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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奔命

游魂手札 东儿山 3634 2024-11-14 14:55

  门缝里突然出现只竖着眼睛,趴在地上看着陈舸,露出的一只眼睛还滴溜溜的直转。

  陈舸被吓得不轻,想站起来却感觉自己腿有些软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谁家倒霉孩子在恶作剧,陈舸忿忿的心里骂着。

  虽然只看见了半张脸,但是看着分明是一个小孩,至于刚才为什么楼道看不见人,陈舸可以想像到刚才恶作剧的小孩肯定是站在去五楼之台阶上探着身子敲的门。这点陈舸可以确定,想到这陈舸胆气突然足了起来。

  “艹尼玛!不要让我逮着你,非得给你皮扒喽!”隔着门板陈舸恶狠狠的说道。还是老话说的好“七八上十岁,神憎鬼也厌”,这时候的孩子没有什么是非和道德观,什么破事都能做出来,这种恶作剧还算轻的。

  骂了几句,心里气稍稍消了一点,又想起自己小时候的德性,忽然就笑场了,算了还是正事要紧,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都已经9点一刻了,还是今天的事重要。

  陈舸回屋里套上了短裤,老妈的电话都还没接通就又听到门外悉悉索索的声音,陈舸突然心里冒出个主意来。

  不如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身,悄咪咪的开门,吓唬吓唬这个小兔崽子,顺便给他点教训。

  陈舸努力的控制手上的力道,一点一点慢慢的旋开门上的弹子锁,

  “炸——!”爆破音震得楼道嗡嗡回响,

  陈舸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一个蓝色身影就已经闪了过去,

  “小兔崽子,算你跑得快!”陈舸快意得喊道,

  “哎——”还是刚才心急了一点,这兔崽子肯定听到陈舸开门的声音了,不然不会跑这么快,陈舸心里暗暗可惜,不过陈舸心里极为舒坦的,一报还一报啊,叫这小兔崽子以后还吓人。

  心满意足的陈舸正准备关上门,楼道里就传出呜呜咽咽的哭声。

  陈舸这下可就僵住了,自己一个大老爷们跟个小孩子置什么气,现在好了把人家小孩子给吓哭了,陈舸心里突然有了些内疚。

  不管怎么样先去看看什么情况,于是分辨了下哭声的方向拾阶而上,走到五楼的转角看见一只土到掉渣的小孩凉拖,陈舸有些好笑的捡起来,转了个方向继续朝上面走去。

  听着哭声渐渐停息,陈舸看着手上的拖鞋,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心里还想着现在的小孩心里承受能力还真不错,要是当年自己小时候,现在估计已经尿裤子了吧,

  又抬腿走了几个台阶,陈舸逐渐的回过味来。

  陈舸已经深陷在无限重置的时空里了,又算了算时间,这个小孩难道每天都来敲过门么?太奇怪了,陈舸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觉察到或者碰到过?

  按理说已经在这个无限重置的时空里重复了将近五十次轮回,而且又是在陈舸如此熟悉的环境之中,如果出现小孩恶作剧的话,陈舸不会毫无察觉。退一万步来说如果是真的完美错开在陈舸不知情的情况下,想着每天都有同一个小孩同一个恶作剧的情形,陈舸脑袋顿时有点大。

  上着台阶的脚步也停了下来,陈舸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回去,一方面是因为会每天被这个小孩骚扰,而导致心里的内疚感消失,不仅如此还更恶心了厌恶了

  另一方面陈舸本能的觉得这个小孩有点不对劲,特别是老叔的谜团还盘桓在心中的时候,暂时策略是先回到自己的出租屋里,打个电话给老妈问一下详细情况,然后再做其他打算。

  陈舸一边想着调转方向往楼下走去,回过神才想起手里还拿着这小孩的拖鞋,心里有些嫌恶连带恐惧的扔在地上,

  还是得尽快问一下老妈,老叔那边是个什么情况,自己困在这个时空,可能会跟老叔有很大关系,想到这里陈舸精神一振,忍不住加快了步伐。

  已经走了一会的陈舸,习惯性得抬头一看,绿色得门牌号已经被灰尘盖住依稀得看出是304,陈舸暗骂一声,刚才想东西想出神了,居然走过了。

  陈舸气恼得又调转方向往楼上走去,过了半层楼梯,陈舸忍不住吐槽当年的设计,这楼道又窄又陡,一个台阶陈舸41码的脚都放不下,而且楼板极为薄,陈舸都害怕哪一次踩重了一些,把这个楼梯给踩塌陷了。

  吭哧吭哧的又爬了半层,还有几阶就到家了,陈舸揉着发酸的腿,

  “咦——”今天可算稀奇了,对面403室居然把满地的鞋给收拾好了,本来楼道就窄小,陈舸上下班每次从他家路过就跟走雷区一样,而且他家男人的鞋还贼臭,闻着味就能知道自己到家了。

  陈舸想着想着,突然心中惊惧,慌忙的退了两三部,在楼道楼梯夹层中看下去,又迅速的扭头看了下楼上的门牌号。

  怎么可能,明明就走了两个半层,怎么楼上是503的门牌,陈舸不确定的又往楼下望了一眼,刚才自己的出门根本没带钥匙,所以自己也没关门,现在楼下是关着门的。

  陈舸下意识的又往下走,心中愈加惴惴不安,

  该不会真的碰到那些东西了吧,陈舸感觉自己小腿的肉都在抖动,努力抬起脚好不容易的走到楼道夹层也就是四楼半的位置,陈舸突然感觉脑子嗡的一下,本应该404室的门口此刻却是304室!

