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菲菲满面愁容与阴郁,似是哭了起来,全然没有梨花带雨的优柔美感,更多的则是一种可怖的气氛,然而她却不敢向前,应该是惧怕张宝森。
张宝森已是涕泗横流,咧嘴哭喊道:“菲菲啊,真的是你啊!我好想你啊!”
“想我?哼,你怎么会想我呢?若不是拜你所赐,我又怎么会被你哥哥玷污,抽血死于祭坛之上呢。弄得至今连尸首都不见了。”
“不是我,他们说是我哥哥杀死你的!”
“要不是你,你哥哥会杀死我吗?做不做小三是我的选择,我爱他爱我们的孩子,轮不到你来管我们吧!你所谓的爱我,无非就是你自私无能的表现罢了!”
我们像是看着一对世仇的愤怒,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却听邱菲菲又道:“你所谓的爱我,让我如今没了自己的孩子,连尸身都不知道在哪里,让我的孤魂游走于天地间无法投生,难道这就是爱?”
张宝森显然已被这样直刺内心的话给震住了,他愣怔着让泪水肆意留下,嘴唇翕动着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直到很久后才缓缓开口道:“是,是,是我,是我害了你!我自私,我想占有你,我想让你只属于我!”
看来,这小子的心里防线又攻破了,他的情绪极为不稳定,一时心如磐石,一时却又追悔莫及,搞不清他的真实想法。
我趁热打铁,问道:“张宝森,你以为你爱着邱菲菲,却从没想过邱菲菲居然被你哥糟蹋了,这就是你们之间的兄弟情吗?”
“杀了他!”张宝森本是翕动不已的嘴突然爆发似的喊道,“杀了他,求你们杀了我哥,杀了张宝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疯狂地扭转着自己的头颅,跟着身子也如狂兽般挣扎着,不过手指粗细的绳子他不可能挣断,是以连着椅子一起跟着狂乱地摆动。
老钟和简然一齐摁住他,让他无法再动弹。不过饶是老钟身经百战力量大,简然年轻力壮,否则换做他人还真拿不住这个张宝森。
张宝森一被制住,立时看向了我,圆睁双眼对我喊道:“尉迟老板,杀了他!杀了他们,我要他们死。
你不就是这样想的吗,你就是想要我们死对不对?我看得到,看得出你的眼神!”
我看已经激起了张宝森的恨意,那么乘此机会也算是一个好机会吧,是以我竭力克制外表神情,几乎极为冷静地说道:“怎么杀?我连他们在哪都不知道!”
“在厂房往西走的一个渔村里。那个渔村几年前就因为近海污染,拿着污染企业的一笔钱整体迁走了。房子没动,我们平常就躲在那里。去吧,把张宝庆的心剜出来!”
“渔村?”老钟似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我知道那个地方,被和天化工给污染了,他们装污染废料的船在那儿翻了。”
“快去,白天他们会睡觉,昼伏夜出,白天是机会!”
我摸着下巴,心中暗道也许这是个机会,但也许这只是这帮狡猾的黄皮子的一个计谋,先引我们去,再来个请君入瓮,将我们一尽杀死,岂不是易如反掌。
见我没有反应,张宝森急忙又道:“告诉你,我都告诉你,你进了村子要当心,除了迷你的臭气,我们还有一招——我们可以役使黄皮子,让它们穿上人的衣服专门迷惑人,你在厂房里看到的幻象就是我们养的黄皮子搞得!”
张宝森又突然说道:“你要注意,要小心的不是我二哥,而是我大哥——张宝永!”
我哦了一声,心下生出不少好奇,那夜见到的张宝永显得憨厚老实,却不想原来还是个狠角色,“他有什么手段?”
“哼哼,”张宝森突然冷笑道,“你见了就会知道!”随之一阵寒风忽地把门吹了开来。屋外已经听到了谁家养的鸡叫,城乡结合部养鸡养鸭的倒不算少。
听到鸡鸣,邱菲菲突然面露惧色,天光将要光临大地,她便惊慌地说道:“我要走了,尉迟老板,我要走了!”语毕,她就烟消云散了。
“让我去杀了你哥哥没问题,不过我想知道,厂房的阵法到底干什么用的?”
“阵法……听过降尸吗?用来养那种扒了皮的怪物!”
我心道果真是降尸,又问:“养那个有什么目的?你们想用降尸干什么用?”
“有个老头,说要降尸来挖地宫盗墓找宝贝!降尸可以用来对付墓里的各类变异的僵尸与邪怪!”
“哪个老头?叫什么?”
“只有我二哥知道,都是他在联系这人。他说那人许诺我们,如果找到了大墓穴,盗出来的东西就分我一部分!”
“你们炼成了?”
“之前在一个地下室里炼过,不过后来也不知道那东西的去向了。”
我摸着下巴颏,心道张宝森说的应该就是邪门出口时我们遇到的那个扒皮怪!看来一切都是有联系,只是其中的内在联系到底是什么,却不知情。
我们稍微睡了一会儿,老钟回了单位上班,我留下了何瞎子和简然看店兼又看守张宝森,带上了黑猫德建便和陈清芷一同赶往那个村子。
再一次跟陈清芷一同外出行动,我内心颇感喜悦,就像是个梦,我生怕醒来。只是我们几乎没有说话,她甚至可以与我保持着一段距离,不肯靠近。
到的村子时,将近十一点,前半段路程是坐公交,后半段已经没有车通往此地。
我们干脆就骑了辆共享单车。因为一时间找不到别的车,我便让陈清芷坐在车后座上,她的手抓住我的衣角,我有了种暖流行经身体,像是又回到了大学时。
美中不足的是我们依然没有说话。
直到我忽地问起了林东然的情况,陈清芷才冷冷回了一句:“他回家了,要年后才回来!”
这么看他们依然还在联系,为此我的情绪又低落下来,我本想问她一句你们真的确定了男女关系吗,可话未出口却发现眼前出现了一段残垣断壁,那上面隐约可见几个字“数罟不入洿池”,“渔村拿这句话当座右铭我看再合适不过了。”
我说道,看来我们是到了地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