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位少女正瞪着自己——显然她是为少年在愤愤不平。
明月见此甚感不快,心想:“我一个知府千金,还怕你一个富家小姐不成。”
想到这里,不禁想捉弄一下这个少女——谁让你瞪我!
“你对本衙内目不转睛,是不是从来没见过,像本衙内这样英俊的人物。如果这样,本衙内就把你娶到府上,天天让你看个够。”
“你,你……”那少女红着脸,急得不知说什么好。
此时,众人纷纷给钱得福祝贺。
“小衙内这是看上令爱,这定是月老早就牵好了红线。”
“小衙内学富五车,令女过不多久,就为状元夫人。”
“小衙内不但玉树临风,而且见识非凡,将来令媛定会为宰相夫人。”
……
钱得福亦面露得意之色。
就在这时,一位身材魁梧的少年脱口而出:“你把我小师姐娶走,你让我怎么活?”
其实明月早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少年,不但因为他身长高于一般人,全身绫罗华服,特别耀眼,还是因为他几次想插话,但都没有插上,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一幅憨实可爱像,让人忍俊不禁。但没有想到他上来就是这样一句话,真是“不鸣则不鸣,一鸣则惊人。”
明月故意挑逗他,说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离开你小师姐,就活不下去了?”
“我只要有一天看不见我小师姐,那这一天就像三个秋天一样难熬。”
明月看他一脸的正经,憨态可掬,实在忍俊不禁,说道:“那你再换个小师姐,不就行了吗?常言道:‘大丈夫何患无妻,’你相貌堂堂,身材魁梧,还怕找不媳妇?”
“此生非我小师姐不娶,我小师姐今生也非我不嫁!”
“谁要嫁给你!”那少女用手打那位高个少年,“我要嫁人,也是嫁给一位风流儒雅、思维缜密、善解人意、温柔体贴的人。”
那少女一边说着,一边觑那个面容清秀的少年,而自己脸却先红了。
明月心里思忖:“想不到那个少年不但长相可人,竟还有这么多的好处。”口中却说道:“小娘子呀,你说的风流儒雅、思维缜密、善解人意、温柔体贴的那人,不正是在下吗?你这是对我的爱意暗示呀!”
“不对,我小师姐说的那人才不是你呢!她说的那人是我才对。”那高个少年喊来。
众人哄堂大笑。
而那个清秀少年却愁眉不展。
那少女一边用手轻打那高个少年,一边骂道:“你尽在这丢人现眼,我这个当师姐的,都快羞死了。”
高个少年告饶道:“小师姐,不要打了,你不是怕鬼把你抓走吗?我有一降魔法术,定能保护你。”
“我才不用你保护的,有大师兄保护我就够了。”少女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自己的大师兄,脸上露出幸福满足的神情。
“对付鬼,大师兄未必有我可靠——因为大师兄没有我有钱——尽管大师兄姓钱,可惜大师兄没有多少钱。”
少女不解地问道:“这跟钱又有什么关系?”
高个少年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关系大了,我爹爹经常教育我——“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钱,就不用怕鬼了。”
明月和那少女“扑哧”笑了。
高个少年见那个少女笑了,满脸是开心的笑容。
“你这呆子,这话是对人说的。”那少女笑着对高个少年说道。
“小师姐说得有道理,对鬼管用,那对人就更管用了。如果那鬼来抓你,你就说你是俺家的媳妇,那鬼就不敢抓你了。”
“谁是你家的媳妇,谁要嫁给你!”那少女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打高个少年。
高个少年不但不生气,而且比刚才更兴奋了。然后,走到棺椁旁边,从自己随身携带的锦囊中,拿出银子扔到棺材里,说道:“死鬼,起来推磨了!”
众人一时惊愕
未等衙役呵斥,钱得福便怒斥那高个少年道:“你这小畜生,吃了熊心豹胆了?也敢在知府大人面前放肆!”
“这死鬼生前就很爱钱嘛!”那高个少年不服气地说道。
众人听了这话,全是想笑,而不敢笑的表情。
那少女拉住那高个少年,低声安抚他。高个少年见此,也不再闹腾。
跟他们一块的清秀少年,把银子从棺材里面取出,还给了那高个少年。
明月见到这一幕,想起了之前好多人,在自己面前做的种种傻事,不觉对高个少年有了一丝的怜悯。
钱得福向林如泉赔礼道:“小人教徒无方,还请大人不跟他一般见识。”
如泉笑道:“本府念他尚未成人,不与他计较。”
明月也在一旁说道:“说不定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们都要互相关照。”
众人听了,又纷纷给钱得福祝贺。
钱得福自是喜不胜喜,脸上堆出花来,说道:“也不知道俺上积了什么大德,能让俺和知府大人做一家人。”
然后,指着那个高个少年道:“这个是本城财主年家的公子,叫年万志。因为想学武艺,所以拜俺为师。”
明月心想:“怪不得身上穿戴这么奢华,原来是这个缘故。”
此时,年万志一脸怒气,就好像别人欠了他钱似的。
钱得福又指着那个少女道:“这是俺亲生闰女,叫钱炎儿。俺和她娘都叫她炎儿。”
明月听钱得福说“亲生”两字时,语气加重了,像是在特别强调似的,不禁感到好笑。
钱得福又说道:“俺还有个徒弟,名叫钱从之,现在不在这里,人长得不错,能力也是超强。如果大人有什么事,交给他,一点问题都没有。”
明月还以为这钱得福要介绍那个清秀少年,没有想到,他又扯到他的另一个徒弟来了。
“衙内初到开封,可能对本地还不熟悉,如果衙内不嫌弃的话,让小女带着衙内四处逛逛,领略一下古城的美景。”
钱炎儿脸上并没有像他父亲那样,露出喜悦的表情,却说道:“小女子只是寻常人家,不敢高攀知府家的大院。衙内相貌英俊,周围应该不乏倾国倾城的美女,还请衙内不要再戏弄奴家了。”
说完眼睛直看着那个清秀少年。
这清秀少年愁眉不展。
明月笑着指着这少年问道:“敢问这位公子?”
钱得福赶忙答话,道:“这是俺家的大徒弟,也是俺家——收养的义子,名叫钱和之。”
说到“收养”时,又是加重语气,明月自然明白钱得福话中的意思——一个是知府家的公子,一个只是自己收养的义子,他会让自己的女儿嫁给谁?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明月在心中记下,正想与这和之搭话。
和之却抢先说道:“舍妹平时任性惯了,恐怕会冲撞了衙内。不如再等两年。那时,舍妹性格成熟,性情淑惠,再嫁于衙内,也不迟。”
“就是,就是。”年万志使劲地附和,就像这话儿说中了他的心声。
钱炎儿用充满感激的眼神看着钱和之。
明月见和之言辞恳切,神情坚决,顿时心中有种茫然若失且心酸的感觉;又觉得自己好笑:自己刚才在兴奋什么,枉自多情;人家青梅竹马,自己又算什么。
一时竟不想看钱和之的脸,不自觉得就把头扭开了,却看到了棺材里的尸体。
这时,再看棺材里的尸体,已不觉得像昨晚那样恐怖了,反而对这尸体有了恻隐之心:觉得这具尸体在没有死的时候,是在恐惧,是在哀求,是在呼喊。
明月不禁在心里疑惑:难道是自己出现了错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