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忽然一只鸟怪叫着飞远了,我故意挑衅似的问道:“不知道老寨主可有子嗣继承呢?”
阿鹏库忽然缄口不语了,她将身子一定,原来我们已经到了墓地了。
阿鹏库命少年掌灯,那少年就在这坟地立起了七八支竹竿子,每根竹竿子上面挑着一只气死风灯。气死风灯大概是明朝的东西,防风效果很好,是以得名气死风灯。
白纸糊成了灯罩,在风中摆动,显得诡异莫名,像是浮动在半天的灵体。
老钟见着这画面,将身上的包袱扔在地上,就准备取了铲子动手挖土。
我一把拦住他:“别着急!”
老钟一怔,就见阿鹏库将身跪在了墓地中,朝着四方位拜了拜,我数了一下,总共是十六下,跟着就在身前点燃了什么东西,只见火光一起,又变成了一股青烟。
青烟被气死风灯的光线照着,如同魂魄升天了。
“这是在祷告!”我轻声对他们道,“告诉列祖列宗,我们要惊扰了他们!”
老钟个一听,又道:“啊,那我们要不要也跟着一齐啊?”
“不用!你又不是人家女峒族的人。”
老钟笑道:“我可以当女峒的女婿。”
乐教授却很好奇,凑着身子向去看看这场面,恨不得掏了相机给这画面拍下来。
我劝了劝乐教授,叫他别打乱了人家的祷告。旋即,一阵冷风吹来,林间的树叶婆娑响动,就觉得身体一阵刺骨的寒凉。
阿鹏库跪了一阵子,忽然起身。
“好了!你们动手吧!”
老钟立即拾起地上的铲子,又给我一把。
我道:“我肌肉萎缩,这事儿你自己干就行!”
“少特么废话,还没发病呢!”
我被老钟拉着也去铲土。我当然不是怕,只是挖土真的很耗费力气。
果然,挖了没有十分钟,我已经累得浑身酸痛,可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不是吧,小源,你说的这地方是不是不准啊?”他指着一片土地,的确是个深坑了,却什么也没有。
“不对,这离着坟很近,阴宅煞也要讲究距离的,距离过大就不会有效果了!”
我如此说道,对老钟一点眼神:“继续挖!”
阿鹏库已经看不下去了,她凑近了对我们道:“不要再挖了,没有东西就不要糟蹋我们这祖坟了!我就不该相信你!”
我被她这样说了,心底愈发着急,便对她道:“也许再一铲子就看见了!”
“可你也说过了,这东西可能只是有血污,不一定有血尸啊!”
阿鹏库说的没错,可能这一片土地只是掺入了人血,并没有别的东西。
但是如此放弃了,我是根本没有办法破解这阴宅煞。
老钟不知如何是好,愣怔地看着我们:“还……挖不挖?”
我心底一横道:“挖!”
不用阿鹏库发话,少年已经飞出一脚朝着我面门踹来。
“敢不听阿鹏库的话,我绕不了你!”
我将身一矮,避开了少年的一脚。阿鹏库沉声怒道:“不许在祖坟圣地如此造次!惊扰了祖先的魂魄,你们谁也吃不起这后果!”
她话音刚一落,就听老钟大喊一声:“有东西!”
众人皆是吃惊,朝着那处看去,就见老钟铁铲下的泥土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
我忙掏出手电要去照,却被阿鹏库拦住,她让少年拾取了一只气死风灯,照着那处。
就见泥土猩红,一片糜烂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吓得我们都有些毛骨悚然。
老钟职业生涯中没少见过尸体,是以他并不怕,只是问道:“还挖不挖?”
“挖!”
他几铲子下去,绕着那东西又挖大了一些,随之一具不知什么的尸体赫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之所以说不知道是什么的尸体,是因为这尸体被剥了皮,一片血肉都开始腐烂,看来就是一团烂肉,还伴着巨大的恶臭,实在惊悚。
“卧槽,这什么玩意?”老钟也吓一跳,纵使看过那么多非正常死亡的尸体,此刻还是忙从土坑里爬了出来。
那两个岳教授的学生,吓得捂着嘴往后退去。
我叫陈锦珊护着老教授都往后退,自己则跳下了坑。
我一手捂住了口鼻,掩住尸臭,另一只手轻轻打去覆在尸体头部位置的泥土,那些泥土也是一股子腥臭味,碰到手上,还有股粘腻的感觉。
老钟道:“尸体已经腐烂了。”
我点头称是,而土一打去,我算是看清楚了,这正是一个人!
其实,如果用了动物的尸体,这样的阴宅煞其实威力极小。
毕竟动物牲口若为经修行,被杀了也没有多大灵力,否则那在屠宰场里工作的人,不成天让死猪死牛死羊的怨念给折磨啊。
所以,一般来做阴宅煞的,都要是人的血尸,就像眼前这样一具。
“是血尸!”我道。
阿鹏库问道:“果然是阴宅煞?”
我颔首称是,又问道:“你们女峒族最近得罪谁了?惹下这样的麻烦了?”
阿鹏库忽然一正身子,反问我道:“这阴宅煞若是把尸体挖出来,是否就能破了?”
我点头称是:“一般都是如此!”
我话音未落,忽然觉得手腕子处突然被什么抓住了。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去,抓住我的手,竟然就是那只血尸的手。
“卧槽!”我大喝一声,吓得就要脱身,却发现对方抓得极紧,直叫我腕子发痛。
“血尸怎么会活过来?”阿鹏库也傻了眼,她也没见过这阵仗,提了手中的拐杖就去砸那血尸。
血尸根本没有避让,反倒将我向它那边拽过去。
“小源!”陈锦珊自然也来救我,“铲祟,你的铲祟!”
我吓傻了,经陈锦珊一提醒,才从腿上取出了铲祟,朝着那血尸的胳膊上就是一下。
铲祟一下斩断了它的手腕,我因为向后的惯性,一个跟头跌坐在地。
只见那血尸的断臂处,正在腾出黑烟,但并没有大碍,它向后退身几步,忽然又将身往前一扑。
我骂了句艹,赶紧就地一滚避开了它这一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