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胖子说罢,一手摸着胡子一手看向外面。
我大致已经摸清楚了这车的意思,应该是那种阴阳往复的摆渡车。这种车,做的就是阴阳两世人往来的生意,因为其实有的阴魂邪祟想来人间,也不是那么方便,不是一个影子忽然出现,就穿越到了某处。
其实,非人虽然是无形无质的魂魄,但冥府有许多规矩,让他们也不能自由穿越,这是一种内在的平衡。
我不明白的是,黑猫德建到底是怎么知道这里有冥府摆渡车经过,又会带着我上了车,遇见了胖子,难道冥冥之中它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或者只是巧合?
既然是往来冥府与人间,像我们这样的阳间生灵,坐了这车也不算奇怪,是以他们并没有对我和陈锦珊,还有小灰与德建有什么不满。
而我,注意力一直在胖子的那个塑料袋里。
这时候,我业已知道了,这个胖子并不是打算替阎罗殿君消除心头患,他抓了小斗不过是要有证据,好参奏那阎罗殿君一把。
所以他可以扬言要当上新的地府之君。
从现在的状态来看,我并不确定对方的本事有几斤几两,若是强攻,搞不好会失手,也只好静观其变了。
陈锦珊在我旁边也在思考,她眼珠子一转,在手机上打了一段字递给我看。
“这车是冥府与人间的摆渡车,胖子现在去地府,是不是要把孩子交上去呢?”
我接过手机,将上面的话删了重新打了一段:“如果是那样,他怎么会说自己要当新的阎罗殿君呢?”
陈锦珊不说话了,她将手机收回来,放在了口袋里。
我们俩现在说的都在理,胖子的做法现在让人莫名,其中的关键若是解决不清楚,恐怕小斗性命不保了。
汽车行驶得很缓慢,那胖子大概是百无聊赖了,又回头看着我们:“怎么样?你们去哪里啊?是不是第一次坐摆渡车?”
胖子的话如连珠炮,让人只能选择性回答,我道:“第一次坐!也是办些事儿去!”
“我方便知道下什么事儿吗?别误会,我也是这地府的老司机了,所以知道很多事情,你们告诉我,我帮你们避免踩雷不是?”胖子一脸殷勤,看着倒不像个坏人。
可我不知道说什么,因为我真的不知道地府会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去处理,陈锦珊看出了我的为难,于是随口道:“我们去找人!”
“找人?谁啊?”
陈锦珊给了我灵感,我就道:“我们是收人钱了,要来一次走阴!”
“你们要走阴?哎呦,现在管的紧了!”那胖子又道。
我道:“讨口饭吃,管的紧不紧也得硬着头皮上。”
我灵机一动,抬身要往胖子那边坐,便挤了挤他又道:“哥们,我坐你旁边!”
他旁边是塑料袋,我伸手要拿开,也好看看是不是小斗那个煞瓶,可是手还未碰到,却被胖子一把抢先,拎起来放在了一边。
“坐!”他指着空位说道。
我轻轻颔首又道:“哥们,我也是第一次接手走阴的买卖,有些事儿想咨询下。”
“好说!”
我一根烟已经递过去了,这种礼数对于跑江湖的人来说,还是挺受用的,那胖子也是如此。
“就是,你听没听过煞瓶?”我觉得拐弯抹角太费时,干脆直接问道。
胖子果然是一个惊诧,浑身像是发生了细微的抽搐似的。
可是,我知道,死人不会有肌肉抽搐,他只是因为这件事太震颤他心思。
“煞瓶?”胖子努力平复了心情,又反问我道,“你今日走阴,该不会要找的就是煞瓶吧?”
胖子这么一问,我只觉得我们彼此就像在一条线上进行着心理大战,他眸子里的诡异神色,像是会直抵人心参透一切一样。
不过,那仅仅是像,我料定他不知道我的来意。
我只说:“对咯,就是这个玩意。托我走阴的东家说了,自己孩子死了,让什么人抓了煞瓶炼成丹丸,说是要在这两天服用了,以便增长功力,这家就叫我横竖带孩子回去。”
胖子道:“你答应了?”
我笑了笑:“虽然有些不地道,可是我们换个角度看,也就是让人家心底得个安慰,所以呢我本意是来了地府里走一趟,回去拿个假的罐头瓶子装一装,就说这孩子让我给救回来了,我再一超度,不就完事大吉了。”
胖子先是愣怔看着我,继而爆发出了笑声。
“你们这些江湖术士,十个里面九个骗子!”
他大概是放心了我,我却道:“嗨,这个可不是骗,这是叫人家心底得以舒缓,忘掉过去,开始新生活的手段!”
“真特么冠冕堂皇!”那胖子道。
我又追问道:“我不跟你说这些什么道德问题,我就问你,这煞瓶真的有嘛?把孩子往里一装,就不会叫人发现了?”
胖子冷哼一声,手里烟顺车车窗扔出去,我立即将一颗新的华子递过来。
“这东西啊,真有,不过呢都是用来装那些灵力极大的孩子,就像委托你来的那家人,他孩子怎么就会有这么强大的灵力呢?”
我赶紧问胖子道:“那什么小孩能有这样大的灵力呢?”
胖子笑道:“哈哈哈哈,只有一种人,就是阴阳交合生下的孩子!”
我一怔,装粗一副“卧槽”的表情来,又道:“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东西?阴阳双方面,一个虚一个实,一个阴一个阳,一个死一个生,这么大反差怎么可能生下孩子呢?”
我故意把分贝提得很高,就为了展示那种错愕,就这点儿小演技,还有面部的表情处理,我觉得自己当个什么电影学院的老师也是没有问题的。
胖子忍不住噗嗤一笑,以一种少见多怪的神色看着我又说道:“切,你没见过不代表就没有!”
他跟着手伸向了塑料袋,我一个激动,这特么是打算不打自招了?
可正在这时,这破公交车忽然加速,继而一个晃悠,我整个人都差点飞出了椅子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