲门声。
陈舸没有应声,奇怪的看了一眼那个刻着“89年新春贺”的挂钟,挂钟上指针显示的是8点20多点。
这个时候会是谁呢,陈舸有些纳闷。老式的木板门也没又猫眼,陈舸悄悄的站了起来,连呼吸都放缓了许多。
陈舸迅速的在脑海中回想,在将近五十来天的各种场景中,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陈舸想来想去都是没人来敲门的,也是没又出现这个情形的。
难道是自己忘记了,陈舸忍不住又回想了一遍,却还是毫无所得,难道是之前自己一直在房间里没听到,或者这个时间已经出门了,在陈舸遭遇的情形之外?
等了许久的陈舸,敲门声又消失不见了。
卖保险的?哪有这么早就来拜访客户的保险员啊,不给你头打破!
保洁?这老小区,别说保洁了,连保安都没几个,就连那几个保安还都是那种你一碰就倒地能讹你个千儿八百的那种。看着楼道从一楼到六楼满满的“开锁换锁”,“疏通管道”,“保洁护工”各类小广告就知道什么情况。
物业?倒是有点可能,不过物业倒是没这么礼貌的敲门方式,都是咚咚咚的瞧着喊着,跟个要债催收的一样。
抄燃气的?可陈舸这个小区都是物业代收,并没有抄水电燃气的。
摸查踩点的?陈舸想不出还有其他的了,也就这个猜测最靠谱,而且这个小区以租户为主,这个点一般都上班去了,踩点摸查稳如老狗。陈舸前段时间还看过这种类似的新闻,那个团伙以此方式疯狂作案十几起,最后还是分赃不均内讧了,被傻贼自己人给举报了才告破,当时陈舸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差点没被笑的岔了气。
贴小广告的?贴小广告会敲门么?陈舸在脑中过了一遍就立即又否决了这个猜测,
思绪万千,陈舸却突然想起好像刚才只听到了敲门声,并没有听见脚步离开的声音,难不成这个人还站在门口么?陈舸连忙趴下身子,从门板的底部的缝隙间望了出去,却又什么都没看到,换了个角度又望了一眼,空荡荡的楼道里,只看到对面屋子放了一地的散乱的鞋。
奇了怪了,难道是那个人穿了布鞋或者底子特别软的鞋?陈舸纳闷的想着,也许就是听岔了。
拍了拍膝盖上的浮灰,看来自己被老叔的事搞得心神不宁有些神经过敏了,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神神鬼鬼乱七八糟的事,陈舸不禁自我安慰到。
想着刚才手机已经开机了,打个电话给老妈问问什么情况,省得自己老疑神疑鬼的,
“叩叩叩”还没迈出第二步,门上又传来节奏平缓的三声敲门声,
“谁!”陈舸壮着胆子大声问道。
门外的敲门声戛然而止,陈舸屏住呼吸,认真的听着门外的动静,过了好一会,门外依然没有传来回应。
陈舸又听了一会,忍不住又猫着身子,轻轻的将脸贴在地板上望门下的缝隙看出去,还是空荡荡的楼道间,什么都没有,陈舸又调整了姿势,换了个角度,难道是谁家倒霉孩子恶作剧不成?
鼻尖传来一股熟悉的味道,陈舸忍不住的打了响亮的喷嚏,楼道里的声控灯都亮了起来,吸了吸鼻子陈舸正准备起身,却瞧见门缝里有个东西。
“啊——”猝不及防吓了一跳,连滚带爬的一个轱辘翻起来,结果还是重心不稳的踉跄着跌坐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