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叫让我们吓得不轻,转身就要往店里跑。却见店门竟然自己打开了,随之简然煞白的脸上竟然是一个灿烂的笑容。
“师父,没了,没了!”
“你才没了!”我狠狠地说道,他的话太连贯,听起来像是咒我死。
“师父,不是,玉环没了!”他说着扯开裤腰,我和老钟都低头往里看,果真没了那只玉环。
别跟着他激动不已,这小子花天酒地惯了,突然为这玉环锁住了,估计可憋坏了。
老钟见金母像果真能破这些歪门邪道,赶紧道:“尉迟兄弟,快去把我爹找来吧,也好破了复生咒的折磨!”
我点头称是,进屋发现许有富正虚弱地喘着粗气,看来消耗不少了精力。
“还行?”我问。
“行!”他勉力站起,附耳低语:“我可……没说过解除复生咒需要金母啊?”
我对他挤了个眼神,让他可别说出去。
其实,这的确是人性阴暗面占了上风。我因为担心解除了复生咒,老钟不再热心帮我们找出金母像,毕竟他在公安这边还是很方便行事的,是以我才一直让他以为金母像与复生咒有联系。
不过此时不宜多想,我将聚形灯往桌上一放,问好了老钟父亲的生辰八字,一把用聚形灯点燃了,看着腾起的火苗我心中有一阵窃喜,终于可以在笔记本上为阳寿添上一笔了。
片刻,一个虚弱地带着极重阴寒气息的老人出现在我们面前,老钟一见便欲上前抱住那团人形阴影,嘴中不断喊着爸。
我却一把拦住了他,道:“别上前,你父亲现在阴气太重,抱了就会伤了你!”
我和何瞎子劝慰似的把老钟拉了出去,我们三个男人就站在店门口抽着烟。远处天空变得灰暗,快要下雪了。
“我爹解了复生咒,那个,他的那个心愿……”老钟欲言又止,我知道他心中所想。
“我也在想,待会儿问问老爷子的想法吧。”我抽了口烟,看着远方的天空觉得大雪将至了。
不多时,许有富在店里悠悠喊道:“进……进来吧!”我们一齐拥入店里,发现斗室中那位老钟的父亲此刻比之刚才少了许多阴寒之气,面部也没了阴郁之色。
“爸,爸,你看看我!”老钟激动着想上前又犹豫着不肯动身。
“别着急……老钟……让他恢复下……”许有富说道。
我点了三炷香,插在一个香炉上,推到老钟父亲身前,让他吸了恢复下神形。
等了片刻,我才又问道:“叔,看得到我们了吗?”
老钟父亲缓缓扫视了下面前的人,直到看见了老钟突然颤抖着身子喉咙中发出了抽咽的声响,“儿子,儿子啊!”
这一人一邪,一儿一父,皆是痛哭流涕。作为旁观者的我,则冷静了许多,一把劝开二位,道:“老钟,冷静下,有些事我想单独与老爷子聊聊。”
是以,我又把他们几人赶了出去。
随之又给老钟的父亲续上了三根香,道:“老爷子,好点儿吗?”
老头颔首示意,悠悠道:“小伙子,看你年龄不大啊,是我儿子的朋友?”
“嗯,是。有个事儿问问您,您不想走,有什么理由吗?”
“有复生咒。”
“复生咒已除,那这之外还有什么理由?”
老头却不再开口,缄默不语。
“实话实说,我不介意您这个。我觉得是您自己太在意了!”我也跟着给自己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道,“我钟哥知道了,他是觉得您啊让这事儿缠着了,所以不肯走?”我又跟他介绍了下我们阴阳士多的业务,教他放心。
老头这样才悠悠开口道:“是,我是让这事儿给缠住了。我也知道我张不开嘴,咋说呢,对不起他妈,也对不起他!
可你说我活着时从来没让人知道这事儿,等我死了也总该让这事儿了结了吧?”
我点了点头,问道:“您想咋办?”
“给我……给我搞……个男仆吧!”老头思量了片刻说道。
我倒不意外,他有此取向也许是天地决定了,我不去评价。不过找个男人给他当个男仆,传出去可不好听啊。这事儿我可没了把握。是以我沉思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颏。
老人看着我的面部表情,说道:“小伙子,咋了,不好办?”
“没啥不好办的,交给我。”又沉思道,“要是您老跟我钟哥没啥要说的了,就先回,有事儿我再叫您。毕竟阴阳相隔,不能总是在一起。”
老头点了点头,似是有些不舍,但随之还是烟消云散。我推门走出了士多,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乌云之中马上就要下起雪来。
“兄弟,我爹走了?”老钟问道。
“走了!他老人家的心愿我也知道了。咱们先吃饭吧,吃过饭再说。”
等到我们将酒菜都摆在桌上,天外已经下起了鹅毛大雪。
菜是简然让自家厨子做的,因为美然一事他已经不敢去外面吃了。
简然家的厨子手艺只在大食府之上,我们边吃边喝着酒,中间的酒精炉还咕嘟着一锅排骨。
一口酒喝下,我想着上哪去给把这事解决了,觉得此事恐怕只有黄启发可以了。
是以吃饱了喝足了,我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老钟倒是也坦然了些,面色没有之前的一阵红一阵白。
那黄启发就住在胡家岭一代,是最早的拆迁户但他居然没有拿着拆迁款去城里买房,反迁回来又住在了胡家岭。
等到翌日清晨,老钟要回单位上班,老请假也是影响不好。是以,我留下了简然看铺子,卖货这小子嘴没问题。可没想到刚一出门,黄启发就扭着身子向店铺走了过来。
“真是想吃冰下雹子。”那位黄启发来了!
他甫一进店便是一身酒味,看来是没少喝。
“来包烟。”他大着舌头说道。
我瞪了眼简然,说道:“少爷,带着烟了吗?整包的。”
简然摸了下口袋翻出一包全是外国字的烟,递给我我又转而推向了黄启发。黄启发见了烟就要伸手去抓,我却一把按住,道:“老黄,有点儿事情得麻烦你!”
黄启发本是浑浊的双眼突然有了精光,问道:“怎么的,你也要搞个那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