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的没想到,陈锦东竟然有这样的狠劲儿,失了家主之位,就宁愿杀了这个家族陪葬。
我立即劝慰道:“不是,我说兄弟,虽然我看不上你,也好歹……是你……准姐夫吧……你这样把整个家族都毁了,是不是太狠了?”
我倒不是为了陈锦珊着想,只是这样一闹一个家族都没了,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讲,似乎都有些太恨了。人家说置之死地而后生,陈锦东这可是置之死地就不活了啊。
陈锦东却摆了摆手,见我的烟要抽没了,又递给我一根,我于是对火点着了下一根烟,又看向了对方。
“你不懂,我们这些家族里的人却明白,你看这些人为什么死心塌地跟着陈少一?”
他手指一挥,点着面前那些倒在地上的死人。
那些白衣喽啰,虽然是喽啰,可曾经也是鲜活的生命,他们也许是爸爸,是儿子,是丈夫,是兄弟,各有各的命运,但到了这时候却都成了一具死尸。
“他们都有想法,他们要在这里获得永生。”
“永生?又是永生?”我心底乱了,仿佛所有人都被永生这两个字给扼住了魂灵。
可为了永生,这些人都付出了生命,这是为什么啊?
陈锦东呵呵一笑,又道:“这些人啊,都中了陈少一的蛊惑了,认为这个世界里我们陈家这一脉的都是高等生命,可以靠永生得以维系家族血脉的永固,所以呢他们就愿意相信他。”
“按照陈少一所说,我们家族的尸位改运术只要在他手里掌握住了,就可以在个人之见推广开来,让所有家族的人,大大小小,都享受尸位改运带来的福祉。”
他将烟头扔在脚边踩灭:“可是哪有什么福祉,尸位改运就算给你了好运,也会剥夺别人的好运,甚至害的别人家破人亡。总之,这个世界上的福运总是保持平衡了。”
陈锦东说着,眼圈都有些发红了:“所以呢,我们几个人就反了,我们要的并不是家主之位,虽然那个位置本该就是我的,可是现在我们真正需要的,是让这个烂彻底了的陈家彻底地消失了。”
我轻轻颔首,觉得陈锦东外表与内心差距巨大,他根本不是看上去的那样纨绔子弟,其实心系的不仅是自己的家族还有旁人的命运,于是我不禁对他还有些敬佩了。
我又问道:“不是,陈锦东,你姐那儿?”
“哎呀,废话,我姐那儿我不是用了结界给她封印了吗?所以我说,你要想她能活下去,就必须用尽你生命的气力去保护她,只有干掉了陈少一才有机会救下她。”
我又颔首,不过心底还是不放心,于是问道:“现在,这些白衣喽啰死差不多了吧?”
“对,不过那些真正有本事的人还未来呢。”
我一怔,指着那边躺着的陈锦雪问道:“像那样的?”
“对,甚至比他厉害的都有。”陈锦东的最后一支烟也抽到了一半,这小子不抽烟是不抽,一抽烟才知道烟瘾还挺大。
“他们现在大概都去找那个煞瓶了。煞瓶我埋在了这里,就是要破掉尸位改运的格局。
不过这东西需要时间才能起作用,所以我必须要拖住时间,拖得越久才越有希望。
他们一会儿找不到煞瓶,就会分部分人过来对付我,逼我说出煞瓶的下落。”
我又一颔首,心道这特么还救什么陈锦珊啊,这都九死无生了,我也等死好了。
“对了,我还有个问题。”
陈锦东道:“你说,尽管说。”
“我师爷何金良,他的死是不是跟你们有关系?”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并不知道内情。
我是后来才知道,何金良也是个用尸位改运的高手,所以呢我们陈家一直担心他会把这样的本事外泄出去,或者对我们陈家构成威胁。
可也是近些年才知道这个人竟然变身成了这样不起眼的老头,也就是你师爷何瞎子。
不过呢,他后来是越来越隐藏不住了,我们呢就顺水推舟帮了你一把,除了他。其实也是帮我们自己。”
我轻轻颔首,果然那件事里面有陈家插手,知道了真相我也就变得愉快了许多。
“本来我是不知道的,也是我三叔在我们逃难的这几天告诉我的。”
他一顿,嘴角轻轻一笑:“看来也是缘分。
怎么说呢,本来我们只有逃难的份儿了,却不想让你找到了一个阴阳交合而生的小孩子。
这孩子我说了,违逆天命,是万难寻到的奇人物啊,所以呢我们从逃难的路上调转方向往回走,打算彻底结束了陈家的性命。”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带的煞瓶如此厉害?”
“哼,我虽然是逃难,可是眼线还在啊,湖南随便打听点事儿我还是知道的。”
我又道:“于是你安排了那两个憨憨兄弟来个调虎离山,把我们哄骗出来,自己又去偷了那个煞瓶?”
陈锦东嘿嘿一笑,算是承认了。
我将最后一根烟也抽干净了,回首发现陈三石已经整个人栽倒在地了,估计是没救了。
“死了?”我勾手指向身后问陈锦东。
陈锦东回首看了看,却也平静了,也许生命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了别的价值,死亡就像是写好的命运了。
陈锦东就陡然起身,掸去身上的灰,忽然间打了个响哨,就见那些六神无主的狐狸中,忽然有了一只朝着陈锦东这边跑了过来。
这一只就是它的赤炎。
赤炎身上更红了,据陈锦东所说这红是狐狸愤怒的表现,说白了就像是人类杀红了眼。
他搓着狐狸的脖颈子,忽然一点喊了句:“准备!”
我吓了一跳,发现前面那片空地忽然有了人影。
“妈的,好歹给我点时间准备下告别词啊!”我说道,可眼前人影已经清晰了,竟然是个身高足有两米开外的高汉子,以及一名女子。
“高个儿的叫陈锦户,是我弟,其实都不知道是陈家哪房的远亲了,那女的叫末日香。”
我心道末日香,你怎么不叫茉莉香呢:“这两人很厉害?”
“哼,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