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阳光透过办公室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夏蔓刚整理完报表,手机微信就弹了出来,是前组员常宇发来的消息:【夏老师,中午来唱歌?】
【大中午唱歌,都有谁?】夏蔓指尖顿了顿,心里想着“大概率要拒绝”,却还是回了消息。
【我跟我大学室友,加上你就三个。】常宇秒回。
夏蔓盯着屏幕,鬼使神差地敲下:【那行,我带上我表弟一块过去。】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或许是最近工作太闷,或许是“三个人”的局让她觉得不尴尬。
拉上表弟到KTV时,包厢里已经传来歌声。屏幕上是陈奕迅的《单车》,常宇坐在沙发上跟着哼,另一个穿白T恤的男生正拿着话筒认真唱:“为何这么伟大,如此感觉不到,不说一句的爱有多好……”男生嗓音偏低,带着陈奕迅特有的细腻,竟意外地好听。
夏蔓坐下,从包里掏出四瓶“娃哈哈”放在桌上,表弟总爱喝这个。常宇连忙拍了拍唱歌的男生:“这是我之前的领导夏蔓,这是我大学室友江墨。”江墨朝她点头致意,目光落在她递来的“娃哈哈”上,嘴角露出不经意的笑容,又转回头继续唱:“难离难舍总有一些,常情如此不可推卸……”
表弟拆开“娃哈哈”喝得欢,夏蔓则拿起手机扫码点歌。江墨一连唱了三四首陈奕迅的歌,每首都稳得像原唱,夏蔓在心里悄悄评价:“这人唱歌还真不赖。”轮到江墨点歌时,他朝常宇挑了挑眉:“给你整首王以太的。”屏幕跳转至《目不转睛》,熟悉的旋律响起:“我正在看着你看着你目不转睛,你丢的爱正在看你等待你认领……”
夏蔓眼睛一亮,忍不住朝江墨笑:“你这也太像原唱了,厉害!”江墨笑着点头,歌声没停。夏蔓干脆给他点了首《危险派对》,还特意置顶,等他唱完就拍手:“好听!我给你点了首又土又性感的歌,一起唱?”江墨看了眼屏幕,表情瞬间松弛,递过一个话筒。
“你的光芒闪耀像是gold,逐渐入侵了我眼眸……”江墨的声音适配度极高,夏蔓听得有些出神,到女声部分竟慢了半拍。后面两人又合唱了好几首,原本的陌生感在歌声里慢慢消散。
唱完歌,表弟提议去打台球。常宇本想拒绝,因为他根本不会打,可三票对一票,只能跟着去。台球厅里冷气很足,表弟率先和江墨开球:表弟姿势耍得帅,却一个球没进;江墨则先拿巧粉磨了磨杆头,半躬着身子,出杆利落,一连进了五个球。夏蔓凑到常宇耳边小声说:“他有点东西啊!”常宇点点头,眼里满是“果然如此”。
第一局江墨轻松赢了,夏蔓戳了戳常宇,让他跟表弟打,江墨则默契地递过球杆,自己去了吸烟区。常宇果然被表弟虐得惨,大多时候都站在夏蔓旁边等。夏蔓趁机问:“你室友哪里人?”“南京人。”常宇答。夏蔓心里微微一动:跟自己是老乡。“之前在这读书?”“嗯,毕业去了杭州,这次回来说是这边‘鱼多’。”常宇开玩笑似的补充,“怎么,你看上了?”夏蔓连忙摇头:“就随便问问。”
江墨回来时,表弟就剩一个球和黑八,常宇才误打误撞进了一个。江墨看不过去,上前指导常宇握杆姿势,果然常宇陆续进了两个球。下一局轮到夏蔓和江墨:夏蔓九年前就接触过台球,跟朋友能势均力敌,可跟陌生人第一次打总会紧张,这次运气也差,没发挥好,给江墨留下了“比常宇略胜一筹”的印象。
当晚四人一起吃了晚饭,夏蔓和江墨互相加了微信,才算真正有了联系方式。
一周后,夏蔓开车去公司,车载音乐突然跳出《危险派对》,正是那天江墨唱的版本。窗外树木飞快向后退,夏蔓吸了口牛奶,心里有些微妙:加了微信后,两人一直没联系,像是那天的相处只是一场偶然。
