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不理会,继续拾身往前。
我倒是对他这样敏感的听力大感讶异。
穿过了一片密林,我们忽然看见了一片开阔地,足有半个足球场大,被两山环抱,其间大大小小的坟包子约略有十几个,我猜测都是历代寨主的坟包子。
“这些都是以前寨主的?”我问道。
少年嗯了一声,他领着我们穿过了那些坟包子,朝着一处新坟头走去。
“老寨主本应该被埋在此处的!”他道。
我端详着这处阴宅子,手中没有个什么罗盘,纯靠自己那点儿稀少的风水点穴知识还真不好破。
不过既然说出了阴宅煞,我是横竖都要破了的,否则后续也没有办法知道了。
我从背包里取出了一把折叠工兵铲,那铲子头上有一处管子,随着铲子头儿一齐插入土地里,往外就可以带出一截土壤,类似洛阳铲。
我将带出的土,放在鼻子尖儿前一闻,这味道似乎不是普通的土腥味。
“这土不对!”我道。
陈锦珊也捏起一些闻着:“有血腥味!”
“对!”
我又将铲子举起,准备再来一下。
可铲子刚往下落,忽然一个急刹车,因为我看见那少年忽然站到了我铲子即将落下的位置。
我吓了一跳,赶紧抬手道:“你特么疯了!这一铲子能削下去你半个脑袋你知道吗?”
那少年也不怕,一梗脖子道:“我女峒寨主坟茔,岂容你这样开掘!你是不是来盗墓的?”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了:“你是不是也老看网络小说啊?那些盗墓的手段看多了吧?这光天化日下我盗哪门子墓啊?”
少年道:“你手中的铲子就不能往我们老祖宗的坟墓里插!”
“你们阿鹏库都说了,要我来探探墓穴的情况啊!好叫我破除阴宅煞!”
陈锦珊也道:“小兄弟适才多有得罪,可是我们的心思也是要老寨主可以安心下葬不是?”
少年满面的难为情,我赶紧补充了一句:“你自己闻,这土里有血腥气息,说明土壤不宜安葬,肯定是你们抬着棺材要下葬时,发现有什么异样!”
少年这才有所缓解,他道:“当日里抬着棺材来此下葬,却忽地发现如何也不能把棺材送进挖好的坟包子里,这才又回填了土。”
我道:“那是自然,这坟土里有血腥,搞不好也有什么尸体,往生者虽然是死了,可是他们也最忌讳这些血腥秽物,是以不肯入土。”
我转身又看了下四周,这么多年的女峒族墓地,也不会存在什么风水不好的事儿,是以绝不会是风水之说。
“眼下,要想你们寨主入土,只有一个方法了!”
少年不等我说出方法,当即道:“动土?那不是我说了算的,你要问阿鹏库,现在她说了算。”
我朝着陈锦珊递了个眼神,果然是阿鹏库在争夺权力啊!
我们于是又回了寨子。
阿鹏库在她的屋里,烧了热茶等候我们。
这山里的确寒冷,这些女峒族人都穿着毛衣,而我们几个只有不加绒的冲锋衣,自然感到阵阵寒冷。
喝下热茶,身体立即有了暖意。
这当地的热茶喝起来有些涩口,却叫人有了种提神的感觉。
老教授对我刚才的手段颇有兴趣,当即就在阿鹏库面前问道:“小源啊,刚才那手掘土嗅血腥的法子,你要同阿鹏库讲了。好叫他们知道此事的异样!”
我当即将茶杯放下,对老太太道:“刚才我们看过了,老寨主不能下葬的事儿,其实就是土里埋了东西!”
她道:“埋了什么东西?”
我道:“至少是有血!”
“血?”
“人血、牲口的血都有可能!而且,不排除此地之中埋有人尸!”
阿鹏库听了,忽然一笑,她道:“先生这是说笑了,墓地里不埋人尸埋什么呢?”
我赶紧道:“草率了,我的意思是这里面另有别人的尸体,而且是冤死的血尸!”
我如此说罢,阿鹏库侧首看着我:“你是什么意思?要动土?”
我点头称是。
阿鹏库一双眼珠子转动,复又为我们满上了一杯热茶。
“喝着!这茶提神醒脑!”
我们又喝了口茶。
“如果你们要动土,最快什么时候呢?”
我道:“今日晚上就可以了!”
阿鹏库忽然一转身,她道:“好,就今天晚上!”
……
晚饭就在寨子里吃些野味,山鸡与野猪肉,有的是新鲜的,有的是用锯末柴火熏出来的腊肉,又配了女峒族自己酿造的米酒,直吃了个酒足饭饱。
一抹嘴,我们决定就此上山。
“阿鹏库跟着去吧!您老在也算是个监督!”我道。
阿鹏库点头应允。
旋即,白天的少年又走在前,领着我们一行人往墓地走去。
夜色寂寥,这山里冷,也没有什么虫鸣声,只是偶尔有只怪叫的鸟儿在天空划过。
阿鹏库道:“女峒族人世代居于此,靠着向外贩卖些术法为生。”
“你们既然来我们这女峒族,自然该知道些内情,我也不隐瞒!”
我道:“知道,知道!女峒是万法的根源!对吧,教授?”
老教授嗯了一声:“这女峒文化岂是包罗万象!”
阿鹏库忽然斜眼睥睨我们道:“看来,你们并不是为了这个无敌丸而来啊!”
我道:“是也不是!”
借着这个档口,我赶紧问道:“无敌丸可有反噬人身的情况?”
阿鹏库吁出口气:“看来你们果然知道很多!不过这么久了,来我们这寨子里买无敌丸的人,从不问什么反噬之事,你们还是头一个!”
她说着又摆了摆手:“等到老寨主安葬后,这些内容可以跟你们讲一讲!”
我赶紧又问道:“那老寨主安葬后,谁会是新的寨主呢?”
少年刚才本没有说话,听了这句赶紧接口道:“如今寨子里,真的德高望重,又能成为新寨主的人,当然只有阿鹏库一人了!”
阿鹏库立即大声喝断,不要少年胡说。
我心里当然明镜似的,知道这其中的权力之争,嘴上却说:“的确,阿鹏库再合适不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