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锦珊呼撸着狐狸脑袋,叫小灰去一边趴着,她走过来问道:“你打算怎么弄?毕竟这个是阴差的事儿。”
我也颔首,这话没有错,我特么行走阴阳界至今,还是第一次听说要跟阴差合伙儿做事儿。
可这不都是担心陈锦珊吗?
我便道:“没事儿,我们也好借此参与其中,了解下小斗的情况!”
陈锦珊有些忧郁又有些犹豫,我知道她在担心我的安危,又担心小斗的未来。
“刚才……那阴差说……说你吃的什么无敌丸会要了你的命,是嘛?”陈锦珊眼中闪过了深深的担心。
我笑了笑:“切,胡说八道,我现在感觉很强大,就是单跟那个阴差拼,他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陈锦珊看着,忽然从我的腰袢伸出手来,将我紧紧搂住。
“我怕!”陈锦珊说道。
我点了点头,冻得她的意思。
“小斗将来又会怎么样?我们都不知道!”陈锦珊说道。
我觉得有时候直面血粼粼的现实并不是件坏事儿,便道:“小斗没有未来的!”
“唔?”
我将他的问题说了个清楚,特别强调了,如果地府阎罗君受了天条处置,可能引发一场大的灾难。
“什么灾难?”
“地府大门洞开,你说我们人间怎么承受?”
陈锦珊赶紧又道:“就因为这个,所以阎罗就要杀人灭口,还是自己的骨血爱人?”
“说的是呢!”我想,这跟那些激情过后的人流又没有什么区别了。
我又道:“不过呢,阎罗殿君这样牺牲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也是为了天下太平吗!”
陈锦珊说自己是小女子,她不想考虑那些家国情怀,仿佛那些东西跟自己也没有关系,她知道的就是小斗是没有妈,还要被自己爸杀的可怜人儿。
我没想到这些,满脑子都是到底从哪里查起。如果是落在了我们这边,也许向阴差求求情,可能还能通融一下,给个好受的结束。
“唉,狐狸怎么样?”
“什么?”
“我是说,小灰见过小斗,该知道他身上的气味,就算小斗被装进了桃罐头瓶子里,是不是也可以靠着小灰寻找到他呢?”
陈锦珊方才想到这一点,一个响哨叫来了小灰,又在小灰耳畔说了一阵子什么。
小灰似乎明白了什么,点着头,呜呜呜叫着就往外跑。
我看这是有门了,赶紧跟着也要追去。
陈锦珊赶紧一把抓住我又道:“你答应我,如果可以放了小斗,尽量放他走!”
我本想再跟她讲一讲,可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说就追了出去了。
我们跟在狐狸后面,路上我给简然发了微信,告诉他们不用担心我,我去去就回。
谁也想不到,刚回家又遇到了大问题,这几日里没有认真做过生意,没能替那些往生者了愿,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耗尽了阳寿。
不过眼下顾不得那些,也只能寄希望找到了小斗,替他还个心愿,也就算是给自己增了阳寿。
我们紧随小灰身后,小灰也不快步跑起来,它几乎是走两步就停下来看看,似乎线索并不明晰。
我们走了不知道多久,总之连两边的景致都分不清楚了,我终于停下来脚步。
“这是走到哪里了?”我喊住陈锦珊。
陈锦珊一面茫然,反问道:“我不是这里人,你怎么反倒是文气我了?”
我擦拭了下额头的汗珠,又道:“不对,我也不认识这里了。”
我环顾四周,陈锦珊也明白此时情况不对,立即紧追两步赶上了小灰问道:“小灰,你确定方向吗?”
小灰呜呜说着什么,自然不是我听得懂的。
陈锦珊倒是替我翻译了:“小灰的意思,似乎哪里都有,似乎又是哪里都没有。”
我一巴掌拍在脸上,叫他们搞懵圈了。
“这该怎么办?傻看着?”
我有些失落,也许一切的设想的都成了妄想。
然而,斜刺一道什么黑影闪过,小灰当先反应了,跟着也要去追。
我忙用手机上的手电功能去找,见那黑影肥屁股扭搭扭搭往前挪着,不疾不徐,似乎很轻松。
“是你这个王八蛋!”我骂道,早就看出来那屁股属于黑猫德建。
于是我紧追两步,赶上去,敢在小灰一口向着咬下来之际,横出一脚抵住了它的嘴。
小灰没有得逞,跟着往后退了几步。
我赶紧道:“别别,自己人,我养的猫!”
陈锦珊也看出来了,凑到前面。
女孩子爱撸猫,陈锦珊似乎也不例外,手上呼撸着猫的耳朵脸颊,德建一个劲儿的舒坦,眯着眼任由我们撸毛。
忽然,德建两道月牙似的瞳孔一亮,又喵呜一声叫。
“什么意思?”陈锦珊紧张道。
黑猫历来预示着危机,是凶兆,是以我们半夜里听到了猫这样叫,心底也害怕了起来,忙又道:“德建啊,几个意思啊?瞎特叫什么?”
德建瞅着我,我又不通兽语,只好彼此看着。
片刻后,德建从我抱着它的怀里一下子挣脱,旋即跃下地来,又朝着我一叫。
“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吗?”我心底一怔,兀自说道。
“跟去看看!”陈锦珊说道。
我们二人又带上一条狼,都跟在了黑猫德建后面,往更陌生的地方走去。
我们紧随其后,跟着又走了一段。
忽然间天地间有了道光,那光细弱又飘忽不定。
“那里……那里怎么回事?”陈锦珊问道。
我们都是阴阳门里人,倒是没有怕的意思,嘴里有些结巴,大概是因为太离奇了。
那光影越来越近,并不是我们走得近了,原来那光影也在向我们移动。
等他终于到了跟前儿,我看清楚了,忽然竟是辆九十年代的老式公交车。
公交车不偏不倚,正好停在了我们身前。
陈锦珊一怔,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就在这时候,那扇折叠的车门,噗嗤一声打开了。
车里没有人出来,显然只是为了等我们。
“上不上?”陈锦珊问我道。
我吞了吞口水,还未说话,那黑猫德建与小灰都是一跳,就上了那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