车子停在公司楼下,夏蔓拉起手刹,犹豫了几秒,还是点开了和江墨的对话框。对话框里只有刚加上时的系统提示:你们已经是好友。她顿了顿,发了条消息:【你果然是王以太本太,这首歌不请你录歌真白瞎了好苗子。】
消息刚发出去,江墨就回了:【怪不得夏老师能做领导,这话说得有水平。】还附带了个搞笑表情包。
【看来你不爱听实话,那我重新说:江总当初退出歌坛,我是第一个不同意的。】夏蔓敲字时,嘴角忍不住上扬。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屏幕里的对话像带着温度,驱散了一周的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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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旧影酒吧”很热闹,夏蔓找到常宇时,他正一杯接一杯喝特调,舌头都开始打结。“你怎么喝这么多?”夏蔓拦下他的酒杯,常宇平时很少喝酒,今天反差太大。“夏老师,我小时候可调皮了……我也曾是可恶的哥哥……现在也是……”常宇含糊地说。夏蔓笑:“又跟你妹吵架了?你是哥哥,让着点。”
常宇却夺过酒杯灌下去,抽了抽鼻子:“我一直是被她照顾……她七岁就给我煮方便面,最难吃的那种……再也吃不到了。”夏蔓想扶他,却被推开:“她不会跟我吵架了,永远不会了。”常宇苦笑,“我妹已经死了两年了,我说她等我吃饭,都是骗你们的。”
夏蔓动作一僵,脑海里像响了阵闷雷,认识常宇两年多,她从没见过他妹妹,一直以为是常宇不让妹妹社交,没想到……常宇说着就昏睡在吧台上,夏蔓试了试,根本扶不动他,只好掏出手机给江墨打电话。
不到二十分钟,江墨就小跑着进来。他穿了件驼色风衣,里面是白T,额前碎发随意散落,少年感十足,看着比实际年纪小两三岁。“他怎么喝这么多?”江墨把常宇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用力扶起他。“路上跟你说。”夏蔓答。
车上,江墨先开口:“失恋了?”夏蔓朝后看了眼昏睡的常宇,凑过去小声说:“他妹妹过世两年了,这两年他一直骗我们说妹妹在等他回家。”江墨眼皮一抬,眼睛睁大几分:“大学时他俩总通电话,怎么会……”“我也被吓到了。”夏蔓摸了摸脸,有点发烫。
常宇家离酒吧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两人扶着常宇往楼道走,却发现电梯贴着“维修中”。江墨瞬间脸一黑:“这坏得也太是时候了!”“他家五楼,只能麻烦你背他上去了。”夏蔓声音小了些。江墨深吸一口气,弯腰背起常宇:二楼还轻松,三楼开始喘气,四楼歇了好久,到五楼时已经累得没力气敲门。
夏蔓上前敲门,常母开了门,看到常宇满身酒气,连忙让他们进来。常父帮忙把常宇放到床上,寒暄几句后,两人匆匆下楼。上车后,江墨灌了大半瓶水:“等他醒了,我得好好宰他一顿。”夏蔓点点头:“是得请我俩吃顿好的。”说完忍不住笑了。
江墨看着她的笑,情不自禁地凑过去。“啪!”夏蔓像是早有预料,抬手就挡。“哇,夏老师,这一巴掌得给我造成多大心理阴影?”江墨哀嚎。“谁让你耍流氓。”夏蔓嘴硬,心里却开始咚咚直跳。
就在这时,夏蔓的手机响了,看清来电联系人时,她的眉头瞬间皱成一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