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写字楼的落地窗，在工位上洒下一片浅金。夏蔓刚放下包，许盈就递过来一个油纸包裹的帕尼尼，外皮还带着微热：“自己做的，尝尝。”
夏蔓眼睛瞬间亮了，恨不得扑过去抱她：“阿盈！你也太贴心了吧？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就你那拼命三郎的劲，顾得上吃早餐才怪。”许盈的话一针见血，夏蔓妈妈每天都备着早餐，可她总因为赶时间忘了带，十次有八次是空着肚子上班。
咬下最后一口帕尼尼，芝士的香气还在舌尖打转，夏蔓满足地朝许盈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明天再给你带。”许盈看着她的笑，心里软了软，她总觉得夏蔓的笑容像小太阳，能把沉闷的办公室都照亮。夏蔓立刻点头如捣蒜，伸手挽住许盈的胳膊，亲昵得像两姐妹。
第二天，夏蔓的桌上摆着一个牛油果三明治，绿色的果肉裹着透明的沙拉酱，看起来清新又精致。“牛油果馅的，怕你觉得腻，加了点黑胡椒。”许盈解释道。夏蔓咬了一大口，含糊地说：“阿盈带的，就算有毒我也吃！”许盈给了她一个白眼，转头整理工作安排，耳尖却悄悄红了。
“你每天得起多早啊？”夏蔓把头埋在办公桌上，声音闷闷的，“我早上多睡五分钟都觉得赚了，早起简直要我命。”许盈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语气自然：“六点半起，锻炼半小时，七点做早餐，七点半吃完看会书，八点半出发上班，很正常。”
夏蔓猛地撑起身子，拍手惊叹：“果然是许大小姐！这作息就是成功人士标配，你来我们公司真是屈才了！”许盈笑了笑，没接话，手指却在键盘上顿了半秒，她从未告诉夏蔓，为了琢磨不重样的早餐，她前一晚要在手机上查很久的食谱。
第三天，许盈带来了一碗海鲜面，虾仁、扇贝铺在面条上，汤里飘着翠绿的葱花，热气裹着鲜香味扑面而来。夏蔓的嘴巴张成了“O”型：“阿盈，这也太夸张了吧？大早上吃海鲜面？”“早餐要吃好，才有力气干活。”许盈笑着把筷子递她。
夏蔓一边吃面，一边盯着许盈看，越看越觉得她头顶像有光环：“你要是个男孩子就好了！我肯定追你，每天都有不重样的早餐，想想都幸福死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许盈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指尖微微发颤，脸上却依旧平静：“想得美，365天不重样，你想累死我？”夏蔓瘪了瘪嘴，又开心地喂了自己一大口面，没注意到许盈避开的眼神。
傍晚的风带着些微凉意，夏蔓正挽着许盈的胳膊走出办公大楼，远远就看见江墨靠在他的白色轿车旁。看到江墨的瞬间，夏蔓脸上的笑容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刚刚还叽叽喳喳的模样瞬间变得安静。
“阿盈，你先回家，我跟他说点事。”夏蔓松开许盈的手，语气尽量自然。许盈看了一眼江墨，又看了看夏蔓紧绷的侧脸，轻轻点头：“有事给我打电话。”
夏蔓走到车旁，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动作大方得让江墨有些尴尬。“那个……夏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请你吃顿饭。”江墨挠了挠头，语气有些局促。“还是我请吧，火锅、烤肉、烧烤，你选。”夏蔓看着前方，声音平淡。“那就烤肉吧。”江墨发动车子，心里却想起了上次送玫瑰的场景：
那天吃完烧烤，他特意绕到花店买了朵香槟玫瑰，递到夏蔓面前时，还紧张得手心冒汗。可夏蔓接过玫瑰，却一脸认真地问：“你是想说，恋爱要从一束花开始？你要追我？”那正经的样子，让江墨瞬间没了底气。他刚想解释，夏蔓就打断他：“不可以。”随后拿起手机叫了车。
“我送你回去吧，大晚上的，我不能不管你。”江墨当时还想维持风度。“不用了，车已经叫好了。”夏蔓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这段时间别见面了，你也冷静下，别上头。”
