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卢克律师
站在401室前,顾峥敲起门。
过了很久,才有人过来打开了门。亚伯拉罕·卢克穿着高级睡衣,不耐烦地站在门内,恶狠狠地看着两人:
“有事?”
顾峥看着这个凶恶的律师,正想着该怎么说的时候。高胜寒直接举起枪,对准了卢克的额头。
“你们要干什么?我...我可以给你们钱...别杀我...”
卢克那高高在上的傲慢神情消失不见,声音颤抖起来,结结巴巴地乞求道。果然,这是个色厉内荏的家伙。
“卢克先生,我们要进来看看,您不介意吧。”
高胜寒平静地讲道。
“不介意不介意。”
卢克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但面对着那黑洞洞的枪口,他最终还是让开了位置。
两个人走进了401室。
屋子里很整洁,放着几个没打开的行李箱,几乎维持着入住时的布置。这意味着,卢克律师并不打算在白桦木公寓常住。
高胜寒拿枪对准卢克,示意顾峥开始搜寻。
“你们想做什么?我可是...我...”
卢克将手举在头顶,紧张地说道,他似乎还没放弃夺取主动权。
“不要说话。”
高胜寒将手指放在扳机上,卢克立刻乖巧地闭嘴了。
顾峥先是打开其中一个旅行箱,一捆捆整齐的百元美钞从里面滚落出来。
“该死的有钱人。”
他忍不住低骂了一声,粗略地算来,行李箱里放着的美钞,至少有二百万美元之多。
这很奇怪。就算卢克是收入极高的大律师,随身携带如此之多的现金,也是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你为什么带这么多现金?”顾峥问道。
“工作需要。”
“什么工作?”
卢克眼神漂移,显然是在思考着如何编出一个能够忽悠住两人的谎言。
“啊!”
忽然间,楼上传来一声无比恐怖的尖叫声。
顾峥和高胜寒被这尖叫声吸引了注意,借此机会,卢克一把推开高胜寒,飞快地冲出了401室。二人连忙追了出去,却惊愕地发现,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卢克就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
顾峥难以置信地喊道。
401室外的长廊距离楼梯超过十米。不足两秒的功夫,就算是运动员也无法越过这段距离消失。然而卢克就这样消失在两个人的面前,就好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他去哪里了?
顾峥冲到楼梯处,然而全然不见卢克的身影。
那家伙似乎真的是凭空消失了。
“先不管他,继续搜查。”
二人回到401室内。
还有一个行李箱,不过这里面不是钱,而是胡乱地塞着一些衣服和杂物。
两个人又搜索了一番卢克的房间。很快,顾峥在衣柜里有了发现。里面放着一个药瓶,里面还剩下不少的药物,标签上写着密密麻麻的英文小字。
“利托拉维?”
顾峥艰难地辨识着上面的英文字,读出了药物的名字。
“这是什么?”他转头问高胜寒。
“一种治疗艾滋病的药物。”
高胜寒没有令他失望,给出了准确的答复。
“难道...卢克得了艾滋病?”
顾峥将药瓶放在一边,继续搜索着柜子,很快,在柜子的底部,他摸到了一些木屑,还有一些似乎是雕刻的痕迹。
他连忙取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果然,在柜子的底部,用锐器刻着一些奇特的符号,最令人印象深刻,是这些符号中间的一个“眼睛。”
这似乎是一种宗教意味的标志,眼睛的瞳孔里倒映着一个十字图案,显得极为诡异。
看着这个奇怪的标志,顾峥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你有什么想法?”
高胜寒盯着标志,思考了很久,方才开口道:
“这个标志,我见过。”
他指着瞳孔内有十字架的眼睛图案,神情有些凝重地说道:“我在整理阿米蒂奇教授的遗物时,其中有一份手稿里出现过这个符号。”
顾峥为之一震,追问道:“那你知道这个符号是什么含义吗?”
“不清楚。”
“那份手稿,是关于什么的?”
