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震惊了：“留给你的？”

　　“我只是说也许，”李立淡淡地说：“有可能还不是留给我的，说不定。”

　　“李立，我今天必须要问问你，”我正色地对李立说：“你和阿金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李立没说话。

　　“他为什么要把这个杀人的名额，留给你？”

　　“我说了。只是我的猜测，一切还不一定。”

　　“你不是一个喜欢胡乱猜测的人。”我说。

　　“没错，我是。”李立站了起来：“所以，我希望你也不要是那样的人。”

　　李立的意思很明显，关于他和阿金的事儿，他也不希望我再继续猜测了。

　　我叹了口气，闭上了嘴，李立这样的人，一旦决定不告诉你，那你就真的不会知道了。

　　起码，是别想从他嘴里知道了。

　　“你要走了吗？”我看着站起来的李立说：“你今天过来，就是告诉我关于因果积分系统的事儿吗？”

　　“第一件事是告诉你因果积分系统，”李立说：“第二件事是告诉你，明天晚上，到医院去，你母亲要见你。”

　　“见我？有什么事儿吗？”

　　“不知道。”

　　“几点去？”

　　“十点之后吧，那时候安静。”

　　“我知道了。”

　　“还有第三件事，”李立说着，伸出了手：“你看我的手。”

　　我看了看他的手：“你的手怎么了？”

　　“你仔细看一下。”

　　“你的疤！”我高声说到：“你的疤不见了！”

　　“没错。”李立的手上，之前被我的血“烫”出来的那个伤疤，不见了，消失了。

　　“什么时候消失的？”我问。

　　“昨天消失的。”

　　“有什么感觉吗？”

　　“没什么感觉，我也是无意间发现，这个疤已经消失了的。”

　　“那……你现在，恢复正常了？”

　　未亡人的“正常”，就是不再“显形”了，现实之人看不到了。

　　“是的，现在别人看不到我了。”

　　我看着李立：“还记得海棠是怎么说的吗？”

　　“当然，”李立说：“海棠说，我的伤疤会消失，而我的伤疤消失了之后，我就会恢复正常，别人就再看不到我了。”

　　“那个女人，真的可以看见未来。”我说。

　　“是的，她是一个出了名的通灵者，也就是巫师。”李立说。

　　“不是巫师，”我说：“是巫婆。”

　　“不管是巫师，还是巫婆，我们将来还得跟她打交道。”李立说着，迈步往门外走去。

　　“现在，你知道因果积分系统了，以后，多干点儿好事儿，没错。”走出几步之后，李立又转身，叮嘱了我一句。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酒吧的门口。

　　这天晚上，李立走了之后，我把我自己活着的这二十二年想了一遍，庆幸的是，我虽然做过很多错事，但是我没做过什么坏事。

　　于是我就安心地睡着了，还是做好人好啊，睡个觉都是如此的安稳。

　　看来，身为一个现世之人，知道了因果积分系统，毕竟还是有好处的。

　　第二天晚上十点，我一个人来到“永盛”精神疾病专科医院。

　　说实话，每次来到精神病院，我都不愿意在晚上来。

　　晚上的精神病院，一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就会充满说不出的诡异，就连空气中，仿佛都飘散着一些人们看不见的东西。

　　这里的空气中，是不是漂浮着无数的鬼魂？

　　我可以看见未亡人，但我看不见鬼魂，这是我遇见的第一个未亡人告诉我的。

　　如果有一天，我能够看见鬼魂，那会是一种怎么样的画面？

　　我不敢想象。

　　沿着楼梯，我直接走到了主楼最顶层的一个病房中，这个病房，就是上次我们去原始意识里营救我的父亲的时候，出发的那个房间。

　　走进房间，李立和唐婧，还有我母亲，已经等在那里了。

　　房间的中间是一个病床，病床上躺着一个人，是韩雨薇。

　　上次在原始意识，她冒险直接用自己的意识去攻击小四的意识，所以，她没能跟我们一起回来。

　　现在，韩雨薇还在昏迷中，或者说，是她的身体还在昏迷中，那就说明，她的意识，还没有回来。

　　我轻轻地关上了门，他们三个人看见我进来，都把目光转向了我。

　　“喊我来，有什么事儿吗？”我眼睛看着李立问。

　　“听说你最近的大动作不少。”唐婧忽然说。

　　“嗯……”唐婧的阴晴不定我是早就领教过的，今天还不知道她的心情如何，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你和那个姓戴的女人，一起把温想拉下了马，对吧？”唐婧看着我的眼睛，问。

