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鲁走后,我们继续卖着货,直到太阳下山我突然接到了老钟的电话——旧工厂找到了!
我是一阵兴奋,叫上何瞎子和简然,又喊来黑猫德建,关键时刻指着它吃黄鼠狼的屁呢。
关了店门就往厂房地址赶。
一来我很急于见到这个厂房,二来我内心有种期待,说不好陈清芷也跟着呢。
厂房其实距离大学城尚有一段距离,汽车一路颠簸,穿行于一条芦苇荡间的黄土路上,许久才到了地方,发现一辆黑色老款凯美锐停在路的尽头。
我们下了车,老钟在车外抽着烟,车内还一个人,分明就是陈清芷。
老钟指着远处的一个灰色的轮廓,看的出那就是厂房。
“没路了,要扒开芦苇荡穿过去。”我们来到了厂房近前时,已是浑身的芦苇花,放眼望去厂房混乱破败,本是窗户的位置都钉上了木板,被严密封死。
老钟拿着手电照了一圈,一直在靠东边的墙上发现了一扇上了铁锁的大门。铁锁看来还算新,应该是最近还在用。
“查过权属了?”
“原来的权属人欠账跑了,现在是被银行罚没抵账了。”老钟解释道。
老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根短撬棍,一下子就撬开了门锁。门哗啦一声被打开,厂房内很是空旷,机器早已腾空。
老钟以惯有的战术步态,慢慢走了进去,他并不是出任务是以身上没有带枪,手上的强光手电倒是可以反手成为一根防身的棍子,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简然倒是从身上摸出了根甩棍,坦白讲带着他真是累赘,奈何少爷也有颗躁动不安的心呢。
我们深入了厂房之中,手电光线下的地板虽然积了层厚厚的灰,但即便如此也隐约可见一道道走向奇异的纹路。
“带着聚形灯好了,可以叫来邱菲菲问问到底是不是这里了。”简然说道。
我弯下了腰抹去表面的灰尘,说道:“用不着,这纹路显然就是符篆!”
老钟用手电照着,也凑了过来,问道:“看得出是什么东西吗?”
我摇了摇头。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之际,突然从厂房的顶棚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啪嗒声,我们立时警觉地抬头去看,两三道手电光线的汇聚处,一道人影霎时躲进了黑暗中。
老钟惊呼道:“也许是张家兄弟,去追!”他刚一跑出去,又觉得过于莽撞,便回身嘱咐简然、陈清芷和何瞎子留在原地,只让我与他去追。
我回了下头,发现陈清芷他们也很机敏地背靠背站成了三角阵势,这种掎角之势可以有效的布防。
老钟动作比我更快,他几乎两三下就顺着眼前一截楼梯爬了上去。然而就在此时,我却发现顶棚之上的那个人影突然改变了方向,向着我们的身后跑去。
我喊了两声老钟却不见他停下步伐,是以自己调转身子也跟着那人影向后跑去。
我手上没有手电,只有手机微弱的光线,根本照射不到厂房顶棚。只好尽量让自己的眼睛适应黑暗仔细盯着上面。
不知道是不是厂房年久失修,构建老化,是以顶棚发出铿铿的响动。我仅凭这个响动也可以分辨出那人的跑动方向。
跑出没多久,我突然呆愣住了,头顶上的声音依然响个不停,即便我根本没有挪动脚步,铿然的声音却根本没有远去,像是悬浮于头顶,又或者它与我融为了一体,我就这样待在原地,声音始终没有远去。
甚至当我向相反方向跑去时,音量仍然如之前一般。
我知道,我他妈中计了。
都说黄皮子狡猾,善使计。如果顶棚上的真是张家兄弟,那么这十之八九就是一种障眼法。与邪打墙、雾境结界是类似的道理。是以,我又咬破了之间将血抹在了眼睑之处,滴血开路的方法未见得有用,姑且一试。
血在眼睑上一抹,风一吹来除了眼皮感到丝丝凉意却别无他的变化,头顶上的声音仍然坚持着不肯离去。
我抽出了绑在小腿处的桃木剑,唰地甩出剑身,心中暗道若这是个阵法,那么它的目的大概是将我们拆散了,各个击破。
是以,我更为担心的是老钟,他毫无阴阳道法可言,全凭自己的一身硬家子外门功夫,却让他成了最为危险的一位。心下不免为自己的急躁又颇感气恼。
我冲着黑暗喊道:“老钟,听到了我的声音向我这边走!”然而自己心里也知道,这种障眼法要是一个声音就能把老钟喊来,黄皮子的名声也就全毁了。
老钟没有来,却来了另个人。
黑暗中我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穿着皮衣的人影,因为从几块破损的木板处洒进来的光线恰好可以描摹处对方的人形轮廓。
“你是张家老几?”我手握桃木剑,厉声问道。
来人不答话,跟着就向一侧木板破损的窗口跑去。我心道不好,这小子要跑,跟着就执剑越出,可心知手中的桃木剑除了对付邪神实体,别的都没有什么作用啊。
却不想,我的桃木剑尖在触碰到前面的黑影那一刻,黑影陡然皱缩了下身体,跟着竟是跌跌撞撞,几乎栽倒在地。
不是人?我紧跟跟着一个步伐冲了出去,手中的桃木剑直刺对方的后心。
那黑影不敢怠慢,爬起来就要继续跑开。我手中剑立时变作飞刀扔了出去,飞剑直入前方身影的后背,他惊叫一声,却化成了一缕悠悠青烟。
我急忙捂住口鼻,避免那股青烟窜入身体,黑猫德建不在身边,搞不好张家兄弟故技重施又用黄鼠狼的屁迷惑我。
眼前的那处人影,此刻已只剩了衣服与裤子,裤子中横陈着一只小个的黄皮子,的确不是人,只不过这种把戏没什么危害。
青烟都顺着破损的木板飘出窗外,那个破损处不小,几乎可以容下我的身子,清幽的月光既是从那里照了进来。
我借着那个破损处向外张望,远处仍是一片芦苇荡,再往左侧看,却是出乎意料,令我大感震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