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医生面色微微一怔,继而又恢复了平静,我推断此女人色厉内荏,多半只是外在装出来的样子。却听她说:“你回答我的问题!”
“我嘛,祖上便专门为往生者了去心愿,门神尉迟敬德大将军便是在下祖上!不过如今信奉我们这派的人少了,自己的欲念都无法满足,谁还在意死人的遗愿呢?”
许是我这种说法也是她心中所想,是以莫医生面色缓和了许多,又扯过来椅子道:“坐下来聊!”
“老实讲,我没听过你们尉迟家的名号。”莫医生忽地停顿了下来,门口一名男医生探头进来,“莫老师,病人林冉注射了镇静剂!”
林冉点了点头,又向我们说道:“文医生,是我以前的学生。”
我和老钟向那位文医生颔首致意,又听莫医生道:“让文医生也来听听吧。”
我手一扬便道:“请便。”
“我能够入阴阳门还是多亏了我这位学生。”莫医生道。我去看文医生,白白净净,至多28、9岁的样子,金丝眼镜透出一种书卷气息,全然不像也懂阴阳门里事。
“我之前对怪力乱神一直嗤之以鼻,直到我教了文医生文心雨。
他却在私下向我展示了他的左臂,竟是一只狐狸似的印记。
我以为是文身,可文心雨却叫我碰一下那印记,不想那只狐狸居然眨了眨眼睛,在躲避我的触碰!”
莫医生说的颇为诡异,饶是我在阴阳门里行走了一些年头,却也没听过如是这般的奇特印记,居然在手臂上眨眼。
“文医生,也许冒昧了,不过可以让我看看吗?”我对此很好奇。
文心雨笑了笑,缓缓解开了自己的袖口,又将白大褂与衬衣一起撸到了小臂处,在我们面前慢慢展现的胳膊,却是平整如常!
“很久了,早让莫老师的祖父治好了!我自幼被湖南陈家的狐仙上身,为了让莫老师相信我所说的,我便向她展示了这狐狸印记。”
老钟又道:“毕竟家中一直都是做这个的,怎么您却从没见过脏东西呢?”
莫医生忽地苦笑了一番,道:“我们家族在历史上并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尉迟先生也许对此也有耳闻,便是海滨莫家!”
“不是我自夸,莫家倒是在江湖上有些名号。算是破除乾坤借命术的几大家族之一了!”
乾坤借命术?我这一时间信息量太大了,竟是些没听过的名词。
本等着莫医生继续说下去,却不想这大姐突然缄口不语,只是眼看着门外的方向。
稍顷才道:“最近老感觉有人在盯着我!换个地方说罢。”
她起身又道,“你们等我,换好了衣服去附近的餐馆里说!”
十五分钟后我们到了莫医生所说的饭馆,这地方嘈杂得颇有市井气息,然而却是再理想不过的聊些私密话题的场所了。
莫医生轻车熟路地点了菜,坐一旁的文心雨从莫医生的上衣中翻出了一盒烟。
这一举动显然让老钟眉头一皱,他似是看出了什么。文心雨将烟发给我们,自己也点了一支,便对我们说:“你们说认识湖南陈家,那你们觉得我有机会报仇吗?”
“报仇?”我和老钟都是一脸茫然。
“嗯!那狐狸印缠了我很多年,让我羞于与他人交流,变得敏感脆弱!要不是我的莫老师恐怕人生都熬不下去了!我父母当年带我看过了那么多人,没有一个阴阳先生能解开!”
“我也是恰巧家里有老人懂这方面!”莫医生点完了菜,转而对我们说道。
“对了,莫医生……”不待我说完,莫医生突然拦住了我。
“在外面别带上职业了,叫我莫轻水或者莫姐都可以。”
“莫姐,我们仍是好奇家里有这方面的因素为何自己却在之前没见过邪?”
“要从我的太爷爷说起,他是清末的人,打鬼子时,他和许多阴阳门里的人一起封住了某个修炼了乾坤借命术的怪人。
便在行里有了名气,可不想没多久竟然在花园口时被洪水淹死了。而后我家里命运就变得多舛。
我爷爷听说就是因为修行在阴阳门里,与天、地不合,违了世道,也就耗光了自己家族的命运。”
“所以,家里不想你从事这行了?”我问道。
“对,他们始终让我相信这世界没有邪怪!直到,我带着文心雨出现在我爷爷面前,他只是长叹一口气,便决定帮助他破了这封印?”
“没说什么理由?”我问道。
“没有,什么也没说。”
“如今老人家住在哪里?”我又问道。
“去世了三五年了!”莫轻水答道。
我哦了一声,摸着下巴便陷入了沉思——一个决定保护自己孙女以至于从不让她知道自家祖传手艺的老人家,缘何只是叹了口气便为文心雨解开了狐狸印?
不多时菜被一一端上来,莫轻水提了一杯,我跟着老钟也是一齐仰头喝下了口酒,却听莫轻水问道:“那个林冉,你们到底知道什么所以要来查她?”
我却不答话,反倒问:“莫姐,你如今也是阴阳门里的人了,见到林冉时有什么想法?”
莫轻水道:“当我第一次见到林冉时,她父亲将她送进我们这里,我既感到了不正常,可又察觉不出具体哪里出了问题!”
“您觉得哪里异常?”老钟问道。
“眼睛!那眼神中没有恨,只有怕!
我们了解她来之前到底做了什么,杀人的事儿也不是第一次接触,往常杀人者的眼神中我都还能察觉到一种恨意,即便没有了恨也不会是怕!
所以,我觉得也许这个林冉是被什么强大力量驱使着行凶的!”
“您是说,肉体被操控了?”老钟问道。
“傀儡术?”我惊道。
“有这种可能!人的躯体不受自己意识的把我,而为某种精神力量所操控。这种力量也许极为强大,又或者有某种原因,让林冉心生恐惧!”莫轻水解释道。
因为她的这一说法,我突然又想到了巴图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