想到“别上头”三个字，江墨心里又有点气，他看了一眼正在刷手机的夏蔓，忍不住开口：“夏老师，我问你，上头和喜欢是一个概念吗？”
夏蔓收起手机，看向车窗外掠过的路灯，语气低沉：“说实话，我也分不清。如果遇到一个人，会心跳加速、会脸红、想靠近，这算喜欢还是上头？”她顿了顿，继续说：“以前我觉得这是喜欢，可后来发现，这种感觉很容易消失。接触越多，发现对方不是自己期待的样子，就会很失望。喜欢应该是接受全部的他，而不是只喜欢某一面。”
“感情就是这样开始，又这样结束的。”江墨轻声接话。“对，这就是问题所在。”夏蔓转头看他，“上头是一时的，能下头的就不是喜欢。喜欢是了解之后还确定的感觉，是能转化为爱的。”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就比如……算了，不说了。”
“你憋了半天就说算了？”江墨哭笑不得。夏蔓沉默了几秒，还是问出口：“你现在觉得，你喜欢我吗？”江墨愣了愣，支支吾吾：“我……应该是喜欢的吧？”“你看，你不确定。”夏蔓的声音轻了些，“喜欢是很坚定的，不会用‘应该’。你现在只是上头，所以我让你冷静。”
车里只剩下导航的提示音和轻柔的音乐，江墨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没弄懂“喜欢”这两个字。
江墨以为，按夏蔓的意思，他们会很久不见。可第三天晚上十一点多，他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夏蔓”的名字。
“江墨，你快来我家！有老鼠！好大一只！”夏蔓的声音带着哭腔，还夹杂着轻微的颤抖。“好，你别怕，我马上到！”江墨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心里又急又有点好笑，平时看着干练的夏老师，居然怕老鼠。
敲门声响起时，夏蔓正蜷缩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听到声音立刻趿着拖鞋跑过去，透过猫眼确认是江墨，才赶紧开门：“快关门！别让它跑进来！”说完又风一样冲回沙发，缩成了一团。
江墨第一次见这样的夏蔓，像只受惊的小猫，差点笑出声，又硬生生憋了回去。“阿姨呢？”他看了看空荡荡的客厅，在夏蔓旁边坐下。“我妈去照顾我舅舅了，舅舅要做小手术。”夏蔓撑起下巴，委屈地说，“这老鼠肯定是趁我妈不在，才敢出来欺负我！”
江墨站起来，在客厅里踱了几圈，踩了踩地板：“老鼠在哪？”“刚刚从餐桌那跑过去的，我把房门都关了，不知道藏哪了。”夏蔓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睛里还带着点水光。江墨把沙发底、柜子角都找了一遍，连老鼠的影子都没看到：“说不定已经跑出去了？”
“不可能！它肯定还在！等你走了就出来！”夏蔓噘着嘴，语气很肯定。“那我总不能在这待一辈子吧？”江墨又开始开玩笑，“要是老鼠一年不出来，我还得陪你一年？”“我妈明后天就回来了，咱们等一会，说不定它就出来了。”夏蔓拉了拉他的袖子，语气带着点恳求。
江墨看着她的样子，心又软了，回到沙发上坐下。
沉默了一会，他突然开口：“夏蔓。”“嗯？”夏蔓抬头看他。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江墨往后靠在沙发背垫上，呼出一口气，“认识你两个多月，是我从浙江回来后最开心的日子。”
夏蔓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示意他继续。“没关系，现在这种状态也很好。”江墨的声音软了些，“我问你，看到老鼠，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的电话吗？”夏蔓点点头，眼里满是疑惑。
“那就好。”江墨笑了，眼睛里映着客厅的暖光，“这说明，在你心里，我比常宇他们重要，我很开心。”夏蔓看着他渐渐沉重的眼皮，听着他轻声说着日常，心里像淌过一股暖流，本来皱成一团的某些东西，在这一刻悄然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