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左侧一望,冷风抚过一片芦苇荡,芦花在月光下飘飘扬扬,像是一场雪。老实说,眼看到了年根了,这里还没怎么下过雪呢。
然而就在芦花荡一旁,我分明看到了几个人影,不正是刚才一同进来的陈清芷、何瞎子、简然、黑猫德建以及老钟吗!他们围在那辆凯美锐旁,老钟抽着烟,似是在交谈着什么。他们什么时候出去的,为何出去了没有人喊着我?
就在我满心狐疑之际,那辆凯美锐上又走出了一个人,我看不真切,努力揉了下眼睛。可还是没有啥效果,干脆把身子从破损的木板间探了出去——那人我认识,是那个叫林东然的男孩。
他怎么来了?刚才可是没见到车里还有他啊。
我冲着他们招手,他们却视若无睹,只有老钟向我转过了身子,他看着我这个方向,只是向外侧吐了口痰,便继续回过身与众人攀谈。
“喂!”我几乎怒不可遏,努力想要往外挣扎而出。
木板的尖利部分摩擦得我腿部和臀部生疼,我咬牙忍住,让身子一使劲就钻了出去,与此同时也就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在了地上。
我立时爬了起来,向着他们跑去,那些人却在此时上了车。
车很快被发动了,转速表轰然响动,他们向着我站立的地方急速轰油冲了过来。
眼见他们就是冲着我而来,我急忙错身闪过了疾驰的汽车,身子被后视镜所带到,跟着身子就向一侧滚了出去。
“疯了!你们疯了吗!”我爬了起来,指着他们骂道。
我对于突然的变故感到无比惊异,他们却早已惊惶逃出很远,可是突然车子在前方又忽地停住了。
我以为他们又意识到了我,是以急忙追了过去,发现几人在车后努力地推着车子,原来凯美锐熄火了。
我追了上去,喊道:“为什么!你们要干什么?干嘛要跑?”我被他们怪异的举动搞得不知所措,愤懑得大喊。
他们却一句话不说,我在推车的几人中没有发现林东然,发现这小子正把住方向盘,一下下地打着发动机。
在他出现之前,我们都在厂房里,然而这小子一来,这帮人就都变了一副模样,那么眼前这一切林东然便是始作俑者!
我想到这里,一把拉开了车门,将还在发动着汽车的林东然一把薅了出来。
他的注意力压根不在我身上,是以被我这么一拽趔趄得将要摔倒。他惊慌失措地从地上爬起,挣脱开我的手,骂道:“都是你,都是你!你带来了他们!”
“你说的是什么!”我被他们搞得脑子中一片混乱,“我带来了谁?告诉我!”我又抓住他的脖领,将其举了起来。
他比我高不少,我只能将其擎在空中,骂道:“混蛋,说话啊!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怒吼之际,腰间突然中了一脚,这一脚来势不轻,便觉得后腰窝一阵热辣的疼痛,我跌倒在地。回首去看,竟然是陈清芷。
“你疯够了没有,是你引来这所有凶险,你还不清楚吗?”陈清芷对我大喊道。
可我仍旧不明就里,深陷一场迷局,问道:“凶险是什么?你们说的到底是什么?”
“别跟他废话了,让我勒死他!”说话的是何瞎子,我突然感到脖颈处被臂膀死死勒住,呼吸变得局促,我努力反抠他的臂膀,却死活挣脱不开。
手中的桃木剑在地上跟着乱甩,想到这把桃木剑的金属剑柄,我急忙反手砸向身后的何瞎子,那金属头极其沉重,一砸之下竟让何瞎子头似炸裂,鲜血汩汩于太阳穴处涌出。
老钟急忙之下,掏出了腰间别着的那根手电棒,以它的长柄当胶皮棍飞舞向我,他动作全是职业手法,精准、力道足,我向一旁闪躲,那胶皮棍就劈头盖脸砸来,让我几乎只有躲避的功夫。
老钟手下不停继续冲我头部砸来,我只好以小臂护住头部,臂膀已然感觉到阵阵火辣的疼痛,有几下我真的感觉骨骼都已经断了。
老钟不仅手下不停,嘴里也叫骂着:“你骗我,你骗我,你根本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就为我父亲结了心中遗愿,你却托了那么久,为什么?”
“何止,你还骗了陈忠臣,你根本没有见过刘振兴!”何瞎子在一帮冷森森说道。
他们都怎么了,干嘛要接我短处,“难道你们没有错吗?”我怒吼道。
“每个人都会犯错,只是你不一样,别人没有你恶毒。你……很想杀死我吧?”林东然悠悠问道。
“是!”我说着,剑柄一挥,不过却没有砸到他,我恨他,我想杀了他。
此刻我起了杀心,我跟着拿剑柄再去砸林东然,这一次他躲不开了,我听到了应声的脆响,沉重的剑柄砸在了他的脑袋上,他的头骨碎了,像是核桃在铁锤下的命运一般。
随之,他的血像是打翻的油漆桶一般,汩汩流淌而出,然红了他的脸。他向后直直地趟过去,双腿伸直还在抽搐,那一下一下的肌肉抖动,像是琴弦会自己跳跃的音符。
“你……已堕入了魔道了!”陈清芷梨花带雨地嘤嘤哭泣起来,手中已然多了条九节鞭。
鞭花一起,跟着直攻我面门,我急忙错身去躲,鞭子砸在地上,溅起了许多泥土。我翻身跃起,立时做好了防御准备,却发现陈清芷不知何时已和众人忽地都消失不见了。
我,仍站在厂房内,破损木板处的清清月光仍洒在眼前,只是我再去看那个破损处,至多能让我的胳膊通过,那里会让我整个人钻出去呢。
刚刚的衣裤仍在我眼前的地上横陈着,只是刚才的黄皮子却不见了。
我摸了摸下巴颏,心中道应该是黄皮子以障眼法术迷了我心智逃走了。我想到此,向木板的破损处去看,边缘上还挂着黄色的几缕毛。
待我回身去看,却仍旧没有其他人的踪迹。然而此时我从内到外都是一身冷汗,这幻境真实的几乎与虚幻毫无界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