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政和兰兰，两个人都说我会有好报，恩恩，我也觉得我会有好报。

　　这次的事情，是我跟未亡人做交易以来，唯一没有得到利益的一次，我什么都没得到，灵魂使用权，还是钱，都没有。

　　这是，这次却是我最爽的一次。

　　想起了《无间道》里的刘建华说过的话：我只是想当一个好人，为什么不给我机会？为什么不给我机会？为什么不给我机会？

　　说这句话的时候，丫还哭了，憋出一脸的内伤来，那么帅的一张脸，全他妈的毁了。

　　相比之下，我就幸福得很了，我有机会去做一个好人。

　　不得不说，做一个好人的感觉是真爽。

　　过了几天，我市的媒体就报道：警方破获了一起两个月之前杀人抛尸案，凶手杀死受害者之后，还残忍地割掉了受害者的头……

　　据称，凶手之一患有狂躁症，是一名精神病患者……

　　最后，证据确凿，老黑和东子经过那一晚之后，都失去了抵抗的意识，全盘招供。

　　又过了一段时间，二人因为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法律面前，这两个恶贯满盈的人，终于结束了他们肮脏的一生。

　　“你这件事儿办得不错。”李立对我说。

　　这是老黑和东子的判决下来之后，正式进行枪决之前的一天晚上，李立忽然来到我的酒吧。

　　“这件事儿，你也知道了？”我问李立。

　　“你的事儿，我们一直都知道。”

　　我鼓了鼓嘴，没说什么。我和吴政的交易，从头到晚都是我一个人操办的，我没有求助于任何人，但是李立现在告诉我，我的事儿他们都知道。

　　他们，自然是指他，唐婧，还有我母亲。

　　难道，他们也一直在监视我吗？

　　我知道他们是为了我好，不过我心里还是有点不爽，我不喜欢被监视的生活。

　　我喜欢无忧无虑，自由自在，不过，自从未亡人闯入我的世界之后，我知道，这种生活离我已经远去了。

　　“这次让你们失望了吧，”我说：“这笔交易，我没有拿来灵魂使用权。”

　　“你是没拿来灵魂使用权，”李立说：“不过，你却拿来了更宝贵的东西。”

　　“什么？”

　　“那个叫吴政的未亡人，也告诉你了吧，关于因果循环的积分系统。”

　　“是的，他说了，他说我们做过的事不管好坏善恶，都会有积分，做善事积分就会高，做恶事就会扣除积分，积分越高的人，来世的福报就越高。”

　　“没错，你这件事儿做的，就给自己积攒了好多的积分。”李立说。

　　“那我们之前做的那些交易……”

　　“那些交易，就是交易。”李立说：“公平自愿，有买有卖，从交易的角度来说，我们没有行善，但是，也绝没有作恶。”

　　“也就是说，我们的积分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我问到。

　　“是的。”

　　“关于这个因果的积分系统，吴政都能知道，你肯定知道得更早。”我对李立说。

　　“没错，未亡人都知道因果积分系统。”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不解。

　　“那也是为了你好。”李立说：“一般的现世之人，很少有人能知道这个系统，除了一些有信仰的、不做坏事的人。吴政可能是为了报答你，才把这个系统告诉了你。其实，在你不知道这个系统的情况下，做的好事儿，你的积分能翻倍地增长。”

　　“翻倍地增长？”

　　“是的。比如说你现在已经知道这个系统，那你以后为了来生的福报，肯定会去做一些善事，那么，这个时候的善事，你得到的积分肯定要比你不知道这个系统的时候做的善事，得到的积分少。”

　　“我懂了，看来这个系统更加鼓励现世之人自发的善事，而不是知道了这个系统之后，才去做的善事。”

　　“没错。但那只是积分高低的问题，就算你现在知道了因果积分系统，只要你去做善事，你一样还是会有回报，所以，吴政把这件事告诉了你。”

　　“你刚才说，他是为了报答我？”

　　“是的，因果积分系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应该知道的，属于未亡人世界的秘密，未亡人把这个秘密泄露给现世之人，是会扣除自己的积分的。”

　　“真他妈麻烦！”听李立说了这么一大段，我叹了口气：“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每个人做过那么多事儿，这个系统得多庞大，多繁琐？”

