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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一座空城2015 吴小常 10273 2024-11-11 14:30

  回到寝室的时候庞灵已经睡了,杨成和沈天看上去也正准备上床。见我进屋,杨成瞬间兴奋起来,走到我面前说:“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

  我说:“我倒是也想不回来,可谁敢啊?”

  沈天也走过来问我:“有没有见到城主?城主跟你讲什么了吗?”

  我淡淡地回答道:“没见到城主,他没来。”沈天本来一脸迫不及待要问很多问题的表情,听我这么一说,热情瞬间减了一半。

  我指了指床上的庞灵,轻声问:“他睡着了?”

  杨成说:“上床有一会儿了,应该睡着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便跟他们大致讲了讲今天发生的事。原本我以为他们会跟我一样表现出对于蔡小辰缺乏亲情关爱的同情,但结果两个人关注的重点完全不在这方面。

  沈天轻叹了口气,说:“我也想去前线啊。”

  而杨成则是非常惊讶地说:“你不是喜欢蔡小辰吗,怎么又跟陈梓华搞到一起了?”

  我忍不住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蔡小辰了?”

  杨成笑着说:“噢,原来你喜欢陈梓华啊。”

  我不满地说:“更没有啊,难道我送她回寝室就算是喜欢她吗?”

  “那当然了。”杨成扭头问沈天:“你会不会随便送一个姑娘回家?”

  沈天说:“当然不会。”

  杨成说:“你看。”

  我说:“看什么看,我不过是顺路送她回去,这是身为男人该有的风度吧。”

  沈天说:“男人的风度怎么说都应该是用来在战场上展现的,对女人能展现多少?而且说起来陈梓华有什么好的?我怎么一点都没觉得。”

  我感到有口难辩,皱着眉头说道:“我又没说她好。”

  杨成听了故作批评的表情,对沈天说:“这你就不懂了,你觉得好不好没用,关键是他觉得好就行。”

  我说:“我们好歹进练兵营也一年多了,有必要晚上说来说去就是你喜欢谁,他喜欢谁的话题吗?就不能聊点正经的?”

  沈天显得有些无奈,说:“刚进来时我想多聊聊前线那些大将军的事,可你们又不跟我聊。”

  杨成说:“漫漫长夜,当然得聊些有意思的话题。前线的事离我们太远,总归不如聊聊身边朋友的感情生活来得实在。”

  沈天认真地说:“其实离我们也不远了,明年夏天我们可能就要陆续被派去前线开始适应起来了。”

  经沈天这样一说,我惊觉确实是这么回事,忍不住道:“突然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啊,我怎么觉得自己还没学到什么,可在练兵营的日子就快过了一半了。”

  杨成说:“我也感觉没学到什么。”

  沈天说:“其实学到了很多啊,就比如说骑马,射箭,近身攻防的招式,以及很多理论知识,不都是进了练兵营才学的吗?”

  杨成说:“学是学了,但学得不精,都只是懂个皮毛,能有多大用?”

  沈天说:“我听上一届的几个老兵说,其实关键还是在于今后被分配到什么队伍,然后你可以根据你所在队伍的需求情况再强化你自身的技能。”

  杨成问:“那就是进了队伍再现学的意思?”

  沈天说:“也称不上现学,毕竟在练兵营里你总归也接触过一点,不过其实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杨成说:“那我现在在练兵营学的有什么用?直接把我分配到队伍里,早点开始练习队伍需要我会的技能不是更好?”

  我感叹一声,说道:“这就叫体制。人家就是那么规定的,我们有什么办法?”

  杨成抱怨说:“可是这样不合理啊!”

  沈天说:“不管怎么说,多学点东西总归有好处的。”

  杨成皱着眉头:“你说你花两年时间学很多东西,而我花两年时间专门练习一项技能,到时候谁进队伍里作用更大?”

  沈天摇了摇头说:“你应该这样想,现在多学点东西,以后发展空间就会更广一些。”

  我觉得这实在不是一个适合深夜探讨的话题,一来聊不到头,再来聊了也没用,于是说道:“现在聊这个有什么意思,又不是聊了明天就能不去训练了。”

  杨成说:“我只是抒发一下我内心的不满意。”

  我说:“才没有人会管你满不满意,你只能接受现实。”

  沈天说:“确实如此,不过我们到底是怎们聊到这个话题上的,刚才我们在聊什么?”