　　“是。”我只能实话实说。

　　“然后，你又当了一回正义使者，把两个变态杀人犯送到警察手里了，对吧？”唐婧继续说，口气像极了审问。

　　“是。”此时我心里想的是，你既然都知道了，又何必来问我？

　　“你现在是一名战士，看来你进入角色的速度很快啊，起码，比我想象中得要快得多。”唐婧说，她的口气始终不冷不热。

　　我无言以对，所以，就只有不说话了。

　　“俊才，”我母亲说话了：“今天叫你来，是有任务要交给你。”

　　“嗯？”我眉毛一扬：“有任务交给我？好啊，什么任务。”

　　“你那么兴奋干什么？”旁边的唐婧瞪着我：“这是艰巨的任务，不是做游戏。”

　　“我知道，”我点点头：“不过，从一开始只能受人保护，到后来的试验小白鼠，我都已经做够了，现在，有任务交给我，起码证明，我已经是真正的战士了……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我问我母亲，我母亲用眼睛示意唐婧告诉我。

　　“我们的任务，就是营救韩雨薇。”唐婧说。

　　“你说什么？营救，营救韩雨薇？”我有点诧异。

　　“是，营救韩雨薇。”唐婧重复了一遍任务，一个多余的字儿都没说。

　　“这是怎么回事？”我把眼睛望向李立。

　　“上次我们从原始意识回来之后，韩雨薇却一直没有回来，”李立说：“她的意识还一直留在那里。”

　　“咱们能确定是留在那里，而不是……消失了吗？”我问李立。

　　“没有消失。”李立说：“我们得到的情报是，在原始意义，现在还没有人杀死韩雨薇的意识，现在，我们要去把她的意识带回来。”

　　“把韩雨薇带回来？”我问：“……为什么？”

　　“为什么？人家当初是为了救你，才留在原始意识，现在让你去救人家，你还问为什么？你算个男人吗，胡俊才？”

　　李立还没说话，一边的唐婧倒是开炮了。

　　我无法反驳，她说的有道理，韩雨薇上次之所以留在原始意识，就是为了让我们脱身。

　　当时，小四已经举起了枪对着我们，如果韩雨薇再不用意识去攻击小四，现在躺在这张病床上的，恐怕就不是韩雨薇而是我了。

　　在那个千钧一发的时刻，韩雨薇毫不犹豫地、舍命地进攻，确实拯救了我们。

　　“李立跟你一起去，任务完成之后，不要在那个世界逗留，尽快回来。”我母亲说：“任务就是这样，具体的，你们商议，俊才，你多加小心。”

　　我母亲面无表情地说完，站起来走了。

　　她每次见了我，都是这个表情，这个态度，完全不像母亲跟儿子说话。

　　不过好在我已经习惯了。

　　“韩雨薇的思维能力相当强，这个你也知道，”李立说：“所以，我们要救她回来，让她也加入我们。”

　　“加入我们？”我又吃了一惊：“你的意思是……让韩雨薇加入我们？……”

　　“装什么装，”唐婧冷冷地说：“你心里乐开花了吧？”

　　这女人有的时候杀伐果敢，有的时候又不可理喻。

　　“我们的计划是，让韩雨薇加入我们，如果我们拥有了她的思维能力，那对我们的帮助，是巨大的，无法估量的。”

　　李立的声音里，居然流露出兴奋。

　　我能理解李立的兴奋：如果从战斗的角度来讲，韩雨薇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在思维能力方面，她几乎是一个天才。

　　就凭她第一次把我带进原始意识的手段，就曾经令李立赞不绝口。

　　先是自己营造出一个梦境，然后在把我带进她的梦境里，然后，把梦境和原始意识巧妙嫁接，然后，把我骗进原始意识……

　　这种心计，这种手腕，这种营造意识氛围的能力，她不是天才，是什么？

　　“可是，你们考虑过吗？韩雨薇毕竟曾经对我下手过，她是向家的人！”我提出了我的异议。

　　“她不是向家的人，”李立纠正了我：“她只是受迫于向家，为向家干活而已。”

　　“那我们怎么能保证，救出她之后，她不会再次为向家干活？”

　　“这个，我们能保证，我们做过缜密的调查。”李立说。

　　我不说话了，李立既然这么说，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而且，现在不是我们争论这个的时候，救出韩雨薇，是一个任务，不管怎么样，我们得完成任务。”

　　李立斩钉截铁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