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凑齐了?”何瞎子瞅着从东北和湖南赶来的李三妹并陈三石。其中李三妹第一次见,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喂,动手吧?”李三妹道,“我虽然已经半隐退了,不过毕竟三姑家的孩子也要求我算算春季高考有没有希望呢。”她跟着干脆从口袋里掏出支卷烟,自己卷好了,又用舌头舔了下烟卷纸。
“我说,何金良,这次确定了?这个阵法我也只是听过,可没真正试过。这真能引来天雷火劫灭了那老妖?”
陈三石身边多了只狐狸,这老头幸亏没带着陈锦东,他家少主来。否则那傻子非要缠着陈清芷不可。
“你们就擎好吧。”何金良掏出了个小遥控器来,又领着众人往楼下走,“这是无人机。从空中看此处位置,我们圈定各自的位置就可以了。”他忽地又想起了陈忠臣,“那老头没到吗?”
“这就来了,在路上。”我答道。
果然等我们都在户外站住,何瞎子想不到一动手里的遥控器,那无人机就往天上飞去。
他的手机显示了图景,将整个地区的样子呈现在屏幕上。他立时指挥众人,以阴阳士多所在的楼为中心,叫众人依照各个点位站好了。
“喂,就差陈忠臣了。这老头反悔了?”何瞎子问道。
“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由远而近。我们一齐去看,果真就是陈忠臣。他对我们点了点头,“站在哪里啊?”
“陈老,这事儿就靠咱们了。否则天地间多了个邪魔,可是大问题。”
陈忠臣笑了笑,瞅了瞅阴阳士多所在的那栋楼又道:“成不成就在此了。”
众人依次排好位置,我也到了我的阵法点位上。跟着一齐学着何瞎子的口诀念叨起来。随之漫天乌云起,一阵阵雷声就在云头酝酿。似是要下一场大雨。
远近的房屋都亮起了灯,似是迎来了黑夜。跟着狂风撕扯着大地,我们站在阵法之眼上几乎控制不住身体。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们通过蓝牙耳机,打着电话沟通道。
“谁也不知道,毕竟上一次封印这个不死妖人还是很久以前。
而且这一次我们要靠这个阵法引来天雷火劫彻底灭了他。否则这次他突破了,咱么就休想再拿下他了。”说话的是我,然而我却在我的声音之后听到了一阵阵惨笑。
那声音起先似是风声,呜呜而过。
随后变得愈发清晰。
于是众人一齐问道:“谁?”
大家大概以为那个不死妖人来了。
可是又觉得那老头太狂妄了,如果天雷火劫引来,一下子就可以劈死他了。正当众人不知所措时有人道:“何瞎子……何金良安在?何前辈……?”
说话的大概是林东然。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紧跟着就是李三妹的声音,那老婆子道:“对啊,那老东西本事极差,再被那不死妖人捉了如何是好。”
“怎么办?要不要去救他。”
“不要乱了阵型!”陈忠臣老爷子的声音忽地传来,他声若洪钟,一下子便稳定了众人。
“对,不要动。我……没事儿。”是何金良何瞎子的声音。
有了主心骨,大家变得沉稳了下来,不再乱动。
跟着天上的雷声开始愈发紧密,一个接一个不停地在头上炸裂开来。
“看来这次真能劈死他了!”有人道。
“呵呵呵呵呵!”又是一阵子那种诡异莫名的笑声响起。
我则通过蓝牙耳机喊道:“陈老,你看他是不是要现形了?”
陈忠臣没有搭理我,过了片刻才道:“沉住气。他还没准备动手呢。”
咔嚓一声雷,正劈在了那栋楼的楼顶,我们似是看见了碎石蹦飞。
黑天昏地也许就要下场暴雨,到底那次雷能劈死他呢?我们心中都没有数。
“呵呵呵啊!呵呵呵呵哈!”又是一阵诡异的笑声,“不会了,你们不会了。”
“谁啊?”
“到底是谁?”
“妈的,现行啊!混蛋!”人们忽地就沉不住气了。
“陈老,这是什么路数?何瞎子,这他妈是要做什么?”有人喊道。
跟着又是个雷劈下来,“到底会不会劈上那个不死妖人呢?”
“不会的,你们终于都凑齐了,我怎么会让你们杀死我呢?哈哈哈哈啊哈。”那声音叫人感到一阵阵紧张恐惧。
“是啦,后生,动手。”陈忠臣一声怒吼。
我是听明白了,跟着双手抽出了那支铲祟,就往地上一插,就迸发出了一种力量。
这力量竟然反向吞噬了天地的黑暗。
“怎么?”一个失魂落魄的声音从蓝牙耳机传了出来。
“师爷……”我冷声道,“你从一早就是那个不死妖人吧?”
“什么?”蓝牙耳机忽地就有人传来了惊诧的声音。
“幸亏陈老看出了你的身份。你隐藏了多少年,就是为了让我可以成为,你需要吸入体内的样子。如今你成功了。你成功地录出了面目!”
“何金良啊,你是露面了。你自以为是的招数被破了。这阵眼一被扎破了,你想吸尉迟家后生的方法就败了。”陈忠臣不知几时已经走到了小张爷身旁,他手中多了碗黑狗血。
“再见了!”他把狗血一撒,天地间一下子全变亮了。世界回到了原来的模样。
我和众人一齐跑进了楼里,再去看何金良——他已经成了一具干尸。
原来一场耗费无数世代的复生故事就此终结了。
众人跑回了阴阳士多,我把其中的故事并同陈忠臣如何商量的故事,都说了个明白。
“小子,你把我和老陈从一个东北一个南方给找来就为了陪你们俩演出个戏?”
“三妹,别说了。尉迟家后生此刻的心一定烦乱得很,让他静静吧。”
我没有再说话,回了阴阳士多,从里面锁上了门。
抽出一瓶牛二,又点了支烟。
一口烟一口酒,很快就感觉四肢有些麻痹。
我双眼迷离了,一时间眼前的聚形灯似是悠忽亮起,跟着就好像所有人都涌入了这间屋子。那些人忙着说话,忙着笑,他们都是些魂魄,他们都回来了。
“你们把阴阳士多当作家了吧?”我悠悠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