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群山之外

第10章 章节十

群山之外 多瑙河畔 8186 2024-11-11 14:25

  也许是对织凌羽洛带的路很不放心,道奇一直在尝试记住回去的路。但随着他们逐渐在森林中深入,道奇随即意识到这种做法是毫无意义的,索性牵着马低头猛走。

  一路上,虽然道奇和织凌羽洛都没说话,但千栩琳明显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一些——道奇离织凌羽洛的距离不再像之前那么远了。而当他们脚下的地面从松软的林地变成崎岖的岩石时,道奇甚至主动要求织凌羽洛骑上他的马。

  “骑上来吧,省的你走断腿。”道奇语气刻毒地说。

  虽然道奇的话听起来有些刺耳,但千栩琳知道他只是嘴上不饶人。当织凌羽洛跨上他的马时,他甚至还主动扶了织凌羽洛一把。

  “你呢?”织凌羽洛问到。“你不骑马吗?”

  “禁卫军的士兵们早就磨练出了一双铁腿。”道奇说着狠狠跺了跺地,骄傲地说。“我们可以在一夜之间步行穿过梵尔洛奇亚山脉的博罗加里峰——那是阻隔帝国和北海共和国的天然屏障。三十年前我们在那里发动了一次奇袭,把那些杂碎打的可是落花流水。”

  “你还真是禁卫军的?”织凌羽洛道,他平淡的口气中不乏惊奇。“我以为帝国禁卫军只在首都活动。”

  “我是帝国外交官。”道奇说。“帝国的外交官有一半都是从禁卫军中选拔出来的,而帝国的外交大臣则是老禁卫军出身的一名元帅。”

  “就你这样的人还搞外交?我大概猜到为什么冬日帝国总是和周围的国家打个不停了。”织凌羽洛学着道奇的语气嘲讽他,但千栩琳听出织凌羽洛的话中并没有太多的恶意。

  “帝国周围的国家没有一个是帝国的对手。”道奇轻蔑地哼了一声说。“除了那个只会龟缩在沿海地区和海洋里的北海共和国外,其它国家和独立城邦没有一个能与帝国抗衡。”

  “我觉得那些国家肯定不会这样想。”

  “哈,当然了,他们总是擅长自我欺骗;但当帝国的舰队出现在他们头顶上时他们剩下的也就只有求饶的勇气了。”

  “舰队?巧了,我一直以为帝国的舰队在与北海共和国的战争中全部被摧毁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帝国的舰队在大陆上所向披靡!”道奇仿佛受了冒犯。“而那个北海共和国,也迟早要划入帝国版图。”

  “你好像忽略了五十年前你们在博罗加里峰吃的败仗吧?那场战争我可是全程都坐在博罗加里峰对面的山头上看。”

  道奇恶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我们的指挥没有任何问题,是敌人布置的防线过于巧妙……我虽然没有参加那场战役,但我对那场战役很有想法——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当时怎么没把你这个碍事的神使从山上轰下来!”

  现在轮到织凌羽洛不屑一顾了。

  “呵,就算你们一支舰队向我发起攻击我也不在乎,你们的舰炮精度还没有弓箭高。”

  “错!如果我是舰队司令就会下令把博罗加里峰轰个一干二净——尤其是你所在的那座山。”

  “你干脆把梵尔洛奇亚山脉都炸掉吧,刚好让千栩琳也有机会见见外面的世界。”织凌羽洛满不在乎地说。

  千栩琳心里纳闷:怎么就扯上我了?

  “瞧啊,祭司大人,您的上级在拿您开涮了。”道奇用挑衅般的语气说。

  “他的上级?”织凌羽洛有点奇怪。“你怎么认定我是千栩琳的上级?这是哪来的说法!”