“不知道,那份手稿似乎和教授的其他的研究没有关系。”
顾峥叹了口气。
托德·布鲁斯特、亚伯拉罕·卢克、阿米蒂奇教授、神秘的人皮书,妹妹的失踪...这些看似全无关联的事件,在他的脑海里被汇集起来,逐渐构成了一张金光闪闪的网络。这是顾峥自己钻研出的思维方法,能够帮助他分析问题,找出隐含在表象之下的信息。
“我们可能是被某种力量聚集到了这里。”顾峥思考片刻,开口道:“这一切的核心,就是白桦木公寓。”
“嗯?什么意思?”
高胜寒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你,还有卢克,三个人都不是白桦木公寓原来的住户,也几乎没有理由出现在这里,却在同一个时间被聚集到这里,这显然不是巧合。”
顾峥继续说道。
“你是为了调查教授的死因,我是被人皮书指引到了这里,而卢克...”顾峥的目光停留在了那瓶药上。“可能是为了治疗他的病。”
“除了出现在白桦木公寓外,我们三个人之间,还拥有着一个共同点,那就是...”
“阿米蒂奇教授。”
高胜寒轻声念了出来。
他是教授的学生,顾峥的书是教授寄来的,而卢克则是因为一个神秘的眼睛符号和教授扯上了联系。
高胜寒又问道:“那布鲁斯特呢?”
那个被杀的演员,除了和卢克可能认识,和其他人都没有关系。
“布鲁斯特的死亡太蹊跷了,一般的谋杀可不会割掉舌头。我想他应该也和我们有着某种关联,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
讲完这些后,顾峥犹豫了几秒,然后问道:
“能不能和我讲讲,阿米蒂奇教授,是个怎样的人?”
直觉告诉顾峥,他需要了解关于那个教授的情况。
听到这个名字,高胜寒的脸上闪过一丝哀伤,他深深叹了口气,然后道:
“阿米蒂奇教授教授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民俗学教授,学识渊博,著作等身。他是我最尊敬的人,一位和蔼的长者。”
“同时,他也是一位最英勇最顽强的战士。”
“战士?”
顾峥很容易理解“长者”这样的描述,但是“战士”这个词,用在一位教授的身上,似乎并不恰当。
高胜寒解释道:
“阿米蒂奇教授身患一种无法治愈的疾病,那种病不会致死,却会给患者带来难以想象的痛苦。”
“他忍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却坚持了几十年的学术研究,教导了无数的学生,保持着乐观的态度。如果是我的话,恐怕最多撑几年。”
“这样一个勇敢的人,怎么可能会懦弱地选择自杀?”
他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我不相信。即使付出一切,我都要找出老师死亡的真相。”
顾峥看着高胜寒,他能够感受到那种遗藏得很好的哀伤。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感同身受。高胜寒在寻找老师死亡的真相,自己在寻找那么一丝妹妹还活着的可能性,他们都很痛苦,也都很坚定。
“走吧,这里没什么好调查的了。”
片刻后,二人离开了卢克的房间。在楼道上,顾峥遇到了一个有着灰色头发、满脸都是雀斑的年轻学生。
“顾先生,我听到了可怕的尖叫声,就出来看看。公寓里怎么了?”
年轻学生脸上的神情有些迷茫,他似乎还不知道公寓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峥认识他,这个年轻学生叫伊格纳茨·基托,305室的住户。
他是一个贫穷的医学生,安静、害羞而富有礼貌。比起白桦木公寓其他那些讨人厌的邻居,伊格纳茨这样有着优良品质的年轻人就很讨人喜欢了。
“伊格纳茨,公寓里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不过别担心。”
顾峥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待在房间里。”
“好的,顾先生。”
伊格纳茨点了点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调查了一天,顾峥的神经也绷紧了一天。他忽然感到很疲倦,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无法在继续支撑着他进行调查了。
“你住在哪里?”他问高胜寒。
“我今天刚到。”
“如果你没地方休息的话,到我这里休息吧。”
顾峥向高胜寒发出了邀请。二人都已疲惫不堪,需要好好地休息。房间的门虽然也起不到什么保护作用,不过总比在楼道里躺着要好些。
“那好吧,谢谢。”高胜寒接受了邀请。
回到家后,顾峥倒在床上,这一日过得太过沉重而漫长了,他几乎是刚刚闭上眼睛,就被沉重的睡意彻底淹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