  楼道凉飕飕的风吹在已经汗湿了的陈舸背上,忍不住的打了个冷战。

  脑子中一阵混沌,陈舸只知道自己这是遇着了鬼打墙,小时候就听姥姥说过。

  “遇到事,听着什么声音,什么动静千万别回头”脑子里此刻只回响着当时姥姥的话

  “人身上有三盏命灯,头顶,两肩各一个,如果受惊一扭头,肩膀上了灯就会灭,一灭这人的精气神就泄了出去,小鬼就会找上你,来害你。”姥姥慈眉善目的对着几个老表和自己说。

  陈舸此刻是动不了,身体僵硬的像抽筋了一样,牙齿不住的打战。想着姥姥说过的话,陈舸一动也不敢动,希望自己坚持一会,那个脏东西看自己没什么破绽,就自动放弃了,陈舸有些绝望的想着。

  “大哥哥——,原来你在这啊”一个童音在耳畔响起。

  “妈呀——”陈舸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往楼下奔命而去,也顾不上铸铁扶手上的陈年灰尘了,也顾不上顾虑会塌的楼梯,三步并作两步,此刻成龙看见陈舸也要甘拜下风,

  不知道跑了多久,陈舸实在是跑不动了,忍不住扶着膝盖,喘着粗气喉咙一阵干呕,眼神一瞥看着自己已经还在304室的门口,陈舸瞬间有些绝望。

  “大哥哥——,你把鞋还给我吧——”陈舸脑子嗡的一声,这声音是从楼下传来了,陈舸此刻肝胆俱裂,拖着灌了铅腿又往楼上跑去。

  又不知道跑了几层,这上楼远比下楼要累的多,陈舸一个踉跄跪倒在地,膝盖磕在了台阶上一股钻心的疼,后面小女孩的声音却如附骨之疽,如影随形,始终无法摆脱。

  陈舸感觉自己的肺快炸了,勉力双手一撑,四肢并用的继续往楼上爬着,听着越来越近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已经是6楼了。

  既然是鬼,那肯定是怕阳光的,17号这天是个大晴天,只要自己跑到天台上,自己暂时就是安全的,陈舸心里如此想着,心里一发狠又涌出一股力量,支撑着自己踉跄的往上跑。

  “完了!”陈舸绝望的看着通往天台的铁门上的锁。

  陈舸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瘫坐在地上。

  短短的一声像电影快进似的开始回放,陈舸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偷偷和老叔下水库洗澡,想起了自己偷家里零钱去买洋画,第一次和老爸去市里吃KFC,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通关了魂斗罗,想起来好多好多陈舸自己都觉得鸡毛蒜皮的小事。

  想起和她第一次牵手,想起和她第一次接吻。

  “不能认命!”陈舸怒吼了起来,像极了一头绝望的狮子。

  “砰!”第一次,陈舸感觉自己的肩膀快碎了

  “砰”第二次,反震的力量让陈舸感觉胸口发闷,

  “砰!”第三次,陈舸眼睛眼睛有些发黑,

  “砰!”第四次,“给我开———!”陈舸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撞向铁门,

  一股失重感紧接着又是一股坠落感传回身体,身体接触到了地面,似乎是一个很大的坡道一般,陈舸止不住的滚落,不陈舸这本能的胡乱往周围抓着扯着。

  “噗通”忍不住呛了几口水,陈舸这才从温热的水中清醒过来,奋力的站了起来,才发现浅浅的河水还不到膝盖。

  “大哥哥——你别跑啊”又是那个声音

  陈舸顾不得那么多,淤泥中拔出脚,留下了自己右脚的球鞋,涉水过了小河,看着面前绿油油一片的玉米地胡乱的找了个方向冲了进去。

  陈舸光着右脚跛着腿,拖着耷拉的手臂,踉跄的在地里跑着,玉米叶不断的划过裸露的皮肤,留下一道道血痕。

  不知道走了多远,终于在繁茂的玉米地里看见前方的亮光,陈舸奋力几步,冲出了玉米地,脚下却是一软,摔倒在地,

  然后陈舸眼前一黑。

  陈舸脑中最后的画面是一个瓜棚,有个大白背心的老头摇着蒲扇,一脸吃惊望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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