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鬼打墙
“卧槽,你敢骗我!”
被摆了一道的李响怒火中烧,他抽出柴刀,架住收音机的壳体。
“你最好给我一个体面的回答,这样双方都能落个体面。要是你的回答不能让我体面,那我就只能动手找回体面。”
语气如常,收音机依旧缓缓播报道:“亲爱的听众朋友,这段指骨可以等价兑换为5次问答机会。”
刀刃下压,机身上已经出现明显的印痕。
“这就是你给我的体面?”
见李响不是在开玩笑,收音机也不再淡定,“亲爱的李响,请给我一次改正机会。”
“考虑清楚再回答,要是再敢糊弄了事,我就让你学习一下,什么叫‘一刀两断’。”
工作灯光接连闪烁,辊轴极速旋转,约莫过了一分钟,收音机再度恢复平静。
“经过详尽的核对,这根指骨的价值达到另一阶层。只要您再赠予我9根类似的物品,您将拥有无限问答的权利。”
“起码比上一个回答有点分量。”
李响移开柴刀问道:“这根指骨究竟是什么东西?我该去哪里找?”
收音机解释道:“它是鬼物被抹除后,遗留下来的聚合物,也就是鬼物的核心。你只需要将鬼物彻底抹杀,即可从残渣中找到它。”
李响点点头,再度把柴刀架在收音机上,“我认可你的回答,但几次无关紧要的问答机会,就想让我拿命去拼杀9只恶鬼,你好像把我当成了傻子。”
“你还有一根指骨,最多再抹除8只就行。”
“谢谢你的提醒,但这更让我觉得,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将收音机放到影子上,李响道:“只要你能把指骨给我搞回来,这玩意就送你了。”
但出乎李响预料的是,它们双方异常厌恶彼此。
收音机着地周围的影子主动远离,而收音机更是厉声尖叫,“赶紧把我拿起来,就算落到粪坑里,我也不想靠近这团肮脏的东西。”
“那现在需要几个核心?”
“至少凑足五份,否则我所要消耗的力量,根本无法恢复!”
“OK,契约达成。”
捡起收音机,李响强行掰开磁带夹,将另一份指骨塞了进去。
“现在还差3份。”
得益于国家远超国际水准的基建能力,即使是老城区的无名小路两侧,仍是装有用来照明的路灯。
路灯洒下幽幽白光,照亮水泥小道,同样也照见道路两侧的杨树林。
中秋时分,杨树的叶片已经开始脱落。
失去叶片附着的枝丫,宛如被剥离血肉的骨骼,一根根指向天空,裸露,不甘。
秋风吹过,枝干碰撞,发出一阵阵骇人心神的哗啦声。
李响紧了紧领口,莫名寒意席卷全身。
咔嚓!
似是秋风刻意作为,一节枯枝擦着李响的脑袋,摔到地上。
看着小臂粗细的枯枝,李响惊出一身冷汗。
要是被它砸到脑袋,自己这条小命就得交代在这。
舌绽莲花,口吐芬芳,前一秒还在赞扬优良的基建水平,后一秒却是跳脚狂喷绿化部门拿钱不干人事。
忽的,李响抬头向上。
原本路灯洒下的幽幽白光,不知在什么时候变得猩红,灯罩上也隐隐浮现出一张扭曲的面孔!
因为逆着光亮,就在李响眯起眼睛看向路灯时,灯罩上的眼睛猛地张开。
那双恶毒的眸子死死盯住李响,嘴角裂开,隐约间能听到轻微的讥笑声。
“是那个烂赌鬼的脸,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四周逐渐暗淡的光照,李响的心脏怦怦狂跳。
按下工作键,收音机毫无声响。
取下放到影子上,两者依旧没有反应。
汗毛耸立,如坠冰窟,李响抽出柴刀,在看准方向后,拼命狂奔。
“不对劲!”
看着远处的公交站牌,李响脚步放缓,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走近之后,被猩红灯光照亮的公交站牌上,清晰明了的写着心理康复医院站!
浑身发麻,呼吸急促,李响脑子一片混乱。
为什么!
为什么我沿着水泥路跑了十几分钟,还能回到原地!
“谁!”
猛然转身,李响听到身后传来树枝折断的轻微动静。
被微弱红光照亮的道路上空无一人,只有一根断成两节的树枝。
走近一看,李响的后背瞬间洇出一层冷汗。
被踩断的树枝,就是先前险些砸到自己的那根!
在树枝的断口处,还粘黏着些许黑色粉末。
捻起一点,手指微微颤抖,李响只觉得那双掐住脖颈的手掌再度浮现。
“这粉末是赌鬼的尸体残渣,有东西从医院大门外就一直跟着我!”
呼啦!
秋风骤起,树木摆动碰撞,咔咔作响。
树叶随风而落,在道路上堆积了厚厚一层。
随后,不知从何处传来枯叶被踩碎的声响。
越来越多,渐渐靠近。
环视四周,道路两侧的林中影影绰绰,像是站着无数人影。
“谁在里面!出来!给我出来!”
呼吸愈发急促,但回应李响的只有树叶被踩碎的声响。
啪嗒~
就在李响左顾右盼之际,一只手掌搭上他的肩头。
“你为什么要丢下我。”
半边身子瞬间麻痹,林中阴影更是极速涌来。
他想举刀自救,但身体已然不听使唤。
即便拼尽全力,在向前迈出一步后,就摔在地上。
无力挣扎,李响感觉到无尽的绝望,自心头喷涌而出。
“我要死了吗?”
-----------------
“滴!滴滴!!!”
不知过了多久,李响被一阵急促的汽车喇叭声吵醒。
即便全身酸痛,他还是瞬间从地上弹起。
看着慢慢靠近的身影,李响低俯身体握紧柴刀。
“小伙子,你这是怎么了。把刀放下,我们不是坏人。”
随着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明,李响看清来人是一群衣着朴素的中年人。
一位像是刚赶完早市的大姨,手中举着一捧早点道:“小伙子,饿了没,热乎乎的早点,要不要吃点。”
李响咽了口唾沫,昨夜的癫狂已经榨干他全部体力,现在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强烈需求他摄入能量。
就像是两块红砖相互摩擦,李响的嗓音低沉嘶哑,“把东西扔过来。”
“没问题,你接好。”
大姨走近几步,轻轻抛出手中的早点。
拿起一块,诱人的香味钻入鼻中,口水如同破坝而出的洪水,溢满口腔。
再也控制不住食欲,李响蹲在地上疯狂吞咽。
“唉!他好像是附近精神病院的医生,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不会是自己也疯了吧!”
即便头发上满是枯枝烂叶,但围观的人群中,还是有人认出了李响。
“搞不好真疯了,你看他左臂血呼刺啦的一条条痕迹,一看就是手指抠出来的。”
“对对对,带着手套,拿着柴刀,这幅打扮就不像好人,说不准那些抓痕是别人挠的。”
“你是说他……”
说话的老头挥手在脖颈边晃了晃,围观人群哗然一片,瞬间散开,李响吞咽的动作也随之停住。
他扭动僵硬的脖子看向左手。
“我一直戴着那只人皮手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