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锦珊如此一声喊,让我和老钟都是一惊。
她一手指着前风挡外的矮山空地处。
“黑雨!”
我跟着也探身向前,发现眼前不算太远的地方,一片黑压压。
可是我们这边却与那里形成鲜明色差,一边明亮一边漆黑。
“什么……什么是黑雨?”
“就是大暴雨吗?”老钟回身也问道。
陈锦珊颔首称是:“对,就是这么回事。不过雨水会很大,大得让你们害怕。”
我看向了老钟,用眼神示意他是不是刚才担心的就是这事儿。
老钟大概是明白了我的意思,也点头称是。
“我们是不是走不了了?”老钟问道。
陈锦珊再度颔首称是:“你看那底下漆黑一片,若是强行走,搞不好就迷失了方向。”
我有些不敢相信,甚至担心这是陈少一搞得什么把戏。
“走吧,往回开!”陈锦珊说着,又看向了我,“今天走不了了。吃口饭歇着再说吧。”
陈锦珊说着,我心底倒也是感到开心,毕竟能和她多待一阵子了。
老钟拨了轮,调转方向又往回开。
车子跑得很快,老钟似乎也怕黑雨追上了我们。
车子回去后,那皮货大会也收了摊了。
陈锦珊一下车,对着我们道:“往那边,那边有皮货大会的客房!”
我们一齐跑着向那边而去。
刚一进屋子,雨水就来了。
果然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仅仅一瞬间,天地间就没有了方向,只有漆黑。
呦呵,真是伸手不见五指啊。
我叹息着,又趁着陈锦珊没看见我,悄咪地问老钟:“你是不是刚才感觉到了要下雨了?”
老钟指了指自己的腿:“受过伤,大雨来时我就一阵阵疼。刚才疼得邪乎,所以我就知道了要下大雨。”
他还要往下说,陈锦珊也凑过来了:“走吧,这屋子往后面走,就是餐厅,我带你们去吃饭。”
我和老钟既然也走不了,自然也就乐得先吃一顿。
……
餐厅果然很大,各处都有那些看来奇形怪状的人,原来都是来参加皮货大会的人。
那些人各自围在不同的档口,点着心仪的吃食。
整个餐厅内,都是一股子混杂的饭香。
我这一通赶路,还真有些饥饿的感觉,肚子还止不住呜呜叫起来了。
“有什么好吃的?”我瞅着陈锦珊问道。
陈锦珊道:“嗯,吃烧烤,我们陈家的烧烤最好吃。都是家主从外地请来的好师傅!”
我和老钟也得意这口,于是随着陈锦珊坐下,陈锦珊端了一个铁盘放在了桌子上。很快就有人端着烤串,放在了铁盘上。
肉香腾腾,看着不错。
我们要了啤酒又吃起来。
吃了一半,老钟大概是懂了我的意思,不肯做这个电灯泡,于是起身说是要看看别的吃食。
陈锦珊递过去一张卡,说是无限卡,就用这个吃就可以。
我见陈锦珊一手摁住了长发,免于孜然辣椒面蹭在脸上,而小心翼翼地吃着烧烤,真是挺好看,不过现在我想要问的是另外件事儿。
我又喝下了口啤酒说道:“那什么,你堂弟的事儿我听你家家主讲过了。”
陈锦珊一怔,手中的钎子险些拿不稳了。
“你……你已经听说了?我家家主是不是说他杀了父亲跑了?”
我颔首称是:“陈三石也跟着。”
陈锦珊忽然嘘出口气,将钎子放在铁盘上。
“唉,谁能想到会有这样的事儿呢?”
陈锦珊拾取了张纸巾,擦了擦嘴,“上个月的事儿,这陈锦东死小子,都知道他是未来的接班人,却不知道怎么不肯再等了,就把自己亲爹杀了。”
我听着她说,似乎眼圈也有些发红了,心底有些不忍,责怪自己不该这样触碰她的伤心处。
于是,我又递出一张纸,想让她揩拭下眼泪。
陈锦珊却仍然擦了擦嘴边的孜然粒。
“你跟弟弟关系很好吗?”
“从小一起长大的,虽然不是一个爸妈,可是玩在一处,当然关系好了。”
她说至此,忽然缄口,又抬头看向我。
我觉得她眼神里忽然间就流动着一种奇怪的神色了。
“你……”我察觉异样,却不知道怎么问。
陈锦珊倒是也不隐晦了,她看了看两旁的人,忽然道:“可我觉得弟弟不像是会弑父的人呢?”
我心头一怔,看着陈锦珊的双眸,才懂得那是一种怀疑,是一种坚定的怀疑,是对自己的弟弟充满了信任后生出的一种怀疑。
“你为什么这么看?”我问道。
陈锦珊则道:“因为我了解我弟弟啊。”
我给陈锦珊也倒了一杯啤酒,自己也满上一杯。
“那你想知道真相吗?”
陈锦珊神色诧异,沉默了片刻后忽然猛烈点头。
“当然,当然!不过……”一个吧不过后她又黯然了。
“我又能如何知道真相呢?”
我凑近了她:“我既然走不了,自然也想知道内情。”
陈锦珊双眸闪着精光,一脸期待地望着我:“真的?”
“这还能有假吗?”
“那你打算如何查?”陈锦珊又问道。
我嘬了嘬嘴,又用牙签挑着牙缝里的肉丝。
“查这事儿我得先问问些内容……”我也看着两边,是不是有人凑过来。
“那什么……你知道你们陈家的尸位改运吗?”我低声问道。
陈锦珊倒抽一口冷气:“你……你问这个干吗?”
她不等我解释,又道:“你不是为了我弟弟,你是要查尸位改运对吗?”
先不说别的,听了陈锦珊如此说,我就知道这尸位改运的确是他们陈家的东西。
“你也说了,陈锦东这孩子是不会弑父的,可是你家家主这样说了,就证明一定是隐藏了什么东西。
那你觉得你们陈家除了养狐狸,还有什么值得人们觊觎的,以至于相互厮杀的东西呢?”
陈锦珊听了,轻轻点头。
她将啤酒一饮而尽:“我带你回屋去说这事儿。”
我一听“回屋”,心底激动不已。赶紧催促道:“走啊,快走!”随之暗自祈祷,老钟你可给我放机灵点,别回来太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