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这样问不是没有道理,万一外面的阴差真的是为了别的事而来,我这边也好有个防备。
门外却没有回答,忽然就觉得一阵寒气扑面而来。
我心头一紧,忙将铲祟指着身前的寒气。寒气在屋内立稳了,逐渐成了人形。
然而人形不过是一团气,黑气,不具面孔的黑气。
“你……你怎么进来的?”
“我是阴差,穿越哪里都如履平地!”
我又问道:“可……可我是门神后人啊!你怎么……”
“你是门神后人,所以我没有直接闯入,而是问了你的身份,这就是我对你们这些名门之后的最大礼让。还有,你是阴阳门里的人,也该知道我们阴差的地位。”
他如此说道,我心底感到阵阵胆寒,合着刚才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人家根本不在意什么门神不门神的!
“你进来干什么?”我问道。
那阴差就抬手指了指角落里,还在不停吃烧鸡的小斗。
“我来找他。”阴差指了指小斗。
我冷哼一声道:“你们属狗的吗?我刚让他从玻璃瓶子里出来,你就找上来了?太快了吧!”
阴差只是一团气,谁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表情呢,不过我能感觉到他大概是在冷笑。
“哼,我就是干这个的,何况这个少年可是十殿阎罗点名要的人,你说我怎么办?逮着机会当然要快追来!”
罗小斗对这些事完全不在意,仍是自顾自地吃着烧鸡,仿佛根本没有听见我们在说什么。
我又道:“我知道,你们也是不容易,我倒是想问问。”
我跟着走进了那团气息,阴差立即扬起手:“唉,别靠太近。保持距离说话。”
我颔首称是:“好,就这儿说……能不能让我们这个小朋友见一次爹妈再走啊!”
我在为小斗求情,因为我感觉阴差并没有那样不近情面。
不想对方立即笑了起来,像是听了个大笑话。
“不是,你怎么了?”
我一怔,以为自己的话哪里说错了,可是思来想去也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合适的,当即将铲祟一挑,指着对方。
“不是,我跟你好言好语说着,你这是要干嘛?你嘲笑我?”
我质问他,他才竭力控制了笑容,又对我说道:“你可知道这个孩子的爸爸是谁?”
“我哪知道?”
“也对,你要知道就不说那样的话了!”
阴差大概是打了个响指:“来根烟,叫他们出去,我跟你单独说!”
我只好颔首,叫陈锦珊他们带着小斗和老钟他们几个去隔壁待着。
这时候,阴差的那团黑气似乎也变得清晰了,才发现他是一张挺标致的年轻面庞。
接过我递过去的烟,他叼在嘴里,我要为他点烟,却见他二指一弹烟头亮了。
“坐着聊!”
他扯过一把椅子坐下,我就坐在他的对面,也抽了根烟。
“我看你啊,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小伙子我奉劝你,这样在阴阳门里做起事来很危险的!”
我被他搞得像个丈二和尚,完全摸不着头脑了。
“不是,大哥,我看你也不是牛头马面,你就是普通的人形阴差,咱们就来个痛快的,直说吧!”
那家伙将抽过的烟往地上一扔,我跟着一看,烟还是完整没有燃烧过的样子,这就是阴界人抽烟的方式,烟抽过了,但是烟没有变少。
我又问道:“他爸爸到底谁啊?”
“我刚才说过的!”阴差回答道,响指又一打,还要抽烟。
我赶紧又递出一根。
“你说过了什么?你哪里提过了他爸爸?”
我正说着,忽然想起了这个阴差刚才分明提过一个人的人名,立即激动道:“十殿阎罗?”
这四个字脱口而出,几乎让我整个人都傻了,就感觉浑身被冷汗浸湿了。
“你的意思,这位是个……是个阎罗殿前的太子爷了?”
阴差颔首,那神色让人捉摸不透的傲娇来。
我吓得擦了把汗,这世上我听过的奇闻异事自然不少,常在阴阳界走,并不奇怪了,然而当我第一次听说阎罗君还有了私生子,这感觉就好像忽然发现了外星人一样。
“不科学啊!”我琢磨着其中的事情,叼上根烟。
“我知道你说的奇怪的地方是哪,这个阎罗都是个这样的人物了,怎么会有多余的想法呢是不是?”
阴差一把翘起了二郎腿,看着我。
“你啊,得有这个想法,我们老板也是个老板了,老板怎么也会有个把持不住的时候是不是?”
我呵呵一笑又问道:“那他妈妈呢?”
“没了,找不到了。”
我立即在咽喉处比划了一下:“该不会杀了吧?”
“卧槽,你问那么细致干嘛?”对方撇嘴说道,“有些东西你心领神会就好了啊!”
“所以你们老板,现在知道违背了天伦,违背了天命,就要杀人灭口了?”
“当然了,不然一旦让天道惩罚了,岂不是太麻烦了!你想啊,这个阴阳两界出了问题,那么我们岂不是没有办法收场了?”
我觉得是这么个道理,毕竟有时候有些人的地位是固定的,他一出事儿,牵扯的不是一个人那么简单,真要是地府门开,群魔乱舞了,那可就麻烦了。
“可是,就为这个,要那小孩子性命了?你们也下得去手?”我问阴差道。
阴差抽过一根,又扔在地上了,还找我要。
我看看地上的那支烟,有些心疼,可我也知道他们沾过的东西我是不能再碰的,索性就从后身货架上抽出了一整条华子。
“呦,我可认识啊,华子啊!你们阳间算是最好的几种烟吧?”
我笑了笑,其实那是你不认识九五至尊,不过就这华子我也不是用来卖的,无非就是我们几个人在这店子里待着无事时自己抽的。
阴差见我上了好烟,以为我有事相求,干脆直接道:“说吧,我尽我所能!”
我凑了凑近,他立即指着铲祟:“你放下!”
我哦了一声:“好好,我放下!”
我跟着就将铲祟放回了裤腿里,又问道:“我啊,是想让你给通融下,好歹给孩子妈妈找来看看啊!”
阴差面色犯难:“我是真不知道啊!”
他话音刚落,忽然听了一声喊:“卧槽,小孩跑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