  杨成瞬间恢复了兴致,说:“在聊他跟陈梓华。”

  我对杨成说:“你现在怎么跟庞灵一样?就知道聊这些。”

  杨成说:“我聊这些只是用来打发寂寞的夜晚,庞灵他是无时无刻都想打听别人的事情,我们是有本质区别的。你别再转移话题了,快说你是不是对陈梓华有意思?”

  我说:“没有。”

  杨成说:“那你对蔡小辰有意思?”

  我说:“没有。”

  杨成说:“不对,你肯定对其中一个有意思。”

  我正准备骂杨成无中生有,谁知这时庞灵突然从床上探出头来,眯着眼问:“谁对蔡小辰有意思?”

  我吓了一跳,说:“你什么时候醒的?”

  庞灵说:“刚醒,正好听到有人说对蔡小辰有意思。”

  我说:“醒了就接着睡,没你什么事儿。”

  庞灵说:“暂时睡不着了,谁对蔡小辰有意思?”

  我看了他一眼,心想平日早晨起床训练时也没见你清醒得那么快。而杨成和沈天见状则是相视一笑,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说话,把解释权留给了我。于是我假装打了个哈欠,随意搪塞几句,便赶紧说要睡觉了。

  在蔡小辰不在的日子里,陈梓华并没有显得形单影只,相反她很快融入了新的集体,这让我对她的交际能力刮目相看。除此之外,日子依旧像往常一样有规律地飞速重复着。直到随着年末的临近,大家的心才又有些躁动起来。一年一次的放假,任谁都会期待。

  而对于我来说,期待的不只是放假,还有一个据说是刚从城外考察回来的地质调查员的演讲。地质调查员专门负责探测野外地形,尤其是那些未知区域,从而帮助军队打下制定出更多战术的基础。

  这些是吴斗在我们寝室闲聊时提到的,对于练兵营内各类活动的消息,他比庞灵还要清楚,当然这主要是因为庞灵关注的不是这个方面。

  我从来没听过还有这种职业,突然觉得这似乎才是最符合我的工作,便惊叹道:“这工作真不错。”

  吴斗说:“你就别想了,做这个的都是那些资深老兵中的精英,不是随便就能做的。”

  我不禁道:“说的也是,出城玩这种美差肯定是给那些上面有关系的人来做的。”

  吴斗说:“这哪里算是美差?你出城是会碰到很多未知的危险的,你需要各种野外生存的技能,而且还有可能碰到野兽或者敌军,所以一般只有老兵中的精英才会被选上。”

  我听后觉得有理,同时也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来没深入了解过关于野外生存的技能,于是更加想去听他的演讲了。我看了看另外几人,但他们都称对这个演讲不敢兴趣,所以后来只有我一个人去排队取票。在我问要不要一起去时他们还惊讶万分,问我什么时候对这类演讲感兴趣了?不过我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到了美食广场的取票处,负责发票的人对我说:“其实你不拿票子也能进去。”

  我问道:“这次演讲那么人性化?”

  那人说:“我的意思是根本没人去看,我连票子都发不掉。要么我多给你几张?”

  我赶紧摆手说不用。反倒是不远处今年的联欢会也已经开始发票了。看着长队中那些兴奋的面孔,我意识到这之中已然有许多新一届的兵了。

  回去之后我讲起了新年联欢会开始发票的事,吴斗听了立马说要去排队。

  杨成笑了一声,说:“只有那些刚进来什么都不知道的新兵才会去排队,我们好歹也在练兵营混了一年多了,都是有地位的人了,怎么可能还要去排队?”

  吴斗说:“你有什么地位?”

  “去年就是沈天找人带我们进晚会的。”说完杨成看了看沈天,问:“今年也没问题吧?”

  沈天想了想,说:“不确定,毕竟上一届的人现在很多都不一定在练兵营了。”

  杨成恍然大悟,叹了口气说:“那还是把机会让给那些刚进来的小孩子吧。”

  吴斗说:“如果你们不去我就自己去了。”

  这时庞灵说:“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我也没事。”

  随后两个人就出门了。我看着杨成和沈天,问:“你们今年不去了?”

