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阴阳门里混的人,都一定听过帝都消失的公交车那件事儿。
这事儿的离奇邪门程度,位列我们四大疑案之一,足见其离奇性。
不过呢,这里面是有许多水分与杜撰的,真实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口耳相传早变了模样。
眼前这辆公交一停下来,我当即也是个激灵,脑子里想到的就是这个帝都公交车事件。
可不等我再仔细调查一番,黑猫和灰狐狸竟然当先跳了上去。
“我擦!”我一声低沉的叹息,也只好挽起了陈锦珊的手,硬着头皮往上走了。
……
车里亮着小灯,那种老式的昏黄的小灯,也许太暗了,所以在车外都没有感觉到光的存在。
“坐吧!”一个声音,冰冷的声音悄然而出,我感觉好像后背叫人盯上似的,一阵刺骨寒冷。
回头时,发现是一位老太太。
老太太身前挂着个包,那包很破旧,从包带子里伸出一只手来,正指着一边的椅子说道:“坐,坐啊!”
椅子空着,正好是一派。
我知道这老太太是非人,可是奇怪的是狐狸小灰与黑猫德建出奇的冷静,按理说看见了脏东西,这些动物最应该嗷嗷叫起来。
可现在看来,它们却很冷静,估摸着是被吓着了。
我拉着陈锦珊,听话的坐了下来。
老太太就凑过来了问我道:“打票!”
打票这种话,给人一种很“古老”的感觉,现在都是自动售票,上车投币或者刷卡,总之都没有了售票员这种职业。
不过在以前,科技没那么发达的时候,都会有个售票员,你给钱,他给你扯下一张小票据,并不是用来报销,而是给你个坐车的凭证。
老太太这句打票,让我有些手足无措,我心道我哪知道你这种冥府的公交,该给什么打票呢。
老太太倒是善解人意,笑着道:“没带钱?”
“我刚想回答一个对,没带钱,却觉察不对,便道:“带了,带了!”
我说罢,心底也是冷汗阵阵。
要知道,只要这个对字说出口,老太太可能就会给你免票,如此一来也就算是你欠了老太太和这个冥府公交的人情了,欠活人人情还要逼着还,更何况欠的不是人呢。
所以我从口袋里一翻,说来也巧,我本来是准备了些真正能用的冥币,想买通阴差的,这时候不想却派上了用场。
于是我将纸币递过去,老太太看了看,又道:“两人两畜生,你这钱不够!”
我干脆就把口袋里的纸币都扔给她:“够了不?”
老太太咧嘴一笑,满口的黄牙,还冒着寒气。
“够了!你们去哪里啊?”老太太又问道。
陈锦珊看着我,等我回答,可我特么也是让黑猫德建给带来的,我也不知道去哪里啊。
我正在思忖编个什么地方,车子忽然停住了,整个车子都剧烈晃荡,像是刹车踩得太狠了。
老太太晃了晃,手疾眼快,幸亏抓住了车顶垂下的扶手,才站稳了。
“二小子,你又瞎开车!”老太太咒骂道。
司机应该就是二小子,听了老太太的骂,还嘴道:“有人上嘛!”
我们跟着也看向车门。车么噗嗤一声,液压还是气压的车门一下子弹开了,老太太就踉跄着到了车门处,我们发现一个胖墩墩,满脸大胡子的人正要往车上上。
老太太便问道:“回去?”
胖子点头:“回去!”
他跟着就上了车,一眼看见了我和陈锦珊,当即问道:“呀,有同行的?”
我颔首笑了笑,就当是寻常坐公交一样,客气客气还是会的。
胖子付了车费,一屁股坐在了我身后的位置。
他又看见了一旁的狐狸和黑猫,那两位还真特么和谐,一齐蹲坐在了长条椅上。
“你们的?”
我颔首。
“你们是两口子?”
我又颔首,一手还抓住了陈锦珊的手,放在了我的腿上。
“你们去哪?”胖子似乎很爱说话,我也侧过身子,就这样看着他。
我发现他手里正捏着一个塑料袋子,像是个寻常的坐车人,就像我们的街坊一样,并不起眼。
可是,他刚才上车时候跟老太太说话的方式,显然很熟络了。
如果这样熟络了,那就说明他也是非人了?
非人提着塑料袋,就这样走在街上,你保管认不出来,要不是这辆公交车保持着九十年代的风格,我还真不知道他是人还是非人。
我犹疑了一下反问道:“老兄去哪?”
那胖子没有回答,忽然递出一支烟来:“抽根?”
我摆手:“不会,谢谢!”
胖子回答道:“你刚才说什么?问我去哪是吧?”他说罢忽然一声冷笑,让人听了寒意四起,心底无限恐惧。
“怎么了?”
他立即摆手道:“没怎么,我是在笑话自己,是我自己太搞笑了。”
“唔?”
“你们有所不知,我现在啊,可能看着粗鄙不堪,就像邻居大哥似的,可是过了一阵子,也许我就是位列地府神君之位了。”
老太太在一边笑了,司机也跟着笑了。那叫二小子的司机干脆朗声道:“又特么吹牛了,你做个地府的阴差,还痴心妄想当个阎罗神君?你有那个屁股吗?坐的住那宝座吗?”
我听二小子一说,只感觉陈锦珊握住我的手也紧了紧。
“阴差!”对,二小子的话点名了这胖子的身份,如果他也是阴差,那么盗走煞瓶和小斗的,会不会就是这个胖子呢?
而他手中的塑料袋里,是不是就装的是那个煞瓶呢?
我兀自猜测,又看向了陈锦珊。
陈锦珊轻轻吹了个哨声,大概是在提示小灰一定不要轻举妄动。
我跟德建没有这样的暗号,不过想来它既然能把我们领上了公交车,就说明它该知道这车是什么意思了,自然不会轻举妄动了。
于是,我又回头看向了胖子问道:“大哥,你说你要当地府神君,那现在地府有神君啊,你怎么会上位呢?”
我说罢,那盘子正要开口激动说道,却最终欲言又止,闭了嘴。
“你们啊,就等着看好了!”他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