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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桑枝

五点过三分 绾我青丝 2470 2024-11-14 14:43

  阳光斜斜地照进火锅店,江篱拆开快递时,指尖顿了顿,箱子里的养生补品,地址填的是火锅店,而非母亲艾晓云的住处。他最近总觉得母亲老得快,白发又添了些,脊背也比从前佝偻,明明说话时依旧精神,可那藏在眼角的细纹,总让他心里发紧。本想寄些补品让母亲补身体,却填错了地址,好在两家店离得不远,他打算中午亲自送过去。

  门口忽然传来几声狗叫,江篱探头去看,一只黑白相间的流浪狗趴在台阶上,身上带着几处浅伤,毛发纠结得像团乱麻,一看就是只老狗。一个小女孩正蹲在旁边,小手轻轻悬在狗背上,却没敢落下。江篱也蹲下身,声音放得柔:“小朋友,流浪狗可能会因为害怕受惊伤害到你,要离它远一点哦。”

  小女孩抬起头,眼睛又大又黑,脸蛋白嫩嫩的像瓷娃娃,不过十岁上下。“叔叔,它为什么这么脏呀?我家的小狗每天都香香的。”“因为它是流浪狗,而且已经老了。”江篱指着狗身上的伤痕,耐心解释。“好可怜呀,只有狗狗会老吗?”小女孩歪着头问。“不止哦,猫、人,所有动物,甚至天上的星星,都会慢慢变老、慢慢变化的。”江篱说这话时,心里又想起母亲的白发,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宝宝,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江篱抬头,看到一张妆容精致的脸,女人身材纤细,穿着合身的连衣裙,一点不像生过孩子的样子。她看到江篱,礼貌地笑了笑,随后拉起小女孩:“该回家了。”“妈妈,我想陪它,它老了没人要了。”小女孩抱着女人的腿,仰着头说,“妈妈你放心,你老了我肯定不会丢你。”

  女人哭笑不得,看向江篱时带着点尴尬:“这孩子,说话没轻没重的。”“走吧,妈妈一会问爸爸回不回来,让他陪你玩好不好?”听到“爸爸”两个字,女人的声音轻了些,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小女孩立刻忘了流浪狗,蹦蹦跳跳地拉着女人走了。江篱站起身,才发现蹲得久了,脚有些麻。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是莫红和豆豆,距离上次因为莫红家人动手,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我能进去吗?有件事想拜托你。”莫红的声音有些局促,江篱点了点头。

  晚上,江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莫红白天说的话还在耳边转:“江篱,我们没缘分,我耗不起了,今晚就去广州。豆豆你先帮我带几天,别让他叔伯起疑心,过几天你送回去就行。”他当时脑子嗡嗡的,没来得及反驳,莫红就走了,只留下他和豆豆面面相觑。此刻豆豆睡在床的另一头,呼吸均匀,小眉头却微微皱着,像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江篱伸手,轻轻帮他掖了掖被角,心里忽然想起蔓蔓。

  以前蔓蔓总躺在他怀里,盯着天花板畅想未来:“以后我们生个男孩,就叫江文远好不好?”他问过为什么是“文远”,蔓蔓说喜欢三国的张辽,张辽字文远,别的女孩都喜欢诸葛亮、赵云,只有她偏爱美髯公之外的武将,连带着取名字都透着股特别。“那女儿呢?”他当时笑着问。蔓蔓闭着眼睛想了想,摇摇头:“不生女儿,万一有了女儿,你就不宠我了。生儿子的话,就多个人跟我一起疼你啦。”想到这里,江篱的嘴角扯了扯,又很快垂了下去,那些日子,再也回不来了。

  第二天一早,江篱牵着豆豆下楼,刚拐过街角就撞进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艾晓云。看到豆豆,母亲的眉头立刻皱起来,额头上的三道横纹更深了:“这孩子是?”“莫红让我先带几天,她去广州了。”江篱的声音有些虚。“妈妈说回来给我带好吃的!”豆豆抢着说。艾晓云立刻明白了,眼神里多了些担忧,上次江篱因为莫红被打得断了胳膊,她至今心有余悸。“你带个孩子上班不方便,让他跟我吧,过几天送回去就行。”江篱想了想,把豆豆的手递给母亲,心里松了口气。

  到火锅店没多久,门口又传来狗叫。江篱出去看,昨天的小女孩正蹲在流浪狗旁边,手里拿着半根火腿肠,一点点喂给狗吃。“叔叔!”小女孩看到他,甜甜地喊了一声。江篱四处看了看,没看到女人的身影:“你妈妈呢?”小女孩指了指不远处的写字楼,那栋楼外墙是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里面都是西装革履的白领。“妈妈在上面上班,我趁她不注意跑下来的。”

  “这样妈妈会担心的,叔叔让姐姐送你回去好不好?”江篱说着就要叫服务员。小女孩摇摇头,抱着流浪狗的脖子:“我要陪球球。”“球球?”江篱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她给流浪狗取的名字。“那小朋友,你叫什么呀?”“妈妈说不能随便告诉陌生人名字。”小女孩仰起脸,眼睛里满是认真。江篱忍不住笑了,这小丫头防范意识还挺强。“可是叔叔不是陌生人呀,我可以告诉你,你要记住哦!”小女孩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叫蔓蔓。”

  “蔓蔓?”江篱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攥住,眼前瞬间闪过从前的画面,蔓蔓笑着喊他“阿篱”,蔓蔓躺在他怀里说要生宝宝,蔓蔓最后躺在血泊里的样子。他晃了晃头,才勉强回神,只是同名而已,他告诉自己。“那你全名叫什么呀,蔓蔓?”“我叫夏蔓,妈妈都叫我蔓蔓。”小女孩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江篱的心里。夏蔓,和他的蔓蔓,名字是多么像。

  晚上,江篱躺在床上,没有了豆豆的动静,房间里格外安静。他很快就睡着了,却再次陷入了噩梦:梦里,蔓蔓站在他面前,脸色苍白,衣服湿漉漉的:“江篱,你过得好吗?我好想你。”“我过得不好,你回来好不好?”他伸手想去抱她,蔓蔓却往后退了退:“我不想留在这,你帮我回家好不好?”“怎么帮?”“杀了我,就像你前几次那样。”蔓蔓的声音变得冰冷,“如果你爱我,就让我回家。”

  江篱的拳头攥得死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看着蔓蔓走进浴室,浴缸里装满了水。他走过去,双手按住蔓蔓的头,一点点按进水里。蔓蔓在挣扎,双手拍打着水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衣服。直到她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彻底不动了。

  江篱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湿了睡衣。他感觉自己像溺水一样,窒息感还萦绕在喉咙里。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5:03am”,和每次做噩梦醒来的时间一样。窗外的天还是黑的,只有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像极了梦里蔓蔓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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