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在穿村公路上行驶,一直开到了一栋彩钢房的院门口停了下来。
院子内,一位灰衣老者在院内举手望天,我知道那是一种晒出浑身阴气吸收阳气的姿势。那人便是乾生道长。
“道长!”我率先打招呼道。
乾生道长收了势,站在我们身旁的司机和秘书都向乾生道长鞠了个躬。
乾生道长不说话,只是一个眼神,那秘书与司机便退了下去。乾生道长转而领着我们进了彩钢房的二楼一间屋子,屋内红木椅子与茶几,颇有一番中式韵味。
“二位请坐,尝尝我这茶叶。”
我环视了下整间彩钢房,这显然内外不搭调,乾生道长似是看出了我的疑惑,便道:“这是工地的项目部,往后就是客乐公司的一期项目。也就委屈了二位。”
“哪里,您这里也是别有洞天嘛。”
他笑了笑,却道:“也是为老板打工,上面那位赏饭吃而已。”
“我说小何兄弟,可有法子进负二层了?”
我接过乾生道长递过来的茶,轻轻皿上一口,悠悠说道:“听说道家有种东西叫做寻天尺,可寻万物阴阳?”
老道先是讶异,继而说道:“小兄弟见多识广,可老道儿我这里可没有什么法宝呀。”
我把身子靠在奢华的红木座椅背上,似是一脸无可奈何。
我道:“那老弟我可没办法了,说实话,我们的确是为了许氏的一对子女而来,可时至今日若是没有什么好办法进负二层也就没必要太费周折,挣点儿钱不容易,是吧?”
我的“是吧”是看向老钟说的,这位也是久经沙场,也知道我的意思,配合得极为恰当。
“是啊,那咱们走吧?”老钟看向我说道,屁股已经抬了起来。
我立时迎合着站了起来,”爱莫能助了,道长。”便起身要走。
那道长似是也沉稳,居然坐着不动,向外喊道:“可儿,送下二位,先生。”继而又对我们说道,“那就不送二位了,他日有缘再见!”
我们被那位叫可儿的秘书又送了出来,刚才的司机已经等在了门口,我却说道:“不用送我们了,我们哥俩附近看看。”
随之出了彩钢房院子,一直走了很远,老钟才开口道:“兄弟,这招不好用啊?”
老钟看出了我的计谋,那寻天尺有是真的有,不过普天之下新的是没有人会做了,存世的也都是老古董了,能搞来的话怎么也价值几百万了。
如果乾生老道一口答应为我们寻来寻天尺,便是说明他对于进入负二层极有兴趣,那么必定有什么目的。
“你想试探老道,可他也是老江湖了,不吃这套呀。”
老钟毕竟是在黑白两道游走的差人,竟很轻易就猜透了我的心思,不过我想那位乾生道长也是游走江湖这许多年,恐怕也是第一时间就看出了我的把戏,是以此局是我轻敌了。
“的确如此。我也是因昨夜老哥的提醒,才怀疑起这位道长来。”我看了眼身后,又道,“我也不大相信他做这些只是出于破除养尸阴地,以免祸害人间。
这里面必定有其不可告人的秘密!”
老钟同我继续向前走了不远,其间他也假借抽烟或是看风景,停下来向后看去。
“钟哥也在等他们?”
老钟似是看着某处,嘴上呵呵一乐,“你也是啊,如果他们跟上来了,咱们就更加确定了,老道另有所图。
咱们就带着他们绕一绕,到时老道憋不住了还会寻求我们的帮助。此刻,仅凭他一己之力是进不去负二层的。否则,也不会特地来接我们!”
我们二人皆是此想法,便假装在附近绕了绕,又故意走到了龙吐水的矮崖之下,故意嘟哝了几句。
此时,老钟和我都注意到了身后不远处的树林中有一个娇瘦的人影,大概就是那位叫可儿的秘书。
我们在矮崖下站了足足四十分钟,上下观察,却不上去。依老钟的意思,这叫欲擒故纵,要引得对方上钩,就非得制造些迷魂阵不可。
就这样,我们在暮色四合之前回到了酒店。
何瞎子打来电话跟我说一些店里水电改造的事,大概是街道又要整治胡家岭的老旧危楼了。
还说简然白天里已经可以看出明显的委顿了,大概是阳气已经亏损得严重了。
我嘱咐了简然几句话,他情绪明显波动不稳,然而体虚无力又无法让脾气发作。
挂了电话,我也想过联系下陈清芷,总觉得一个男人应当大度些,挺好的姑娘若是我努力追求下也许会有结果吧。
不过想想她那句“再见”便又放下了手机。
夜间我们不打算再有行动,这一招是要引得乾生道长坐不住,让他先动。
是以我们夜间又要了白酒和几道楼下的小菜,边吃边喝着,老钟讲了自己家里的事。
他说曾经有位老战友,都是从一个部队服役的,后来转业都在我们市里当差,关系挺要好。
可就是因为发现了自己父亲取向的原因,自己竟然不敢再与那位老战友有过多联系。
我发现这个算是饱经风霜的男人也挺多压力。彼此又胡乱地说了些往事就各自睡下。
如此往复过了三天,期间我们也去过几次矮崖,也在当龙山附近走过,我都能感觉到有人在密林中窥探着我们。
第四天时的中午,我们都吃过午饭准备午睡时,房门被人敲响了。
我打开房门,正是那位叫做可儿的秘书。
“先生,我们道长嘱我带来些山里的新鲜果子,皆是汁水多糖分足的好东西。”可儿秘书把东西放下就扭动着短裙离开了。
我拆开果篮,的确只是些普通果子,老钟看着各路水果,的确挂着露水,颇为饱满,娇艳欲滴。
老钟洗了两个叫不上的果子,酸甜的口感很宜人。老钟突然说道:“看来是忍不住了?”
“哦?”我故意一个疑问语气想听听老钟的想法。
“送水果是假,想看看咱们还在不在却是真。”
“为何不直接问前台?”
“这果篮既是示好,又是亲眼所见我们都在,才能安心吧。你觉得呢?”
我点了点头,一口吃掉剩下的果子,说道:“抻的够长了,是时候试试了。”
老钟知道我的意思,是以今天早早吃过晚饭,就等着夜幕四合之际,我们要再上当龙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