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岁的若若,在火锅店遇见江篱的那一刻,就栽在了他的眼睛里。那双眼深邃得像口枯井,却藏着一丝的倔强,仿佛藏着说不尽的故事,像一坛陈年佳酿,越品越有味道。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岁月和过往刻下的痕迹,可她一点也不在意,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喜欢他的全部,包括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
尤其是经历过那件事后,江篱对她的在意和保护,让她陷得更深。她知道江篱为了她,差点赌上自己的后半生,还好最后平安无事,她甚至觉得,是自己之前去寺庙拜佛的心意起了作用。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的关系还没真正开始,就被一幅画搅得支离破碎,而父亲老霍,也因为这幅画,知道了他们还在往来。
那天下午,老霍陪着夏蔓和她母亲逛街,夏蔓突然拉着他的手,委屈地说:“爸爸,姐姐撕了我的画。”老霍停下脚步,皱着眉问:“若若?她为什么要撕你的画?”“姐姐好像在和火锅店的叔叔谈恋爱,看到我的画就生气了……”夏蔓小声说。
江篱和若若不知道,那天他们在店外的争吵,全被躲在石墩后的夏蔓听了去,包括“狐狸精”“小狐狸精”那两个刺耳的词。这两个词像针一样扎进夏蔓心里,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不能经常陪她们,为什么若若姐姐那么讨厌她和妈妈。让她开心的是,江篱没有站在若若那边,她也始终觉得,错的不是她和妈妈,是若若一直在无理取闹。
“姐姐还骂我和妈妈,也责怪了爸爸。”夏蔓看着老霍,又添了一句。老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冰冷:“她说了什么?”夏蔓怯生生地回答:“她说我和妈妈是狐狸精,说爸爸是白眼狼、负心汉。”“混账!”老霍怒喝一声,甩袖就走,夏蔓看向一旁的母亲,她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只是脸色苍白。
另一边,夏蔓又画了一幅画送给江篱,眼神认真地说:“叔叔,这次一定要好好保护它哦。”江篱满脸愧疚,重重点头:“叔叔一定会的。”夏蔓走后,他小心翼翼地把画塑封好,放进了车的储物盒里,生怕再出意外。
而霍家此时正爆发着一场激烈的争吵。老霍指着若若,额头上青筋暴起:“我以为你早就跟那个姓江的断了,没想到还在谈恋爱,你是要气死我吗?”印象里,老霍对她虽然严苛,却很少发这么大的火,上一次,也是因为江篱。
若若毫不示弱地回视他,嘴角带着讽刺:“你关心我吗?在你心里,不是那个女人和她女儿更重要吗?”老霍的怒气瞬间转为悲伤:“我哪点没优先你?为了照顾你的情绪,我十多年没再娶,还要我怎么做?”“没再娶,可你不还是和那个女人鬼混了十几年?”若若的话像刀子,扎得老霍心口发疼。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老霍气得浑身发抖:“混账!我就是这么教你的?”若若捂着脸,眼神却更坚毅:“养不教,父之过,我这样都是你逼的。我不会和江篱分开的,我就是喜欢他。”“啪!”第二记耳光落下,若若的脸瞬间麻了,可看着父亲暴怒的样子,她心里竟生出一丝莫名的快感。
老霍指着她,声音冰冷:“有我在一天,你就别想和姓江的在一起!明天我就去给你办出国手续!”说完,他把若若锁进了书房。若若看着十五楼的窗户和装了防盗网的栏杆,知道自己逃不出去,更让她绝望的是,父亲还拿走了她的手机,书房里只有一台需要扫码登录的电脑。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电脑里一个名为【江家资料】的加密文件夹吸引了她的注意。她试着输入老霍的生日、自己的生日,都显示错误,最后,她犹豫着输入了母亲过世的日期——密码正确。若若心里一阵冷笑,她不觉得父亲是痴情,反而觉得,这是父亲摆脱母亲、和那个女人双宿双飞的“纪念”。
文件夹里分了几个子文件夹,分别是【江河城、江河平、江河原、江楚飞、江篱】。若若最先点开江篱的资料,里面附带着江篱和一个女孩的青涩照片,不用想也知道,那是江篱的初恋蔓蔓。资料上写着,他们相识十余年,差点从校服走到婚纱,可在结婚前一夜,蔓蔓身亡,邻居称两人当晚激烈争吵,江篱摔门而去,中途回来过一次又离开,凌晨再次回来,第二天警察就来了,江篱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若若皱紧眉头,心里满是疑惑:江篱为什么要出去两次?难道真的是回来“补刀”?这根本不合理,他们那么相爱,就算吵架,江篱也不可能对夏蔓下狠手。她突然想起了周艺,江篱对周艺只是间接伤害,都愧疚到不行,对一个“人渣”尚且有怜悯,怎么会残忍杀害自己的未婚妻?资料上明明写着,他们已经订好了婚纱和酒席,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若若凭着直觉相信,江篱绝不是冷血残暴的人。可就在她准备点开下一个文件夹时,书房门锁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她赶紧关掉所有文件,按下了关机键。
江篱接到若若电话时,整个人都是懵的。电话里,若若说自己拗不过父亲,还是要出国了,让他别多问,等她到了国外,会告诉他一些“真相”。“真相”两个字让江篱满心疑惑,他不明白,有什么真相需要等到国外才能说。
更让他崩溃的是,不久后他收到了姑妈江池秋突发脑溢血过世的消息。握着手机的手瞬间颤抖,进监狱的十年里,姑妈是除了父母外,唯一还记挂着他的人,经常给他寄东西、写回信。现在姑妈走了,他想哭,却怎么也流不出眼泪,连难过都变得麻木。
小时候,他虽然讨厌姑妈总说“要不是我,你哪有今天”,却最喜欢去姑妈家玩,姑妈家开酒厂,还附带一个小卖部,每次去,他都能吃到当时最流行的零食和雪糕,惹得邻居家的小孩羡慕不已。现在回想起来,姑妈一直都很疼他,只是不擅长表达。
江篱想不通,为什么好人总是没有好报。印象里,父亲江河平经常和奶奶吵架,可姑妈从未跟奶奶红过脸,每次见面都会给奶奶买新衣服,春夏秋冬从不间断;三叔江河原进监狱后,所有人都说他自作自受,只有姑妈会维护他,还会在他读三叔回信时,偷偷抹眼泪。姑妈这一生,培养了一个律师儿子、一个教师女儿,也算是为家里、为社会尽了力,可最后,连儿子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想着这些,江篱的身子重重瘫倒在沙发上,心里的委屈和痛苦像潮水般涌来,他又一次失去了重要的人,到底是上天在戏弄他,还是他的人生本就该如此坎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