  杨成说:“实在是懒得再去排那么长的队了。”

  沈天也显得没什么兴趣,说:“马上都要考试了,还不如抓紧复习复习理论课。”

  几天后我独自一人去了那个地质调查员的演讲,到门口时正好见到几个人站在那儿向屋内张望。

  我听到有人问门口负责收票的人说:“这里面是什么演讲?”

  收票的人说:“是一个野外地质调查员的演讲,据说挺厉害的,你们要听的话不要票也可以进去。”

  那人不禁道:“不用票也能进去?”

  收票的人显得十分友好,说:“是的。”

  谁知这时又有人说:“不要票肯定不是什么好的演讲。”

  另外几人本来有些犹豫,听后纷纷点了点头,说笑着就走了。收票的人嘀咕道:“不要票让你们进还不好,什么人啊。”

  我在一旁听了忍不住打趣道:“待会儿再有人来问你是什么演讲,你就连看都别看他们一眼,只说是要票的,没票免谈,让他们觉得这是一场格调很高的演讲,然后你再勉为其难地放他们进去,这样他们肯定就会对你万分感激了。”

  收票的人接过我手里的票,说:“有道理,等会儿试一试。”

  我对他露出了充满智慧的微笑,然后便进去了。

  屋内前两排坐满了人,有些人还带着纸笔,似乎是要做些笔记。这跟上理论课时的情形差不多。不过除了前两排以外,后排就几乎没多少人了,只有零星几个四散坐着。而出乎我意料的是,就在这几人之中,我竟然看到了陈梓华。

  陈梓华看到我后有些兴奋地向我招手,我见是她也惊喜万分,立马向她走去。

  我问她:“你竟然也对这个演讲有兴趣?”

  陈梓华说:“也不算是有兴趣,就是随便过来听听。”

  我点点头说:“我也是随便过来听听。”

  陈梓华看了看我,问:“就你一个人?”

  我说:“是啊。”

  这时门口有两个姑娘一脸兴奋地走了进来,进门后还不忘回头连连向门口收票的人鞠躬致谢。陈梓华见状说:“你看那两个人,来听个演讲都那么开心,平时一定是认真学习的好兵。”

  我听后便笑着跟她讲了之前在门口发生的事,陈梓华听了有些不太相信,笑着看了看我说:“不至于吧?”

  我说:“当然至于。”不过还没等我再多感叹一些,演讲便开始了。只见一位略显精干的中年人快速走到台上,将头顶的黄色草帽放至讲台,然后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地讲起了他跟另外几人探索野外丛林的经过。

  演讲结束后我突然想起来问陈梓华:“放假后你是准备坐船回家吗?”

  陈梓华准备坐船回家这件事是庞灵告诉我们的,因为在城中走水路的不多,所以他听说后便告诉了我们,而这也是我时隔好久之后,再一次重新觉得庞灵打探消息的能力算是一个长处。

  陈梓华听后瞪大了眼睛,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我碰巧听别人说的。”

  陈梓华说:“可我都没跟别人说过,你怎么会知道?”

  我心想自己也不知道庞灵从哪儿打听来的,便说:“你肯定跟谁说过吧,是不是你忘了,否则我怎么知道的?”

  陈梓华想了想说:“你到底听谁说的?”

  我认为庞灵怎么说也算是提供了个好消息,不应该把他供出来,便笑笑说:“反正我就是知道。说来你家住在河边?”

  陈梓华点了点头说:“嗯。”

  我又问:“那到时候你一个人回家吗?”

  陈梓华接着说:“是的。”

  我心血来潮地说:“那我送你吧。”

  陈梓华问我:“你也坐船回家?”

  我说:“不是,不过可以送你到渡口啊。”

  陈梓华犹豫了一下,说:“那好啊。”接着她脸上露出了笑容,似乎挺高兴。

  说完这些后我们便道了别。至于在我跟她说这些话之前,我其实并没有任何打算与计划,只是想单纯地送她一段路而已。然而在之后的几天里,我突然领悟到自己已经是时候需要做出一些改变了,然后我才对送陈梓华回家这事有了重新的定义。

  那天我跟寝室里另外三人外加吴斗聊着关于放假在家都做些什么的问题,得到的答案自然都是走亲戚。

  我问:“除了走亲戚之外呢?”

