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来不及喊一声简然的名字,就觉得那只枯手在简然的身体里搅和了一通,将简然的肺啊,心啊,胃肠啊,都搅在了一起。
我一时震惊,忽然抬手就去拉扯简然。
简然顺势就倒在了我的怀抱里。
我看着他嘴角边上涌出了血沫,却无能为力,那伤口是个大概有拳头大小的血窟窿,血就从其中汩汩涌出。
他死定了。
我旋即燃起了巨大的愤怒,便骂道:“你们,你们这王八蛋!我若不将你们打得形神俱灭,永不超生,就是我的死期!”
我说罢,那把铲祟已经如毒蛇一般,吐着信子直奔那母子二人。
然而这铲祟却在半空中停住了,我定睛一看,卧槽,面前的不是那母子……怎么竟然是高飞飞和老钟。
“老钟,你什么时候成了高飞飞的儿子了?”我嘴里嘟囔着,完全分不清眼前的是个什么景致。
老钟撇了撇嘴,似乎听见了我说什么,便跟着嘟嘴道:“放他娘的什么狗屁呢?我特么是谁的儿子啊?”
我一怔,怎么老钟与高飞飞都这样平静呢?
“简然……”我轻声唤道。
简然立即在旁边答应道:“唉,师傅我在这里呢!”
我吓了一跳。
可身边站着的就是活生生的简然。
简然没有死?
我掰着他看,寻找他身上那个足有拳头大小的血窟窿。
可是这次我什么也没看到,他是囫囵个儿好人一枚。
我这时才意识到,刚才我又进入了幻象。
“那对母子呢?”
老钟这时候说道:“太吓人了,说没就没了!”
“你们没看到什么景象吗?”
众人齐齐摇头,看来刚才那个幻象是针对我一个人的。对方的造诣可以啊,竟然可以将幻象只针对某个人来设置,这是高手啊。而刚才的幻象,也许就是个警告,是这对母子在告诉我,别打算将他们打散了,否则一定会对我们下手。
这么看来,这对母子还是心底善良的啊,先警告再动手啊!
我叹息着,又向四周看去,看来若是不找到母子二人,这个地方的幻象阵法还是破不了。是以,我就地搜寻起来。
这个地方类似别墅的地下室,因为四周虽然有窗户,不过都是假的,就是用木框和彩色毛玻璃镶到了墙上的,并没有真实作用。
我的手拂过了这些玻璃,又对他们几人说:“所以,当时这个姨太太和她的私生子,就算是被囚禁在这地下室里了。”
“师傅,那我们怎么办啊?”高飞飞在侧问道。
我吸了口空气,老钟倒是铁心地递上了一根烟。
我叼在嘴上,却没有点燃,脑子中飞速运转,思考着这样一个地方,母子二人会存在于哪里,又会因为什么成为了阵眼。
“啊!”这地方其实不大,除了假窗户,就是满地凌乱垃圾,到底哪里会成为隐身之所在呢?
我这样想的头痛,便对着空气喊道:“姨太太,你若是为了你和你儿子早日脱生,就请给我些明示,告诉我你们究竟是怎么被束缚于此,又是怎么成了阵法阵眼啊!”
如果我猜的没错,其实这母子二人就是被强行安置在此处,做了阵法阵眼。
可是我喊了这么一嗓子,这地下室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我大概明白了,这母子不仅是地缚灵,而且还被下了什么禁术,不准许他们对外透露自己的所在。
“别废话了,咱们找吧!”老钟自己把烟抽完了,跟着给我嘴边的烟点着了,“屋子就这么大,要是就在这里就好找了!”
老钟说的倒是没错,毕竟这个地方不大,若是整个别墅的翻找起来也许就来不及了,毕竟我们一边找,一边还要面对这个阵法的不断侵袭。
“师傅,这个阵法到底是怎么炼成的?破了七个地堡都不解决问题,非要拆掉最后一个才行?”高飞飞问道。
简然也道:“就是啊,师傅,就像一辆汽车,四个轮子,你拆掉了三个,就剩一个它也跑不起来啊!”
我点头称是,这其中的门道很深,其实说白了这个阵法并不是靠着那七个地堡起作用的。
“什么意思?”老钟撸胳膊挽袖子,准备开始在这地下室里找起来。
我道:“曹操的疑冢听过吗?”
简然他们点了点头。
“曹操以前是摸金校尉的创始人,是他们这行的祖宗了,所以呢他也知道被人盗了墓的滋味不好受啊!他呢就故布疑阵,好叫人寻不到他的墓地,懂了吗?”
简然忽然一个哦,又拍着巴掌道:“所以就是,这个七个地堡其实就是疑阵,为的就是引开我们的注意力,而真正的阵眼就只有一个,那么就是这对母子咯?”
我点头称是。
“成吉思汗的陵寝也是这个意思,弄个衣冠冢,后来坟头都叫人踏平了,找不到了。”
老钟冷哼一声:“你说千古帝王又如何,照样让人挖坟掘墓了!”
“没错,除非你像秦始皇那样搞,整个骊山里灌注水印,叫人不敢盗墓,否则墓穴基本都叫人钻透了。”
高飞飞却道:“那这样还不如当个穷人了,搞个什么简单的棺材往地里一扔!”
我笑了:“穷人,哼,穷人有时候连棺材都没有,草席子一裹就扔在了乱葬岗子。还有的时候啊,搞了一口薄皮棺材,很薄很脆!那野狗啊,拿头一撞就稀碎,野狗就进去把死尸掏出来给吃了。这种棺材就叫狗碰头,狗拿脑袋一撞就碎,连个全尸都没有了。而这些狗呢,因为常年吃人,连眼珠子都是红的!”
高飞飞不知道听得来劲儿了,忽然对我道:“不是,师傅啊,要不咱们哪次专门搞个盗墓专场啊?你带我们见识见识那些摸金啊、卸岭搬山的技能都是不是真的啊!”
简然在旁敲了她脑壳一下,又道:“别傻了,快找吧!”
高飞飞收敛了笑容,跟着就在四处看起来了。
这个地方除了霉味,还有就是不知道变质成了什么的,地上垃圾的臭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