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跟别的未亡人不同,我不能直接来见你。”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直接来找你,会把你吓坏,我只能先跟你对话,等你熟悉了我的声音之后,才能来见你?”
“会把……把我吓坏?”
这时,我才想起来海棠说过的话,“如果你答应了喊你名字的那个声音,你将会看到很可怕的东西。”
“明说吧,你什么意思,”我也站了起来:“如果你是要吓唬我的话,我告诉你,办不到,我见过的未亡人也不是一个两个了。”
“但你没见过我这样的。”那人说。
“那你是什么样的?”
“你想知道?”
“嗯,我还真的想见识见识。”前面说过,我是一个好奇心很强的人。
“那你做好准备。”那人说。
还别说,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还真有点紧张,我不是个胆小的人,但是如果一个未亡人,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跟你说,你会害怕,换了谁,谁心里也得嘀咕嘀咕。
那人先把自己的帽子摘掉,然后,又把自己的围巾摘掉。
看见他帽子和围巾下遮盖的东西,我吓得差点失声尖叫!
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没有头!
是的,没有头!脖子上是光光的,什么也没有!
脖子上断了的横截面,是凝固的,有一种类似于陶瓷一样的温润的光彩。
就像很多商店里摆放着的无头假人模特一样。
我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裤子兜,但是兜里却什么也没有。
当时我就有点后悔:要是有一把M9军刺就好了。
“你不用害怕。”那个无头人对我说:“你的手也不用寻找武器,我不会伤害你的。”
这才发现,他没有头,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是从胸部发出来的。
未亡人的声音一般都会比较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一样,但由于他的声音是从胸腔里直接发出来的,所以,比别的未亡人多了一份醇厚。
北京时间晚上九点二十,在我自己的、只能接待死去的人的酒吧,面对着一个已经死去的、而且没有头颅的人……
实话实说,我是真的有点害怕。
“你……找我干什么?”我强行稳定住了心神,问他。
“我来找你的目的,跟其他未亡人找你的目的是一样的。”无头人说。
“你……你也要找我做交易?”
“是的。”
听到这里,我稍微平静下来,既然是做交易的,那就没关系。
到现在为止,我也算接待了不少来做交易的未亡人,起码到目前为止,他们对我都是无害的。
“我这里只收灵魂使用权。”没谈交易之前,我先说出了我交易的条件。
“我知道。”无头人说:“我的手里,有灵魂。”
“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我说。
“我想要你帮我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我的头。”
“……”
接下来,无头人对我说了他的事情。
他叫吴政,他是被人杀死的,他的头是被杀死他的人割下来的。
杀死他的,是两个人,一个叫老黑,一个叫东子,当然,都不是真名,都是外号。
从这俩人的外号就可以听出来,这俩不是什么好人。
事情是这样,吴政以前没有正经的职业,是一个社会上的混混,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生活所迫,有时候也会干点偷鸡摸狗的事儿,不过大的坏事没做过。
他和老黑还有东子,以前都是朋友,成天混在一起,游手好闲,吃吃喝喝。
老黑和东子跟吴政不一样,吴政是只有实在没吃没喝了,才会想去做点小偷小摸的事儿,而老黑和东子,干脆就是两个犯罪分子。
他们俩为了赚钱,什么都敢干:收保护费、收钱砍人、卖摇头丸、坑蒙拐骗……
吴政其实也不想跟他俩在一起,但是又惧怕他俩,没办法,只能将就,小心翼翼地,尽量不要得罪他们。
吴政就这样小心加着小心,可最后还是出事来了。
事情出在两个月之前。
两个月之前的一天晚上,吴政接到东子的电话,让吴政赶到一家酒吧去。
以前这种情况也发生过,多数情况是喊吴政过去买单,吴政心里骂着娘,也没有办法,只能赶过去。
他知道,如果他要是不过去,说不定以后老黑和东子还要找他什么麻烦。