  杨成说:“那当然就只剩吃喝了。”

  我忍不住说:“我怎么感觉这对话好像曾经进行过一遍?”

  庞灵说:“好像你去年放假前聊的也是这个话题。”

  我说:“不至于吧,怎么可能每年聊的话题都一样?”

  杨成说:“这不就跟你每年过年都要走亲戚一样吗?”

  我惊讶地说道:“你这样一说,我怎么我突然觉得我每一年过得都是一样的了?”

  杨成似乎对我的话感到不满,皱着眉头说道:“什么叫每一年过得都一样?首先你每年吃的东西就不一样。”

  吴斗听了说:“你别说,每年吃的不也都是那些菜吗,鱼啊肉啊的,真没多大区别。”杨成低头想了想,似乎没法反驳。

  我又问沈天放假准备做什么,沈天不知为何神情有些暗淡,说:“差不多都一样吧。”

  庞灵说:“每年过年走走亲戚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我说:“过年确实应该走亲戚,我说的是平时,我真的感觉平时也都是千篇一律啊。”

  吴斗说:“还好吧,至少你每年学的理论课,以及训练的内容都是不一样的。”

  我解释道:“我也说不清,就感觉一年又一年,就这样过去了,日子好像一直没什么变化。”

  吴斗说:“日子本来不就是一天一天这样过的吗?你能要多少变化?”

  杨成微笑着对我说:“你这种心态我完全理解,每个人到了一定年纪都会有一段比较叛逆的时期,总渴望自己与别人不同,或者是希望有不一样的生活。不过到最后你就会发现你没法与别人不同,慢慢习惯就好了。”

  我略显惊讶地看着杨成,实在没想到他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极具深意的道理,不过我还是说道:“我早就成年了,哪来的叛逆期?”

  杨成说:“谁说成年就不能叛逆了,年龄又不是问题。”

  我说:“那你的意思就是你也有过这样的心态了?”

  杨成悠悠地说:“那当然,有一段时间我就特别想与众不同,可结果是别人吃饭我也是吃饭,别人睡觉我也是睡觉,别人逃课我也是逃课,实在找不到有什么与别人不同的地方,然后我就渐渐不去想了,你懂吧?”

  我低头思索了片刻,感觉从他的话语中找不到半点可以反驳的地方,只好挣扎道:“其实我说的不是与别人不同,而是与自己不同,是与过去的自己不同。”

  这时一直沉默的沈天一扫之前脸上的暗淡,有些意气风发地说:“再过半年就要去前线看看了,到那时不就有完全不一样的生活了吗?”

  杨成责怪沈天道:“放假前不要说这些扫兴的话,多没意思。”

  沈天说:“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走的流程,说不说它都在那里,有什么扫兴的?”

  之后我没有再接他们的话,不过我想说的其实也就是这“流程”二字。我感觉我从小到大都是在按着流程走,小时候上私塾,大了点上学堂,之后进了练兵营,再之后就是去前线,这一步一步的流程不知从何时开始,似乎都已经被写好了,这增强了我对于未来的把控力,但同时也让我十分惊恐,仿佛我的人生明明才刚开始,我就已经知道了会走向何处。

  而这就是我决心要改变的缘由。我感觉那段时间我总能从一些生活琐事中领略到些许的人生哲理,就比如那天陪蔡小辰坐在城主府的天台上时,我突然领略到了人生其实很简单的道理一样。

  只是当时的我还不知道,人生本来就是知易行难,你知道的那些道理其实并不会给你带来太大的帮助,而真正有能力改变你的,只有你亲身经历过的那些事。

  在下定决心尽快做出改变后,我便开始寻找一个突破口,以便一举颠覆自己现在一尘不变的生活状态。思索再三,我得出结论,认为最直接的办法或许就是去做那些自己想做而从未做过的事。

