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哑巴呆立在原地,当铺老板说什么“苦日子到头了”、“小少爷”……是怎么回事?而他现在,又要去哪儿?
当铺老板回头,看小哑巴站着不动,便说:“走吧,见了官老爷你自会知道事情真相的。”
听到“官老爷”的时候,小哑巴的表情更困惑了。
当铺老板只好补充了一句:“城中有几个官老爷呢?无非是城北的南宫老爷和城西的东方老爷,我们这就去造访东方瀛。”
说罢,他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哑巴自然听说过城里鼎鼎有名的东方老爷,但他实在想不出,身为一介草民的他跟东方老爷有何来往?
即使在没落王朝,富贵人家的家宅也保持着光鲜的外表,强留着国家最后的尊严。
哑巴只在给铁匠跑腿的时候来过这些大户人家,当然从来没迈进过大门。
当铺老板走到红色铁钉门前,用铁环敲了敲门。
“吱扭”一声,门只打开了一点,一个小书童探出头来。
“原来是徒老板,请进。”他退后一步,打开了门,接着便在前面带路。
穿过后花园后,一个拿手绢的女人出现在院廊里,她打扮得花枝招展,粉妆玉戴,右眼下方有一颗泪痣。
“小书童,你带谁来了?不知道老爷忙得很吗?”她用傲慢的语气说。
但当徒老板走近后,她“呀”了一声,立马娇羞地用粉色手绢捂住了嘴,“原来是徒老板呀……请进,请进……”
当铺老板微微一笑,从她身边走过。
女人一脸谄媚的笑容。
等到衣着寒酸的小哑巴经过她的时候,她则迅速收起了笑容,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哑巴发现,前面的书童早就不见了,等到他们走进厅堂,没等多长时间,一个摘去官帽的老头被一个高个子的老女人搀着走了进来。
他的两鬓已经发白,人有些发福,脸上总是带着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他身旁的女人脸上也有了皱纹,但一副精炼能干的样子,她的手上捏着一串佛珠。
“徒老板,你来了。”老爷看着当铺老板,慢声细语地说,然后缓慢地将头转向小哑巴,哑巴紧张起来。
“他是……”他指着小哑巴问。
当铺老板看了眼小哑巴,不紧不慢地说:“小学徒,把你的玉佩拿出来给老爷看看。”
小哑巴困惑不已,但还是照做了,从怀里取出了那半块玉佩。
玉佩光泽鲜亮,霎时官老爷和老女人的脸色都变了,但女人很快恢复了常态,官老爷则颤抖着双手接过了玉佩,一声不吭地转过身,走到了座椅前,然后跌坐在了座椅上。
他再一次把目光投向小哑巴,将他慢悠悠打量了一番,接着自言自语:“17年了,也该这么高了……”
小哑巴成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抬起头看向当铺老板,但老板一声不吭。
“咳咳咳……”官老爷咳嗽了两声,站在他旁边的老女人递给他一只手帕。
接着,老爷子说话了,“我的二姨太阿州是城北南宫家的掌上明珠,她怀子的时候正赶上天国起义,社会动荡不安。一日,她去庙上祈愿,被天朝的人盯上了,他们把她抓起来,带到了天京,献给天王。当时谁敢反抗天王……咳咳咳……我悲痛欲绝,或许是上天想要惩罚老瀛头的懦弱、无能,之后的老婆们为我生下了共五个女儿,无一个儿子……五年过去了,一日丫鬟上街买菜,回来的途中竟看到一个面无血色的女人向府里跌跌撞撞走去……可怜的阿州染上了瘟疫,像破瓷碗那样被丢了出去,她已然病入膏肓,却被一个念头支撑着从天京一路挣扎地逃了回来……咳咳咳……那个念头就是——她要告诉我,她为我生下一个儿子,让我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接回来,她称呼他为——龙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