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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无头人(二)

哎呀,慢点走 过江东 3722 2024-11-14 14:44

  “那……你,你是怎么知道,你死了之后,他还在捅你?”我平复了一下心情,问吴政。

  “我成为了未亡人之后,再到太子河边的时候,我在脑海里就可以看到那天的情况,我死之后的情况也看得清清楚楚。”吴政说。

  我知道,这是未亡人的一个特殊的能力,这是未亡人的“心眼”。

  “他们杀死你之后,就把你的头割了下来?”我问吴政。

  “是的,杀了我之后,好像老黑的疯劲儿还没过去,他用刀子,从我的尸体上把头割了下来。”

  吴政叙述得很平静,就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不相关的事情一样。

  “你既然能看到你死了之后的事儿,为什么找不到自己的头?”我问。

  “我也不知道,我死了之后,回到现场,却只能看到老黑割我头的那里,再往后,我就看不到了。”

  “就这样?”我问。

  “就这样。”他答。

  “你要是想跟我做交易,就不能隐瞒我。”我说。

  “我没有隐瞒你。”

  我看着吴政。其实,不管是正常人还是未亡人,你要是想判断他有没有骗你,最好的办法就是看他们的眼睛,嘴巴会说谎,但是眼睛不会说谎。

  可是,对于吴政,我看不到他的眼睛,他连头都没有,哪来的眼睛。

  “这两个月以来,我一直在河边,我想找到的我头,但是一直都没有找到。”吴政接着说。

  “所以,你意识到,你自己是找不到的,必须得借助别人的力量?”我说。

  吴政的身体动了动,看得出来,他是想点头,对我的话表示赞同,但是他没有了头,只能动弹身体了。

  看着他失去了头颅的身体在微微摆动,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那个陪酒的女人呢?”我问。

  “老黑和东子围攻我的时候,那个女人醒过来了,然后她就跑了。”

  “老黑和东子这么轻易就让那女人跑了?”

  “当时他们两个在围攻我,没注意到她,”吴政说:“而且,现在想起来,那个女人很机灵,她先是装作没醒,然后忽然跳起来跑,老黑和东子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那个叫白白的陪酒女才是真正的受害者,老黑和东子居然任其逃走,然后一门心思地对付吴政——这个本来是同伙的人。

  看来吴政说得对,那俩人是嗑药了,而且,已经嗑到了影响智商的程度。

  “我现在就想找到我的头。”吴政说。

  我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我在思考这笔交易的难度。

  从对手来说,对手都是普通人,虽说老黑和东子都是恶汉,但从吴政的描述来看,属于有勇无谋、莽撞粗鲁的浑人,这种人,只要方法得当,就不用担心。

  不过,这两人有犯罪基因,一言不合就可以杀人,还是属于高危人群。

  话又说回来,在我跟未亡人打过了交道之后,我觉得世界上所有的正常人,都不值得害怕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你见过那么多死了之后,又在你面前晃悠的人,你还害怕一个原本就没死的人吗?

  “这个买卖,我做了。”我抬起头来,对吴政说。

  一天之后。

  北京时间下午三点半,我市最高端的写字楼——玺云大厦的27层,“望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我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对面办公桌后的老板椅上,一个中年人正在打着电话。

  这中年人三分精明,三分彪悍,还有三分市井之气,坚硬的下巴见棱见角。

  他鬓角的头发,有一多半已经白了。

  这个中年人名叫钟一兴,现在的身份是这家“望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董事长。

  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他是我们这个城市里,黑道上的大哥级人物。

  我市的黑道,早在四五年之前,就已经进入了相对平稳的寡头时代,话句话说,在我们这个城市里,有资格在黑道上被称一声大哥的,不超过三个人。

  这个钟一兴,就是这三个大哥其中的一个,还是起家最早,岁数最大的一个。

  早年间,他在我们市里是出了名的霸道,横着走路的主儿。

  那时候,只要是个在社会上混过的人都知道,钟一兴,“钟大个”,那是绝对惹不起的。

  现在,曾经的“钟大个”又做回了钟一兴,他岁数大了,资本也雄厚了,才逐渐收敛锋芒,走上洗白之路。

  这家小额贷款公司,只是他名下众多企业的一家而已。

  混子口中的“钟大个”,早已经变成普通市民眼中的“钟总”。

  不过,虽说他现在已经逐渐洗白,但是如有有特殊需要的人找到他,他还是可以有一些地下的渠道。

  而且,他的这个身份和渠道,如果不是曾经在社会上混过的人,是不会知道的。

  “老弟,听我一句话,就押拜仁慕尼黑,没跑儿!这盘口我找人看过,错不了……我也没玩多大,扔了一百来个,问问路呗……哈哈,就图个开心,靠那烂玩意挣钱,裤衩子都穿不上了……”