  于是我就又开始思考有什么事是自己想做却又从未做过的。出城当然是首当其冲,不过理智告诉我出城暂时是做不到的,否则我也不会把它视作自己的人生心愿了。

  随后我接着回顾自己过往的心愿,而让我有些无奈的是,除出城之外我几乎再也想不到有什么其他想做又从未做过的事,明明感觉平时生活中有许多,但如今真的准备去做时,却一件都想不起来了。

  于是我又变得无从下手,也正是在无从下手的这段时间里,我成倍地感觉到了时光的飞逝。这就像早上急着赶去训练而你却蹲在茅厕感觉有些便秘一样,在这种有力使不出的情况下,片刻的时间流动都会让人万分焦急。

  在放假前的一天,我找陈梓华确认到时一起回家时约见的时间地点。然而那天她却又突然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说:“你真的要送我吗?”

  我忍不住说:“这有什么真的假的,上次不是说好了吗?”

  陈梓华微低着头,说:“我只是觉得没那个必要,你又不是也要乘船回家。”

  我略有不满,心想明明说好的却又变卦,因此皱着眉头对她说:“我是送你到渡口,然后我回家,正好顺路。”其实我说这话并不假,因为练兵营地处城中角落,出了大门一半以上的方向都可以算是顺路。

  陈梓华看了看我,说:“原来是这样。”

  我问:“不然还能是哪样?”

  陈梓华赶紧说:“没哪样。”

  我接着说:“我看你一个人回家好心送你一程,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怕我?”

  陈梓华低着头笑了笑说:“没有,我为什么要怕你?”

  我说:“我不知道,所以问你啊。”

  陈梓华说:“才没有。”

  我接着说:“那到时候我们在哪里碰头?”

  陈梓华想了下说:“船是下午开,吃好午饭我们就在美食广场碰面吧,然后一起走。”

  我点了点头说:“好,那到时候见。”

  陈梓华看了看我,说:“嗯,那到时候见。”

  那天晚上,我们寝室四人去美食街吃了一顿庆祝放假。因为预料到当天晚上美食街人会爆满,所以我们特意晚了很久才出门。

  那天在店里吃饭的也有许多新兵,他们有些正讨论着刚结束的考试内容,有些则豪情万丈地讲述着来年的目标。

  看着他们杨成忍不住感慨道:“转眼我们也都是老兵了。”

  我说:“是啊,去年这时候还都没什么压力呢。”

  沈天说:“明年去前线看看不是也挺好吗,就当开开眼界了。”

  杨成问沈天:“记得去年这时候你还在说要当大将军呢,最近怎么都不太听你说了?”

  沈天说:“我说了你们又不听,老是说给自己听也没什么意思。”

  我和杨成笑而不语。庞灵说:“怎么会没人听,你说了就有人听。”

  随后杨成问:“那庞灵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消息,跟我们分享一下。我怎么感觉现在在餐桌上都没什么好聊的,我可不想跟那些新兵一样还在那儿讨论考试内容。”

  庞灵显得也有些无奈,说:“最近确实没什么劲爆的消息,关键是大家进来都一年多了,很多事情已经趋于稳定,一般也不会再有什么变化。”

  杨成感慨道:“感觉现在的日子确实有些无聊啊。”

  沈天说:“无聊就应该找个寄托,找到寄托就不无聊了。”

  杨成问:“找什么寄托?”

  沈天说:“这就要看你自己了。”

  杨成又问:“那你的寄托是什么?”

  沈天没说话,我抢着说道:“那肯定是当个大将军了。”

  杨成笑笑,说:“反正不过是再无聊半年,去了前线就真的再也无聊不起来了。”

  我点点头道:“你们说我们到时候会被编排到什么队伍?”

  沈天说:“这谁知道。”

  我说:“我觉得庞灵要是能进情报部,那绝对完美了。”

  杨成听后连连点头。

  庞灵说:“你确定有这个部门吗?”

  沈天说:“应该有吧,现在教官也没说。不过其实现在也没什么好多想的,因为关键还是看到时候的评估,评估过后上级把你编排到哪里就是哪里。”

  我不禁问道:“怎么评估?”