  千栩琳连忙咳嗽几声,打断了道奇和织凌羽洛的争辩。

  “唔,是这样的……”见事态的发展有点偏离主题,千栩琳只得尴尬地开口。“我之前跟道奇先生说我只是觉得……神使也许比祭司的地位高一些……”

  道奇耸耸肩。

  道奇为了吹牛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千栩琳暗想。我真该提防他一点,省的给我们惹来麻烦。

  但听到千栩琳的话,织凌羽洛却哈哈大笑:

  “哈哈,千栩琳啊,祭司和神使本来就没有什么可比性啊!在神使出现的时候祭司基本都消失了,而促成神使出现的主要原因就是猎神者日益猖獗的攻击活动。”

  他顿了顿,继续说:

  “不过,如果你非要比个高低来的话,我倒觉得祭司的地位应该在神使之上——神使是被赋予了永恒生命的凡人,存在的意义就是帮神明从世间把猎神者全部清除出去……换句话说,如果神使出现的时候祭司还在,那神使应该服从于祭司的命令,毕竟祭司才是世间离神明最近的人。”

  千栩琳听完织凌羽洛的话尴尬地叹了口气。

  他并不想比个高低,他觉得这样会让自己本来神圣虔诚的工作变得世俗和功利。

  在近百年内,来他的神殿造访他的人形形色色,在那些议员和政客身上虽然有一贯的傲气——这是他们这一类人常见的表现,但他们无一不是虔诚地跪在千栩琳和洛弥娅面前,聆听他和洛弥娅的祝福与开导。这让千栩琳觉得自己的身份是独立于凡人之外的,而对他来说,自己的身份确实与世间的其他职业没有半点联系,自然也没有可比性。

  “好吧,既然这样的话……”千栩琳感到自己的地位似乎突然又高了一点,这让一向习惯忽视地位和身份的他有点不适应。“……织凌羽洛说得对,这确实没有可比性,也没有必要拿来比……”

  洛弥娅在这时也小声地表示了赞同。

  “你休息好了?”千栩琳听见洛弥娅的声音连忙转头看去。

  洛弥娅半趴在鞍子上点了点头。虽然她脸上依旧是一幅疲惫的样子,但气色明显比之前恢复了不少。几人说话的时候,她正小心地解开手心中浸透了鲜血的布条,一边沾了些水擦着手心的血迹。

  “祭司大人……我手上的伤口是道奇帮我包扎的吗?”

  “没错,你昏过去的时候他给你上了药。”

  洛弥娅充满感激地看了道奇一眼,但道奇正背对着他们面朝前走着,倒是一直转头和千栩琳说话的织凌羽洛对洛弥娅投过一个善意的微笑。

  千栩琳惊奇地发现织凌羽洛的笑容竟有些好看。

  “洛弥娅,以后你再不准这么糟蹋自己。”千栩琳道。“晚上必须休息,走累了就给我说,大不了晚几天到达便是。”

  洛弥娅点了点头。感激地说:“我会的,祭司大人,但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呵!这家伙。千栩琳暗想。

  洛弥娅很少像这样直接顶撞他。但从洛弥娅的表情来看,她似乎并不喜欢受到太多关心——洛弥娅在她与千栩琳的生活中扮演的一直是一个给千栩琳提供关心和帮助的角色,但现在千栩琳对她的关心和道奇的关心——这个曾和洛弥娅拔刀相向的、争强好胜的军人——都给予了她照顾,这让洛弥娅一时间觉得无所适从。

  “伤口恢复的怎么样?”

  “挺好的……恢复的相当不错。”洛弥娅低着头,仔细检查了一下手心的伤口道。“我拉弓的动作一直不太标准,昨天晚上又太过紧张,所以……可能把自己弄伤了。”

  “助祭大人,趁早像我一样学会用步枪吧。”道奇听到了他们的交谈,一边走着一边说。“我加入禁卫军以前也是射箭高手,但弓箭终究没有步枪好用。”

  一直没说话的织凌羽洛则不赞成道奇的观点。

  “你这死板的家伙,射箭是一门技术活,是一个猎手能否精确地掌控自己的武器的有力证明。任何人都会扣扳机,但并不是任何人都能成为神箭手……话说,洛弥娅,你学射箭是为了什么?”

  洛弥娅似乎被织凌羽洛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她一时半会竟回答不上来。只见她认真地想了想,道:

  “射箭是我自学的技能,我的弓和箭都是我自己做的。当初学射箭纯属为了打发时间,直到发现这门技巧可以帮我狩猎一些小动物……于是我就一直在练习射箭,但直到近百年内才掌握了射箭的诀窍。”

  道奇则故意炫耀起了自己手里的步枪。

  “等着吧,道奇,一会通过传送矩阵的时候你就知道你的步枪会给你一个大惊喜。”织凌羽洛不怀好意地说。

  “你什么意思?”道奇警惕地抬起头。

  “你子弹里的火药属于不稳定的人工制造物,在穿过传送矩阵的时候可能是会爆炸的哟。”

  “我看是你这家伙想故意整我吧?”