　　我真是想都不敢想，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繁琐和麻烦。

　　“大千世界的无限广大，永远超出你的想象。”李立说。

　　“好吧，那为什么未亡人中要有这个系统呢？”我问：“这个系统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你想一下，未亡人是什么样的存在，”李立说：“我们死了，但是又活在世界上，我们还拥有一具身体，我们可以来无影去无踪，一般的现实之人根本看不见我们，如果我们要是想做坏事，那不是太简单了吗？”

　　“奥……我懂了，”我说：“因果积分系统，是用来约束未亡人的！”

　　“是的，只有拥有了这个系统，未亡人为了自己的来世，才不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事儿，”李立说：“这一世我们虽然已经死了，但是，不有那么一句话嘛，不修今生修来世。”

　　到了今天，我才明白，为什么未亡人在这个世界上，不敢胡作非为——要是未亡人胡作非为的话，这个世界上还真没人可以阻止他们。

　　最早接触未亡人的时候，潘云就告诉过我，未亡人和鬼魂，是不一样的，我可以看见未亡人，但却看不见鬼魂。

　　因为从物理角度来说，未亡人是真实存在的，他们拥有一具身体。所以，我之前甚至可以跟未亡人zuo爱。

　　那么，从理论上来说，未亡人也是可以杀死我的，像李立这样身手的未亡人，不论他想杀死哪个现实之人，哪怕那人是美国总统，李立都是可以办到的。

　　“所以，未亡人不能杀现世之人？”我问出了我心中的疑问。

　　“是的。绝不能。”

　　“如果杀了呢？”我追问。

　　“很简单，一命换一命。”李立说：“未亡人杀死现世之人，也可以，代价就是自己的消失。”

　　“一命换一命……原来未亡人也讲究杀人偿命……”我喃喃地说。

　　“是的，只要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不管是现世之人还是未亡人，我们就受因果积分系统的约束，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做事情是不用承担后果的。”

　　“……怪不得，怪不得。”我说。

　　“怪不得什么？”李立问我。

　　“怪不得，其实吴政可以自己杀死老黑和东子，但是他没有自己动手，因为他还要转世，他不想消失。”我说。

　　“是的。而且，吴政已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两人在这个世界犯的罪，还是要在这个世界受到惩罚。”李立说。

　　“我现在知道了，为什么戴沂彤跟阿金的交易，是让阿金杀死她了。”

　　“你现在明白了？”李立看着我。

　　“是的。阿金是猎人，他以猎杀未亡人为乐，但是，根据因果积分系统，他不能随便杀人，因为如果随便杀人的话，他自己也会消失，对不对？”

　　“对，”李立点着头：“未亡人不管杀死的是现世之人，还是未亡人，代价都是一命换一命。”

　　“除非，他杀的人是罪大恶极，本来就该死之人。”我补充到：“阿金只有杀那种未亡人，才能保证自己不会消失。”

　　李立点着头，看来我的分析没有错。

　　“但是，罪大恶极的未亡人不好找，所以阿金也并不能经常杀到人，所以戴沂彤就把自己作为筹码，只要阿金帮了她，她就自愿被阿金杀死，如果是自己的自愿被杀死，那么杀了她的人，就不用消失，对吧？”

　　“你最近脑子变聪明了。”李立没有回答对不对，而是夸了我一句，这很难得。

　　“对于阿金来说，杀未亡人是一种极大的乐趣，”李立接着说：“但是，上次他却没有杀那个叫戴沂彤的女孩子，而是送她去转世。”

　　“阿金那种人，也会良心发现吗？”我问。

　　“一方面是良心发现，另一方面，他也有自己的目的。”

　　“他的目的是什么？”我问。

　　“你能猜出来吗？”李立看着我。

　　我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我大声说：“因果积分系统，就像银行的信用系统一样，可以取，也可以存。阿金放过了戴沂彤一次，他的手里，就有了杀死一个未亡人的名额！也就是说，他可以杀死一个未亡人，而自己不用消失！对吗！”

　　李立看着我，笑了。

　　“真没看出来，你的思维能力还过得去，”他笑着说：“看来你母亲当初让你成为战士的决定，做得没错。”

　　“过奖了。”我对李立说：“就是不知道阿金手里的这个名额，到底是给谁留的。”

　　“我猜，”李立说：“那个名额是留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