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末的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夏蔓公司团建的热闹。大老板选了家全能娱乐店,溜冰、台球、保龄球一应俱全,角落还辟了块ins风区域,摆满绿植和霓虹灯牌,刚到的女同事已经举着手机拍照。夏蔓谈完客户赶过来时,下午三点的阳光正透过玻璃幕墙,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工作人员给她绑上蓝色消费手环,一进门,就看见许盈独自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指尖捏着杯没开封的果汁。
“怎么不去玩?”夏蔓挨着她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淡淡的甜。“没啥意思。”许盈摇摇头,目光扫过喧闹的游戏区,又落回夏蔓脸上,补充道,“也很少玩这些。”夏蔓了然,许盈的家境摆在那儿,这类娱乐项目大抵早就玩腻了。她拉着许盈起身:“走,我教你打台球,今天高低给你教会。”
台球区只剩最后一张球台,夏蔓一边擦球杆,一边给许盈演示姿势:“手要这样架稳,球杆对准白球,发力要匀。”许盈学得认真,可第一次握杆时,胳膊还是绷得僵硬,球杆偏离了方向,白球只在原地滚了滚。“没关系,慢慢来,咱又不参加比赛。”夏蔓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又示范了一遍。许盈悟性高,几局下来就找到了感觉,最后一杆居然精准进洞。“可以啊阿盈,太有天赋了!”夏蔓夸张地欢呼,许盈的脸颊泛起浅红,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原来被在意的人夸赞,是这样开心的事。
两人又去了射箭区。夏蔓本以为许盈和自己一样是新手,没成想她拿起弓时,眼神瞬间变了,拉弓、瞄准、放箭,动作一气呵成,箭稳稳落在九环靶心。
“哇,这也太帅了!”夏蔓凑过去看靶纸,许盈却有些不好意思:“许久没玩,有点生疏了。”话音刚落,她又射了两箭,全是十环。
夏蔓目瞪口呆:“你这是凡尔赛吧!”许盈笑着把弓递给她:“你试试。”夏蔓连连摆手,却架不住许盈的鼓励,硬着头皮拿起箭。
“好难拉开!”她使出浑身力气,箭头却歪得离谱,箭直接落在靶外。“不许笑!”夏蔓假装生气,手背却不小心被弓弦弹了一下,泛起红痕。许盈瞬间收了笑,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头认真吹了吹:“一会去买药膏。”“不用,过会就好了。”夏蔓想抽回手,却被许盈攥得更紧:“必须用。”夏蔓忽然发现,看似温和的许盈,骨子里藏着不容拒绝的执着。
之后的几小时,夏蔓拉着许盈溜了冰、玩了赛车,还掷了飞镖。许盈溜冰时很稳,一直牵着差点摔跟头的夏蔓;玩飞镖时,她会悄悄调整夏蔓的姿势,帮她把飞镖投进靶心。傍晚时分,大老板带着众人去楼下的烤肉店吃饭。点菜时,许盈悄悄离席,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管烫伤膏,她还记得夏蔓手背的红痕。
这家公司最让夏蔓满意的,就是没有烦人的酒桌文化,只有新来的同事会挨个敬酒。轮到许盈时,夏蔓想都没想就抢过酒杯:“阿盈不能喝酒,我替她喝。”说完仰头干了杯里的啤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杯是我的。”许盈看着她仰头喝酒的样子,心里忽然暖暖的,从小到大,她都是保护别人的那一个,第一次体会到被人护在身后的感觉。她夹了片烤好的牛肉放进夏蔓碗里,夏蔓笑着说:“还是阿盈懂我,我可是肉食动物。”
饭后是固定项目KTV。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进包间,点歌、唱歌、摇骰子的声音瞬间填满房间。夏蔓正跟着音乐拍手时,手机震了震,是江墨发来的消息:【夏夏,你到几点?】白天的江墨很少发消息,夏蔓之前还跟许盈说过,这样的相处模式很好,没有黏腻的纠缠,也没有不必要的矛盾。【不知道呢,刚到KTV,看老板的意思。】她回完消息,江墨又发来:【等会去找你?】【现在吗?】夏蔓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十五分。【嗯,我心情有点乱,见面说吧。】
夏蔓心里莫名发慌,江墨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她刚想追问,之前的客户打来了电话,她挂断后给客户回了句“稍等”,就走到包间外的亭子接电话。解决完工作,她立刻给江墨打过去:“是不是工作不顺利?改图烦了?”她以为是客户难缠,没成想江墨沉默了几秒,说:“我可能要去我爸妈那儿了。”夏蔓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为什么?”“我被辞退了,今天老板刚说的。”江墨的声音很低,“等下见面跟你细说。”
“那你现在过来吧,我跟同事说声先走。”夏蔓挂了电话,看着漆黑的夜空,心里堵得难受。她回到包间,跟大老板和同事打了招呼,拿起包就要走。许盈跟着她到了门外,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轻声问:“怎么了?”“没事,江墨找我,你们玩。”夏蔓勉强笑了笑,许盈没再多问,只叮嘱了句“注意安全”,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回了包间。
半小时后,江墨发来消息:【我到了。】夏蔓打开好友位置共享,在路口找到了他的车。坐进副驾,江墨递过来一瓶温水:“给你带的。”夏蔓接过,喝了一小口,才轻声问:“到底怎么回事?”江墨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我爸妈在南京盘了家店,之前我妈身体不好,总去医院,店里没人看。前几天我妈还跟我商量,让我回去帮忙,我本来在考虑,结果今天老板突然说要裁员,我被辞退了。”
夏蔓沉默着,她听得出来,江墨早就有回去的心思,被辞退只是个导火索。“你打算几号走?”“如果回去,应该是八号,房租刚好那时候到期。”今天是二号,还有六天。夏蔓忽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坚定:“那这几天我请假,我们去旅游吧,等玩完,你再回南京。”江墨愣住了,随即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驱散了些许不安。车厢里很静,只有空调的微风声,夏蔓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趟旅行,能给这段还没来得及深爱的感情,留下点温暖的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