  “整你?呵,我还没无聊到那种程度。”织凌羽洛冷笑一声道。“在这里顺便提醒你一下,请你注意你对我的称呼。”

  “好吧,那就当我误会你了吧,神使大人。”道奇咬牙切齿地加重了最后四个字。

  织凌羽洛和道奇几乎同时都响亮地哼了一声,相互把头向反方向扭去。

  “他们到底怎么回事?”洛弥娅小声问千栩琳。

  “打嘴仗。”千栩琳不以为然地压低声音回答洛弥娅。

  洛弥娅疑惑地看了一眼道奇和织凌羽洛的背影,她水灵澄澈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解。

  ******************************************

  他们又在无言的寂静中走了一段路。他们脚下的路已经变得越来越陡峭——这说明他们在逐渐进入梵尔洛奇亚山脉。现在在他们正站在梵尔洛奇亚山脉延伸了数百里的基岩上,回头竟然能看到远方的湖泊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粼粼微波。

  这个湖让千栩琳不由地想到了那个梦境。

  千栩琳坚持让自己不再去考虑那个奇怪的梦境,但他一看到湖面就不停的在脑海里浮现梦里的场景,这让他又懊恼又无奈。也许是看出了千栩琳的思虑,洛弥娅把一张纸片递给了他:那居然是千栩琳画在纸上的梦里的画面。

  “你怎么还带着这个东西?”千栩琳惊奇地问。

  “夹在书里的。”洛弥娅微微一笑答到。“看到你在看那个湖,就想起来了。”

  “我差点忘了你还带着书。”

  “这些书大部分是我整理的植物图鉴和一些草药的配方,我花了这么多时间把它们整理出来总不能就这么丢下吧?”

  洛弥娅恢复了平日的精神后连声音也变得沉稳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轻飘飘的。现在她手里正捧着一张打开的书卷,并询问千栩琳是否需要看书打发时间。

  千栩琳谢绝了洛弥娅的好意,但织凌羽洛倒对她写的书很感兴趣。于是,在经过千栩琳的同意后洛弥娅让织凌羽洛和自己坐在了一匹马上——织凌羽洛坐在洛弥娅身后,洛弥娅则把手里的书卷举起来和织凌羽洛一起看。

  虽然织凌羽洛是在反复征求了千栩琳的意见才这么做的,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自己和洛弥娅的距离。

  千栩琳一点都不担心洛弥娅和织凌羽洛坐在一起。因为他知道:洛弥娅之所以能成为他的助祭,虔诚纯洁的内心自然是无可挑剔的。她的自律和严谨不仅影响了千栩琳,也让她自己在数千年的岁月里保持着一颗纯洁的初心——而这正是千栩琳所缺少的。

  在织凌羽洛坐上洛弥娅的马后,道奇这才如愿以偿地骑上了他的‘道奇’。

  “喂,你不带路了吗?”道奇冲织凌羽洛喊到。

  “我已经给你的马讲了该怎么走,你让你的马带你走就行了。”

  道奇略显吃惊,但他的神经显然已经麻木了。他自言自语到:

  “希望这家伙没对我的马做一些别的事……你说对吧,‘道奇’?”

  ‘道奇’响亮地打了个响鼻。

  “你能和动物交流啊?”千栩琳转头问织凌羽洛。

  “当然,每个神使都可以和动物交流,我们掌握猎神者和冥仆的行踪很大程度上都依靠猎鹰一类的动物。”织凌羽洛道。“你是祭司,你不也有这种能力吗?”

  千栩琳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再次感到神明在分配能力的时候可能把神使和祭司搞混了。

  “我可以开放我的意识感受自然万物,读取它们的记忆,感受它们所感,思考它们所想……但我并没有和动物交流的能力……这……这太扯了。”

  道奇的声音不失时机地传来:

  “随你怎么搞,别挖我的马的墙角就行了。如果某一天我的马跟着你跑了,我一定饶不了你。”

