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三个人影胡乱动着,我觉得那就是简然、何瞎子与陈清芷,是以我大喊道,可三个人影却像是没听到我的声音,始终不向我这边移动过来。
难道又是幻觉吗?我心中暗道。只好再度握紧手中的桃木剑,时刻准备着迎接黄皮子的来袭。
突然,肩头挨了一巴掌,我跟着急忙向一侧闪过去,我全然没有注意到来人的脚步声,若是对方是一刀劈下来,半边的膀子就算没了!
来人见我反应如此巨大,也是一惊说道:“尉迟兄弟,咋了?”
是老钟的声音!不过我已经无法确定他是幻觉还是真实的。他手中提着个人,瘦小干枯,似是晕死过去了。
“老钟,你手里的是谁?”
“是张宝森,在顶棚上让我给我抓住了!对了,你刚才为何向反方向跑去?”
我没有答话,看着脚下的符箓图形,那层尘土被我的手指拂过,出现了凌乱的图案,的确是我们刚一进来的地方。
“我,发现顶棚上有个人影,便追了过去。应该是黄皮子的障眼法把我给迷住了。”
我解释道,再去看面前那三个人影依然消失不见,直到耳畔又传来了“师父,师父”的喊声,我才有看到了简然他们。那么刚才的三个人影又是障眼法了,我心中暗自想到。
“这小子倒不经打!”老钟把枯瘦的张宝森往地上一扔,“一拳就蒙了!”
“张宝庆他们呢?”
“没看到。对了,尉迟兄弟,你觉得地上的阵法是什么?”
“看着很熟悉!”我摸了摸下巴,虽然还没放下戒心,然而的确为脚下的阵法吸引了注意力。
“你肯定熟悉。”说话的是陈清芷,她一下子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邪门出口处,咱俩与扒皮邪恶战时,有案板与斧头的祭坛!”
我突然想起,那天降尸与我们厮杀时那个祭坛上也有这样的纹饰,只是面积缩小了许多,我这把桃木剑不就是从那里带回来的吗。
“的确是!可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呢?他们张家兄弟就为了拿这个练降尸呢?”
“这就不得而知了。”陈清芷答道。
“问问这小子。”老钟脚踩在了躺在地上的张宝森的后背上, 那小子依然是动也不动。
我拎起了他的脖领子,他紧闭着眼,呼吸有些急促,我照着他那张瘦削的脸狠狠地扇了个嘴巴子。
这一巴掌在空旷的厂房里发出回响,眼看着张宝森的嘴角就流出了血,那血在黑夜也可以看出来。
许是老钟自己阿sir的身份,他看我这一巴掌扇得如此响亮,是以一把拉开了我。
“怎么办?”老钟问道,“带回去?”
“带回去吧,但是不能带到你们那儿,没有理由抓他。”
“他不是承认杀死了邱菲菲吗?”
“你见到邱菲菲尸体了?抓进去怎么解释?”我问道。
众人无话可说,只好依照我的说法把张宝森带到了阴阳士多里。一路无话,我并没有说出自己刚刚陷入的幻境,更不会提起敲碎了他们头颅的事情。
车子回到了阴阳士多时,已近黎明时分。
老钟下厨,准备了几碗煎蛋汤面,我们就着店里的火腿肠和榨菜吃了个盆干碗净,方才心满意足,又喝了几壶泡得很浓的茶,然而就在这个过程中,张宝森仍旧没有醒来。
“你是不是把他打死了?”何瞎子叼着烟问道。
简然很配合地试探了下对方的鼻息,“老祖,还活着呢。”
老钟也是一本正经地说道:“咋可能呢,就是鲁智深也不是一拳就把蒋门神打死的。”谁知话音未落,那张宝森悠悠喘出一口气,缓醒过来。
他长吁一口气,看着眼前的我们,一脸惊恐,身子却因为被绑在了椅子上而不可挣脱。
“你们这是干嘛,非法拘禁啊!你是阿sir吧,我会投诉你,你滥用私刑!”
他说着身子已经欠起,我道这孙子又要放臭气,急忙指了指身边那只卧在柜台上的黑猫德建,告诉他不要徒劳。张宝森这才将身子又收回了椅子上。
老钟似是感到了一阵被威胁的恐惧,忧虑地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心中所想,却不理他,一把抓住张宝森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仰起。
他说道:“孙子,知道什么是七擒孟获吗?让你跑了一次,这次你就休想再走了。”
不知为何,这小子与上次被抓时表现得迥异。
我又在他脸上狠狠甩出一个巴掌,这一巴掌比之前更加用力,是在报复这孙子和他们的黄皮子让我刚才进入的那个幻境。
“别吹牛了,我就是在对你动私刑!
你放心,我这次再让你跑了还能把你抓回来!你那俩哥哥也不会来救你了。
把你搞死了,我就把你埋在后院里,到时这一片拆迁后,没人知道你的尸体在哪里。”
这可不是单纯威胁的话语,我内心还真这么想过。
我又说道:“你告诉我,那个阵法是做什么用的?”
张宝森仍旧不说话,老钟说道:“邱菲菲是死在那间厂房里的吧,你以为是你杀的她,其实那时她没死,你走后是你哥哥见她没死又侮辱了她,再把她的血用于祭坛上的祭祀!”
老钟的话一出,让张宝森霎时愣怔地说不出一句话。
陈清芷因为同为女性,像是对于玷污女性的事情实在忍不住,忽地狠狠地朝向张宝森裆部踹了一脚。张宝森立时和椅子一起向后仰倒,杀猪似的叫着。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不是,不是我,侮辱的菲菲,他不是说是我哥吗!”
“把邱菲菲叫来,让这王八蛋亲眼看看被他们糟蹋了的女生如今的惨状!”陈清芷说道。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张宝森不是说爱邱菲菲吗,就让他直面爱人的邪魂,看看你于心何忍。
说着,我取出了聚形灯,火种点燃了写着生辰八字的字条,悠忽间,邱菲菲的魂魄又出现了。张宝森看到了邱菲菲魂魄的那一刹那,似是五味杂陈。
“菲菲,菲菲,真的是你吗?”
“不是我,还能是谁呢?你们害的我好苦啊!”邱菲菲冷若冰霜的声音直教屋内每个人起了鸡皮疙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