  听口气,钟一兴是在聊赌球的事儿,他把宝押在了拜仁慕尼黑身上。

  我对于赌球,知道的不多,也就是个皮毛,所以我没太听明白钟一兴在说什么。

  令我感到有意思的是,早就已经跻身上层人士的钟一兴,说起赌博来依然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坐在对面的我,正在饶有兴味地看着钟一兴。

  他到底是在表演,还是在展示真实的自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很多人奋斗终生的目标,就是要拥有一个自己的舞台,和自己的观众。

  现在好了,这家公司就是钟一兴最大的舞台,我就是钟一兴最好的观众。

  “好了,好了……回头再聊,我这边也有,还有个客人……人家都等我半天了,不好意思的……”

  钟一兴一边说着,一边还装作略带歉意地看了我几眼。

  我只有报以礼貌而真诚的微笑。

  “赢了的话,我请你喝酒……”终于,他说完了,挂了电话。

  “钟总,你好。”我嘴上问着好,身子纹丝没动。

  “啊,嗯,好,好。”四个字,分四次从他嘴里蹦出来,这架子拿得,不错有逼格。

  “是大仙介绍你来的?”钟一兴拿出一根烟,隔着桌子给我扔了过来。

  我身手接住,自己放在嘴里,点着了火,抽了一大口,才慢条斯理地回答:“嗯,没错。”

  跟钟一兴这种人说话,嚣张了固然不行,但要是一点底气也没有,更不行。

  “大仙咋样啊,最近,”钟一兴也抽了一口烟,夹着眼睛看我:“好些日子没见他了,他那腿还那么瘸吗?”

  “好多了,”我笑了笑:“就是赶上阴天了,比较难熬。”

  “欧,难熬啊,难熬就对了,熬着吧,”钟一兴大咧咧地说:“挨了三枪,能保住那条腿,就算不错。”

  “钟总,今天我来,是有一个活儿想找您,”我把烟从嘴里拿出来,把身子向前倾了倾:“来之前,仙哥也跟我说了,我这种小活儿,钟总您未必看得上,但我是这么想的,钟总您家大业大,零碎小钱儿您指定是看不上,可是您手下的弟兄那么多,也得吃饭,对吧?”

  这番话,是我早就编排好了的,找钟一兴这种人干活,该撂在场面上的话,一定要撂在场面上。

  我嘴里说的“活儿”,就是指那些见不得人的、黑道上常用的手段。

  我这番话,基本上没毛病,意思表达清楚了,高帽也给钟一兴带上了。

  就算是当年在我市叱咤风云的钟大个,也是爱听好话的。

  “哈哈哈哈……”一连串高声大笑,从钟一兴的嘴里发出来,看得出来,他心情不错。

  “小兄弟,你今年多大?”笑完之后,钟一兴吐出一口烟,在烟雾后面,饶有兴趣地盯着我。

  “二十二。”

  “才二十二……啧啧,不简单啊……”钟一兴咂吧着嘴:“一晃眼的功夫,都起来了……真是小的长大了,老的害怕了。”

  “钟总,您客气了。”我谦虚地笑了一下。

  “行,行,既然是大仙介绍来的,活儿大活儿小,钟大个接了。”钟一兴拍了一下巴掌:“回去帮我给老黄带个话,闲了过来坐坐,我这儿几十年的茅台有的是,只要他来,酒我管够。”

  “话,我一定带到。”

  “嗯,嗯。”钟一兴一边点着头,一边拿起了电话:“喂,让小刘过来一趟。”

  过了最多一分钟,一个强壮的小伙子走进办公室。

  “小刘,这是……”钟一兴对那小伙子说,话说了一半,又转过来问我:“你叫什么?”

  “胡俊才。”

  “小刘,这是小胡,我朋友介绍来的,有活儿找咱们。”钟一兴对那小伙子说。

  “小兄弟,你的事儿,跟他聊,他姓刘。”钟一兴对我说。

  “谢谢钟总。”我站了起来:“那我就告辞了。”

  “胡总,这边请。”小刘很有礼貌地对我说。

  “钟总,我出去了。”说完,小刘低着头,带我走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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