  沈天说:“当然是得进行考核了,不过具体的考核内容暂时还不知道,我也只是听说,到时候教官应该会讲的。”

  我说:“那只能到时候再说了。”

  杨成赞成道:“就是啊,到时候再说。现在赶紧吃饭,吃完饭明天就放假了,这才是重点。”我们听后纷纷点头,举杯庆祝。

  酒足饭饱之后我们回了寝室。由于吃饭的时间比较晚,回到寝室时已经差不多到了睡觉的时间。没多久他们便纷纷爬上了床,各自无话。我因为吃得太饱睡不着,所以一个人站在窗边看着月亮,随后一股忧思习惯性地缠上心头。

  在我刚想起朱樱后,我便立刻坚定地甩开了这份思绪。我反复告诉自己,不应该再去想念一个我明知已经不适合自己的人。同时我也再次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再等了,需要赶紧做出些改变。然后我就想到了陈梓华。

  为什么想到她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我其实根本说不上了解她,但在那一刻我脑海中确实是真真切切地出现了她的身影,觉得她能帮我走出目前的困境。可随后我想了想,觉得如果说是要改变感情状态,那朱樱的例子依旧摆在眼前。那时我跟朱樱都还在学堂时,哪怕是距离我进练兵营也都还有三年多的时间。但那时候我就因为自己要出城的心愿,对自己说:“反正最后也一定会跟她分开,不如不要在一起。”

  而如今就算不考虑半年后我们可能会被编排到不同的队伍,派往前线实践,哪怕算上所有还能在练兵营的时间,我和陈梓华也就还能相处一年半而已。我怎么都觉得没理由在当年选择放弃之后,如今面对还不如当年的局面,却要选择开始。

  这便是我想到陈梓华后的第一个念头,可以说是油然而生。这种瞬间在心里出现反对声音的感觉让我有些熟悉,思索再三,最后发现在我想到我出城的心愿时也会有这种感觉。

  记得以前进练兵营前,我天天在想着要出城。而在进了练兵营后,我发现我想起出城这个心愿的次数已经越来越少了,原因或许是当这个梦想越发接近的时候,我也终于不可避免地意识到实现这个美丽梦想所要付出的巨大代价。

  比如说我是否真的会甘愿去做个逃兵;比如说我爹娘要是知道我做了逃兵后会怎么想,邻里又会怎么看他们;再比如说我出城后还能不能回来,还能不能再见到城中的家人与朋友?这些念头不知从何时起,早已悄悄地与我想要出城的心愿绑在了一起,只要我想到出城,就不免会想到这些。

  我开始怀疑是不是在做那些想做而从未做过的事情之前,人都会不由自主地生出许多劝阻的理由?而这些理由,或许也正是我们从未做过这件事情的原因。

  接着我更深一层地领悟到,其实你心中那些自认为入情入理的理由,也许它们将会发生,但事实是它们还从未发生过。而结果就是在没人阻止你的情况下,你却因为自己的顾虑和那些从未发生过的事而选择了放弃。

  想到陈梓华与想到出城时,我都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许多将要面临的问题。这让我意识到如果我处理不好前者,那到时候我要出城时很可能也会变得犹豫不决。

  为了解决当下的问题,我大胆幻想,开始试着思考起如果我跟陈梓华在一起后,以后的日子将会如何,多久能见一次面,我们去了前线后如何还能在一起,等等。我试图将这些问题一一解答出来,心想这样就可以心无旁骛地去找陈梓华了。然而我很快发现,这些问题几乎都需要我花费漫长的时间去仔细斟酌,不是片刻间就能仓促得出结论的。可是时间却不等人,等我真正思考出来,准备好的时候,跟陈梓华见面的时间不知又已经少了多少,想到这里我就万分着急。我抬头看了眼夜空,之前朦胧的月色不知何时已几乎被方才还不存在的云朵遮挡住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攥了攥拳头,开始逼自己将事情简单化。我告诉自己,将来的问题到了将来再说,只要是在问题来临之前,什么时候都可以未雨绸缪,再说生活本就是不可预测的,明天战争就宣告结束或许也不是没可能,所以真正重要的还是眼前。而眼前的问题是,我跟陈梓华并没有在一起。

  于是我就在送陈梓华回家那天跟她表了白。

  然后我就失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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