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进了胡家岭,这之前我早就联系过了简然。
这小子和高飞飞早就准备了我最爱吃的羊蝎子火锅。
他不知道从哪里淘换了个那种景泰蓝掐丝珐琅的火锅,我们刚一下车就闻到了那股子味道。
简然一眼瞅见了我身边的陈锦珊和那狐狸,当即就能参透其中关系。
要说这小子也是真的有点儿水平,毕竟是风月老手了,就前倨后恭地喊人家师母。
陈锦珊没有心情,毕竟遭逢了家族团灭的惨剧,自己还能说什么呢。她只是浅浅一笑,我赶紧在旁边向他们打了打手势,让他们别瞎说话。
再看他们当真就识趣地给陈锦珊让出了个位置。
我和老钟也跟着进了屋。
一进屋,黑猫德建这个货很久没看见我了,这时候也跑出来跟我黏糊,然而一眼瞅见了那狐狸小灰,德建立即愣住了。
这是两个都有灵气的生物的初次相遇,也不知道会不会产生什么化学效果。
黑猫德建就围着小灰打转,看了又看,闻了又闻,最后一溜烟跑走了。
我丢了一声,也懒得理会,拉着陈锦珊参观这间屋子。
陈锦珊笑了笑:“这杂货铺开在这楼里,有生意吗?”
我回答道:“还行!”
“那房租很贵吧?”
简然立即奉上一句:“不会,这房子,不严格来说,整栋楼都是我师父的!”
简然说的很霸气,我可心虚了,毕竟这房子谁买的谁知道,我这人扔在街市上看,横竖也瞧不出点儿富豪气质啊!买楼这样的事儿,跟我实在是八竿子打不着。
不过陈锦珊似乎对此也并不在意,她只是嗯了一声,复又对我说:“小源,我能住在这里吗?”
我猛地点头,又想起来那简然他们还在一边看着,于是又恢复了严肃神色,轻声道:“可以,请便!不过,先吃饭,吃完饭我们一齐布置。”
我们一齐坐下,羊蝎子这东西吃起来带劲,我又与老钟、简然一人一瓶白酒地喝着,席间将这一趟的事情讲了一遍,听得高飞飞与简然简直像是在听天书,激动不已。
酒足饭饱后,我忽然想起了个事儿,那个煞瓶和小斗还在。
于是,我让他们收了碗筷,关了门拉了窗帘,总之让这屋子里看不见日月三光,漆黑一片之际,我拧开了煞瓶。
煞瓶里就飘出了一阵黑烟。
黑烟立地化成人形,是人的样子。
“小斗?”我看见了那孩子的样子,当即脱口而出。
孩子点了点头:“是我,是我!”
我赶紧一把抓住了他:“你没有被尸位改运的阵法吸收了?”
“那东西没有那本事吸收我。”小斗说的轻松。
我忽然想起来了他的身世,又赶紧问道:“你……你爸爸妈妈呢?他们会不会接你来?”
小斗搔了搔自己头,又道:“哥哥,有没有烧鸡?”
我听他叫我哥哥,这是觉得我面嫩?心底一喜,赶紧叫简然从货架取了烧鸡。
“一会儿我叫简然给你买新鲜的!”
小斗撕开包装吃起来了,我在一旁看着,等他说话。
小斗很快地将鸡肉吃得剩下些骨渣子了,然后又对我道:“你们想让阴差抓我走?”
我有些不知道如何说,关键问题是他的身份,现在好说,能够克制,无论是因为孩子的天真还是他的灵力尚未觉醒,总之未来总有一天会爆发出来的。
我这样想着,就觉得阴差非得抓走他才可以。
但是我又不知道如何说,毕竟被阴差抓走后,也许就意味着他的性命到此结束了。
这样说来,实在难以开口。
“那什么……我想说,其实天底下一切不都是有时令有命数吗?如果你违背了这一切,真的不知道会造成什么灾难啊!”
我说罢,就看着小斗一双眸子眨了眨,似乎眼泛波澜,大概是对我的话听进心里了。
“所以,你想喊来我爸爸妈妈是嘛?”小斗看着我,“想让他们见我最后一面?”
我颔首称是。
小斗不再说话,低头看着手里和地上的鸡骨头。
他想要弯腰把鸡骨头都捡到垃圾桶里,我一把拦住了他:“没事儿,一会儿再收拾。”
“可是,我不知道我爸爸妈妈在哪里。我爸爸是阴界的人,而我妈妈呢是阳间人,可是现在却不知所踪了。”
他说完就陷入了一种黯然之中,我心中对他这样的感觉很是了解,忍不住拍着小斗的肩头,想要找些话来安慰他。
可是我这人词穷,真的找不出什么合适的话语来,只能又递给他一袋烧鸡。
“吃着!”
可是如果不知道父母所踪,见不到了父母,那么他就算是被又阴差带走了,也没有机会再见爸爸妈妈了。
我正想着,就见小斗抬头看着我。
“哥哥,走吧,你叫阴差抓我走吧!”
他说罢,将另一袋烧鸡拆开,大口大口吃着。
众人看向我,特别是陈锦珊,她眸子里闪着什么光,我知道她的情感更复杂一些,毕竟这个孩子就是让整个陈家消失的原因。
虽然造就这个原因的人,是他们新任的家主,但直接原因也是这个煞瓶和小斗。
我一时也于心不忍,立在原地看着小斗吃着烧鸡。
此时却听屋外咚咚咚,一阵敲门声音。
我心底一怔,对外面喊道:“谁啊?”屋外没有回答。
我就又喊了一声,仍是没有人应答。
我当即明白了,屋外……来的可能不是人。
于是,我对着几人一点手指,叫他们不要出声。
自己则抽出了铲祟,又问道:“来者何人?”
门外这下终于应答了:“屋里可是门神尉迟恭的后人?”
呦呵,知道我的身份,看来不是一般“人”。
“你是阴差?”我问道,按理来说,门神一般就是起这个护卫家宅,避免阴邪之物侵扰的,由此可见这屋外的人正是忌惮了我门神后人的身份,所以不肯进来。
门外过了阵子,又回答道:“是,我可以进去吗?”
我问道:“你进来要干什么?”
我这样问其实都是多余的,因为阴差来了不及时抓小斗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