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村的确已经荒废,此时的平房与院子都是残破景象,窥探不到任何生机。
我和陈清芷小心翼翼地走着,心下担心着此种的埋伏。然而几乎走到了村子的另一端边界,已然听到了海浪声,却仍未见到张家哥俩。莫不是跑了?
就在我狐疑之际,突然听到前方一阵踩踏瓦片的声音,这场景就像昨夜一样,会不会仍是幻象呢?
然而陈清芷已经喊着我为何愣在原地,自己却已经追了过去。我来不及叫住她,便只好跟着她向前跑去。
穿过面前的残垣断壁,踩过一堆碎裂在地的瓦片,我突然看到了大海与岸边巨大黧黑的礁石。除了陈清芷,却不见张家兄弟的人影。
我把德建从我的背包中放了出来,它左右溜达了一圈,并无异象似的。
“看到了?”我问道。
陈清芷摇了摇头,“一溜烟就跑了,根本追不上!”
可眼前就是一片海滩,他们能跑到哪里去。我的眼神往远处往,礁石与海浪发生碰撞,碎裂的海浪变成了白色的水沫铺展开来。左右两旁都没有别的可供遮蔽的掩体。
“难道是遁术?”
“遁术?”我有些拿不准,摸着下巴颇感失望。
“怎么办,去哪里找?”陈清芷又问道。我却毫无头绪。然而某间结构尚存的平房之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声音,我们急速循声看去——那张家兄弟不知何时竟已上了房。
见我们发现了,那二人本来趴伏在房顶上,立时起身就向远处跑去。我们跟着就追了过去。屋顶上跟着就传来了一阵黄烟。
德建见了那阵阵黄烟,倒是来了兴致,脚下更加利索,追到近前,只一张嘴就吸干净了臭气。
他们就在房顶与残垣断壁上急速奔逃,速度奇快。
张宝森不是说他大哥很厉害吗,可眼下他们也只剩下徒劳奔命而已,哪里有一份厉害的架势。
不过黄皮子跟狐狸都是狡猾至极的动物,修此道之人也颇多诡计,是以我又觉得他么一味地逃命只是掩饰。
刚一想到这里,就见我们追击的路上突然生出了一面墙,我分明刚刚看到眼前空无一物的一条路,却被这陡生的墙给拦住了。
我脚下不停步子,从左手边绕过了这堵墙,而陈清芷和德建皆从右侧绕过了这堵墙。一刹那,我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单就那堵墙来看,它的阻挡意义并不大。难道施放它另有目的?
抬头去看,那哥俩依然在我前面的屋顶上跑着,陈清芷也在一旁追着,身后不远处是刚吞下黄烟臭气的黑猫德建。
可当我们又跑出去一阵子时,心下便想本来没有多大的村子,却为何让我们追了这么久?我们在绕圈子吗?
我决定不再在地上追了,是以我攀上一段墙也跃上了屋顶。还健在的屋顶比较多,只有几间屋子是坍圮得只剩围墙。
那哥俩就在我面前不远处,我紧紧追过去,不知怎地屋顶虽然高低错落,有的甚至没了顶棚,只能沿着墙跑去,但我却如履平地,甚至超过了在地上的追击速度。
是以,我很快就接近了张宝永,伸手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使足气力将其向后一拽,张宝永就重重地砸在了屋顶上。
张宝庆回头看了一眼,却不管自己的哥哥继续向前跑去。
却不想这张宝永被我拉倒在地,起先是惊惧突然脸上就变成了怪笑。他咯咯的冷笑让人感觉胆寒怪异。
我狠狠地扇了他一个耳光,虽然看不出他有什么狠劲,然而他一直不断的笑声却真让人摸不着头脑。陈清芷也爬了上来,就站在我不远处,手里还抱着黑猫德建。
“混蛋!你笑什么?”我狠狠地说道,又朝他面门狠狠击打了一下,只教他鼻血瞬时流了出来。
可他依然在冷笑,像是我的拳头砸在了沙袋上而不是他的脸。
“你他妈的是个怪物吗?”我一连许多拳砸在他的脸上,这张宝永却只是笑。若是从这点来看,他的确非寻常人,“不,你是个魔邪!”
“我?恐怕……”张宝永嘴里都是血,说话吐字不清楚,勉力说道,“恐怕你才是魔邪,你……想杀了他!却不敢正视自己的想法!”
我当然知道张宝永所说他指的是谁,是他,林东然!
这个“他”刺激了我,是以更加狠地砸向他的头颅。不知过了多时,我感觉这人的头骨已经被我砸碎了,我拳头的关节也是皮都破了,满是一种热辣的痛感。
但我手上没停,再继续下去,感觉到除了我们彼此黏糊的血液外。
我甚至感到了他的脑浆也被我一双肉拳砸了出来。可我却仍旧没有停手的想法,直到陈清芷一把拉住我扬起的胳膊,喊道:“你疯啦!杀死他了!”
陈清芷的声音让我理智了许多,再去看眼前的张宝永,的确已经面目全非,像是个被摔烂了的西瓜。想不到自己的拳头也有如此般的力量,心下颇感恐惧。
“你为什么杀了他?”陈清芷问道。
“为什么?他冲着我笑,他一直笑!”我答道。
“你是变态吗?你是杀人狂吗?你跟那些入了邪门歪道的人有什么区别吗?”
“我?”我有些不知所措,“是魔邪,是魔邪?”
“我要报官!”陈清芷说着去掏手机。
“你还算是阴阳门里的人吗?”我冷冷问道,“死人的事还要报官。如此这样还可以出入江湖?”
我说着起身去夺她的手机,陈清芷放下手中的猫,双手护住手机就要从房顶上下去。我立时擒住她的衣领上的带毛帽子,她便努力去挣脱,向下使劲。
“你希望我坐牢吗?”我问道,“把手机放下!”
她当然不听我的话,继续挣扎,帽子是通过拉锁连接在衣服上,她几下挣扎,竟然让帽子从领子处一下脱落。
陈清芷脚下立足不稳,继而就直直向地面跌去!脑袋狠狠地摔在了一块斜插在地面上的断壁残垣之上,立时一片殷红的血液就在墙体的白灰上漾开,像是初生的玫瑰,艳丽至极。
她一动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