过去的时候,昏暗的包厢里面,一共只有三个人,老黑、东子,还有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
吴政坐了一会儿才知道,那女人是在这个酒吧里陪酒的,叫白白,当然了,也是绰号,陪酒女哪有给人说真名的。
三个人都已经喝了不少的酒,不同的是,老黑和东子只是装作喝多了,而白白,是真的喝多了。
吴政没有猜错,东子是喊他来买单的,吴政无奈之下,把单买了。
老黑让吴政开着自己的车,把那个陪酒女白白,从酒吧带了出来。
吴政自己开着车,老黑东子和白白三个人一起坐在车的后排座位上。
老黑让吴政把车开到郊外,开到太子河边。太子河是一条横穿过我市的淡水河,河水很深。
但是已经是凌晨,车上带着一个烂醉如泥的陪酒女,开车到河边去,再想到老黑和东子的为人,吴政已经预感到要出事。
他提出了异议,不想开车去河边,但是老黑急了,掏出刀子来顶在吴政身后。
据吴政说,当时老黑的表情已经不对劲,以他的经验,应该是嗑药了。
磕完药之后的老黑,是完全丧失理智的,干出什么事儿都不奇怪,吴政再一次怂了,他按照老黑的意思把车开到了河边。
吴政,就是这样,走上了不归路。
到了河边之后,老黑让吴政下车,在车外面放风,看看有没有人经过。
吴政下车之后,老黑和东子就在车上,对白白下手了。
其实,刚才在路上的时候,吴政就已经看见,坐在后排的老黑和东子,一直对白白上下其手,白白深度醉酒,不知不觉。
到这会儿,在人迹皆无的太子河边,老黑和东子终于撕破最后一层伪装,开始对这个陪酒女下手了。
过程中,白白惊醒,拼命反抗。毕竟她只是个陪酒女,还不是专门的ji女,就算是专门是ji女,也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就范。
据吴政说,当天的老黑和东子应该都磕了药,而且嗑得还不少,换句话说,两个人都已经丧失了理智,丧失了人性。
就在深夜的河边,就在车里,老黑和东子就把白白给强了,而且,还不止强了一次,两个人换着,强了好几次。
这已经不是强jian,这已经是不折不扣的轮jian。
吴政回忆说,当时的白白,开始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后来,渐渐地连哭声都发不出来了。
她已经被老黑和东子折磨得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吴政站在车外面,也被吓得瑟瑟发抖,除了害怕老黑东子的淫威之外,他最怕的是,他已经犯法了。
当天晚上的事儿如果东窗事发,老黑和东子是主犯,吴政就是从犯,没跑儿。
其间,吴政有好几次想逃跑,但由于太过于害怕老黑和东子,他的腿,始终没有迈出那一步。
好不容易,车里平静下来了。
吴政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但是,他想多了,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老黑打开车门,对吴政说,让吴政一起把白白“弄一下”。
吴政一下就明白了老黑的目的。
这就像是过去土匪入伙时候的“投名状”,今天已经犯事了,老黑和东子动了那个女人而吴政没动,如果将来事发,吴政虽然站岗放风,但是罪过就会轻很多。
这无疑是个很大的风险,如果将来警方调查,吴政保不准就会咬出老黑和东子。
只有吴政也参与了强jian,那才能和老黑东子真正成为一条船上的贼,一根绳上的蚂蚱,将来事发,大家一起扛,要死一起死。
吴政也是在社会上混久了的混混,他深谙这个道理,这次,他没有答应老黑,他不能让自己真正参与强jian,那样的话,就没有回头的路了。
吴政越是不同意,老黑就越怀疑吴政有“点”他的意思。
“点”的意思就是告发,报警,给自己争取减刑的机会。
吴政和老黑产生了激烈的冲突,很快,演变成武力冲突,老黑和东子两个人一块上,对付吴政。
吴政奋力反抗,在厮打中,老黑突然发了狂,掏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往吴政的身上捅去。
“他一共捅了我二十多刀,最后,我已经死了,他还在不停地捅我。”吴政说。
不管到什么时候,听一个未亡人讲述自己死去的过程,都是一件很诡异,很瘆人的事情。
何况是像吴政这样,并非正常死亡的未亡人。
听完吴政的讲述,我也震惊了。
说实话,我以前也混过社会,但那都是小打小闹,对我来说,混社会只是一种打发失业时间的方式。
像老黑和东子这种残忍的暴徒,我之前还真没怎么打过交道。
按照吴政的描述,这两个人简直就是反~人类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