  织凌羽洛笑出了声,他的笑声里第一次没有冷笑和嘲讽的意味。

  不知又过了多久,空气逐渐变得寒冷,地面上的植被也逐渐变得稀疏,他们身边开始不时出现半融化的积雪、突出地面的怪石和深不见底的沟壑。他们心惊胆战地沿着一条兽道走着,只穿着未过膝的短袍和凉鞋的千栩琳不得不拿出毯子裹在身上御寒,但即使是这样也挡不住寒风侵袭他裸露在外的小腿,不一会他的小腿和双脚就失去知觉了。

  他按照道奇的指示把马鞍包里的一瓶油脂状液体涂抹在裸露的皮肤上,这种神奇的防寒液体似乎可以自发地发出热量,但也仅能保证他的小腿和双脚不被冻伤。

  织凌羽洛的斗篷只能盖住他一个人,于是洛弥娅便换坐到千栩琳的马上,让千栩琳用毯子裹住他们的身体。虽然洛弥娅是跪坐在马背上的,毯子可以将她完全罩住,但为了保险起见,道奇让洛弥娅也在裸露的脸颊和耳朵上涂抹了一些防寒的液体。

  “这是高度精炼的深渊鲸脂肪,”道奇解释到,自己也蘸着液体在脸上和手上抹了起来。“——这是一种来自北海共和国的、生活在冰冷的海洋底部的肉食动物。”

  说着,道奇把手里的小瓶子扔给织凌羽洛:

  “喏,看你可怜,也来一点吧。”

  织凌羽洛兜帽下的脸露出一丝被冒犯的愠怒,但这丝愠怒随即被宽容和容忍化解了。

  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

  千栩琳的印象里,自己从没来过这么冷的地方,也从未有过现在这么尴尬的经历。自己不得不和洛弥娅挤在一起,用薄毯子拼命地把身体裹住,洛弥娅还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跪坐在马上……这让他又想到了那个和洛弥娅在湖边共挤一条毯子的夜晚,只不过那天晚上有篝火,耳边还有涛声,第二天等待自己的还有一只烤鱼;而现在他身边是凛冽的寒风,耳边也是凛冽的寒风,第二天等待自己的说不定还是凛冽的寒风……

  现在再回想起那天晚上的情景,他就感觉自己简直像做梦一般。这两天自己经历的一切实在太过精彩,以至于他都怀疑自己还在梦里。但眼前的寒冷又迫使他不得不认清现实,而怀里的洛弥娅也让他觉得自己现在才是真实地活在世界上。

  以前的自己没有感情吗?凛冽的寒风从衣角灌入,逼迫他思考着这个问题。自己以前的内心是否如这寒风一般冰冷无情,还是说自己曾经的感情都被流逝的岁月给磨去了?

  鲁伊特的话再次在他脑海里浮现。他需要一个寄托情感的地方。事实也确实是这样——而他也坚持认为自己情感的寄托之处是希泽圣域,但为什么当自己抱着洛弥娅时却感到有意外的、别样的情感从自己心底涌现呢?

  他的胡思乱想被道奇的声音打断了。

  “喂,神使大人,我们还要走多久?要是按我们之前的路走,不会经过海拔这么高的地方,而且这里好像是一个风洞吧?”

  “往前走,马上就到了。你觉得像传送矩阵这种武器级的设施,可能设置在那些人烟密集的地方吗?”织凌羽洛的声音在耳边呼啸的寒风中有点听不清。

  “这算什么武器……”道奇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随即他自言自语般抱怨起来:

  “……该死,早知道就应该沿着我选择的那条路走,穿越西部平原有什么困难的?我一个人还不是走过来了……”

  千栩琳也有点后悔要选择跟着织凌羽洛到这里来。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扭头返回去显然不现实,只能硬着头皮、顶着寒风前进。之前在森林中让他们浑身燥热的太阳在此时似乎失去了温度,照在他们身上的那点可怜的热量让千栩琳想到了在晚风中摇曳的烛光……唉,如果现在能在神殿的床上躺一会该多好!

  “你不是禁卫军的吗,道奇?博罗加里峰的环境应该比现在更糟糕吧?”织凌羽洛的声音从寒风中传来。

  “不瞒你说,我确实参加了翻越博罗加里峰对北海共和国的奇袭,但那次我们准备了充足的御寒衣物。你觉得只穿着呢子大衣能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前进和敌人作战吗?”

