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钟打听到了林冉所住的精神病院,听说当时有关方面没怎么问,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来,只见林冉痴痴地看着某一处,浑身似是抽离了魂魄僵直地坐在椅子上。
由此断定林冉已经疯了。
老钟开了简然的大路虎,一路跑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到那家精神病院。
那精神病院门口至围墙均被油成了一片白色,而院内的建筑则清一色是暗红色。
说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到精神病院,一种压抑感反应油然而生。
我突然想到了巴图鲁,他怎么会说我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可以做呢?那个疯癫的老小子也应该被抓到了这里关起来。
门口的保安登记了我们的信息,说是要联系家属同意了才可以让我们进去。
我未料到他们会是如此管理,本以为这事儿会就此作罢,却不想门卫打完电话就同意放行了。
我们被另一名安保人员领着向楼里走去。
期间,我悄声问老钟道:“谁送林冉来的这家精神病院?”
“她父亲。听说就这么一个亲人了。”
一路穿行过杂草间的水泥路,我们到了大楼的正门,楼约五六层高,正门紧闭。
那上面装着个指纹装置,那人伸出大拇指,在屏幕上一摁,机器随之发出清脆的一声哔,跟着喀啦一响门开了。
我和老钟面面相觑,发现这地方真是戒备森严。随之,我们进了大厅,室内灯光昏暗,走廊延伸至远处。
那安保人员却说自己不能再往里走了,只能送他们到这里,跟着他用对讲机又喊下来一个女人。
那女人估计要有五十岁了,面色憔悴,一副黑框眼镜看来冷酷至极。她穿了身白色大褂,大褂下摆处露出黑色的西裤,一双轻便运动鞋,走起路来毫无声响。
“我姓莫,叫我莫医生吧,负责病人家属的探望工作。”女人口气平和,不冷不淡。
“你好,我姓钟,这位姓尉迟。我们……我们是……”
“《长山日报》的记者!”见老钟一时口讷,我急忙接口道。
“要采访林冉?家属同意了?”
“总之你们的安保放行了,应该就是表示同意了吧。”我说道。
这位莫医生似是不大相信,总之打量了我们一番,才不情愿地领着我们上了二楼。
莫医生把我们领进了第一间挂着“会客室”牌子的房间。
屋内四白落地,墙面皆包裹着软海绵,以防病人自戕。就白屋子中央,坐着一位双手被束缚带捆住的女子,赫然正是林冉。
莫医生指着林冉面前两把电镀椅子说道:“二位坐吧。”紧跟着,自己一屁股坐在了角落里的另一把椅子上。
“您……”老钟知道她在就不好问话。
多说无益,我便拦下了老钟道:“没事儿,莫医生就坐在这里我们都放心。”我眼神向屋顶一角一瞟,老钟立时会意,一个半球的监控正在工作中。
我和老钟一一落座,我发现林冉一脸茫然,双眼无神。摸了摸下巴方道:“林小姐。你还记得我们吗?”
林冉默不作声,老钟跟着问了一句:“我们聊聊好吗?”
这回换做莫医生说道:“她来了五天,一直不开口。从我们的角度来说,叫做创伤后应激障碍。就是被吓坏了!”
我回过头去听莫医生的说法,又问道:“她说过被什么吓坏了?”
“不知道,也许是杀吴双花时被吓到了,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惊吓过度而去杀吴双花。”莫医生道。
听到莫医生嘴里说出吴双花,林冉却一动不动,仍旧呆看着某一处。我心下觉得也许她的痴傻状态与吴双花并无关联,索性说道:“张天星找过你?”
我这话一出口,那林冉顿时抬起了头,甩开的长发向被风吹开似的,露出了一张满是黑色的脸孔。
记得上次见她时,虽因情夫新丧悲伤过度,却也没有今日的那份黑气笼罩,颇有相书中所说的“印堂发黑”之意。
林冉冷冷地望着我,继而爆发出浑身力量在束缚衣中狠命挣扎,嘴里发出咯咯咯的响声,像是极为惧怕的模样。
“喂,你们对病人做了什么?”莫医生突然立身走到了我们与林冉之间,她跟着就喊来了安保人员。
两名壮汉架着林冉就向自己的病房走去。她从我们身边路过时,嘴里的咯咯咯声似是又在说着什么,然而听不真切。
“请你们迅速离开,我会联系林冉女士的家属,请离开,否则我将报官!”莫医生一脸气愤不安的表情。
我呆愣了片刻,脑子中仍在回放林冉从我身边走过时嘴里发出的咯咯咯声。
“别装傻了!赶紧离开!”莫医生见我没有反应,是以又厉声道。
我虽然回过神来却不想动身,看着眼前的莫医生,愤怒已让她面颊上的厚厚的粉底开裂,我随之悠悠说道:“莫医生,你反应过激了!”
“保护病人是医生应尽的义务!所以我不认为自己过激!请你们出示自己的记者证!”
“记者证我是没有。不过莫医生,作为同道希望你跟我们好好聊聊!”我此言一出,老钟与莫医生皆是一脸疑惑。
老钟口中有些结巴地说道:“她,她……也是阴阳门里的人?”
莫医生身份被揭穿颇感讶异,她惊讶地说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脖子后面的文身,显然是道符咒。我认得,那是赶尸专用的!”我说道。
莫医生颇感震惊,想不到突然造访的我们却有如此本领能够识破她的身份。
“想不到你们认识这东西。不过,我还是请你们离开!在这里,我是她的医生,不是你们的同行。”莫医生果决地摇了摇食指。
“难道你就不想治好林冉女士吗?”我说道。
“你行?”莫医生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没有答话,只是看了看老钟与她,浅浅一笑。
莫医生看着我的冷笑,心下倒是没乱,反而问我:“世间的邪魍魉如此多,你凭什么?”
看来此人对我们还是颇多芥蒂,不过这倒也能理解,我道:“莫医生学的是精神医学,却也通晓阴阳门里之事,看来也是有故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