  “祭司大人,助祭大人,你们冷吗?”道奇说着,突然问他们。

  千栩琳已经冻得快说不出话了,他只能僵硬地点点头,而洛弥娅则干脆把全身都缩进毯子里。但即使这样,只穿了单薄的半袖猎装的她还是靠在千栩琳胸膛上瑟瑟发抖,两人就这样以一个相当古怪的姿势相互依靠着对方的体温取暖。

  “唉,还是因为你们这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环境。”看着千栩琳和洛弥娅瑟瑟发抖的样子,织凌羽洛无奈地说。“……我常年在各种恶劣环境中追杀冥仆和猎神者,早就适应了这种气候。”

  “早知道我也去当神使了。”道奇大声说。“你的武器和装备是哪里搞的?”

  “神明给我的。”织凌羽洛平静地说。“在我成为神使的那天,我就有了这些东西。而我的样貌也被永远固定在了二十六岁。”

  “你才二十六岁就当神使了?”

  “这有什么值得惊奇的?我敢打赌千栩琳和洛弥娅当祭司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千栩琳,洛弥娅,你们当祭司的时候几岁?”

  你们两个说话别总往我身上扯啊!千栩琳无言地抱怨。

  虽然曾经的往事大多回忆不清,但他依然清楚的记得自己成为鲁伊特的助祭的那天,自那时起他的样貌就永远的固定了,当年他十九岁。

  五年后,他在中央祭坛接受授职礼成为祭司;而又过了一年,他遇到了十八岁的洛弥娅。见到洛弥娅的瞬间他就认定了洛弥娅为自己的助祭,于是洛弥娅的样貌便永远固定在了她十八岁的那年。

  “我成为祭司的时候……十九岁;洛弥娅成为我的助祭的时候,她十八岁。”千栩琳道。

  道奇和织凌羽洛都忍不住发出感慨。

  “啧啧,还没成年……”

  “怎么可能没成年?在希泽圣域,十六岁就算成年了!”见道奇咂着嘴摇头,他赶紧解释。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在冬日帝国该不会二十岁才成年吧?”

  “哈哈,在帝国,二十四岁才正式算成年。”道奇大声笑了笑说。“帝国的人均寿命在二百年以上,二十四年在人生中只算一个小小的起点。”

  千栩琳想说的是,就算两千四百年,对他来说也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正当他们用聊天来把注意力从寒冷上转移开时,他们的马却突然停下了。毫无防备的千栩琳差点从马背上掉下去,连道奇也被甩得一个趔趄。

  “怎么回事?老伙计,你怎么不走啦?”道奇拍了拍身下的马,又向四周看了看。“这里什么也没有啊!”

  “已经到了。”织凌羽洛说着翻身下马。“我们脚下这块平地就是传送矩阵的一部分。”

  “这个矩阵有多大?”千栩琳忍不住问,此时他已经逐渐感受到寒风在往自己体内侵蚀。

  “大到可以覆盖整个博罗加里峰。”织凌羽洛轻描淡写地说。

  看着几人震惊地表情,他嘿嘿一笑:

  “嘿嘿,与你们想象中的不同吧?如果只有巴掌那么大一块,怎么可能传送军队嘛……记住了,我会把你们传送到西部平原的东南方,那里人口稠密一些,还有帝国的哨站……”

  千栩琳一直以为传送矩阵是一个正方形的平台,但现在看来事实再一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道奇走上前来帮千栩琳和洛弥娅下马。可怜的洛弥娅一路上都一言不发,此时她更是冻得紧紧披着毯子缩成一团,一下马便蹲在地上裹紧身上的毯子,最大程度减少自己曝露在寒风中的身体部位。千栩琳本想把她从地上扶起来,但当毯子从他身上滑落的瞬间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几秒后,他也像洛弥娅一样蹲了下来,背靠着吉姆的腿,和洛弥娅抢着用毯子把自己紧紧包裹起来。

  织凌羽洛则不慌不忙地走到空地中央,脱下斗篷,露出身上单薄的白色交领内衣。在他脸上似乎一点也看不出寒冷对他的影响。

  “我们会再见的,千栩琳,洛弥娅。”织凌羽洛说着,微微一笑。

  他挽起袖子,千栩琳看到在他胳膊和手腕上套有和自己身上相似的臂钏和手镯。而就当千栩琳以为他要开始念动咒语施展神力时,却突然被一道毫无征兆的、从天而降的金光笼罩,随即双脚就离开了地面,眼前的世界则瞬间失去了色彩。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