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长的私人餐厅在最底层。他们在织凌羽洛的带领下顺着陡峭的楼梯一路向下,不知跨越了多少层甲板后才终于来到了那扇气派的金纹乌木门前。在门的正中央,是一个被鎏金花纹环绕的几乎看不出形状的门牌,上面用花体烫金大字写着:
舰长室。
好家伙,真够阔绰的。千栩琳心想。这扇门肯定有一半的重量都是装饰用的黄金。
织凌羽洛轻敲了敲门。
“进来吧,神使阁下。”一个雄浑的声音从门里传来。
织凌羽洛推门而入。千栩琳紧跟在他身后走入了房间,但当他抬起头、目光随意地在房间里扫视一圈后,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一进门,映入千栩琳眼帘的便是金碧辉煌的墙壁和天花板,在它们表面,无一例外的被色彩斑斓的壁画和穹顶画覆盖。十四根镶嵌了黄金装饰的粗大立柱向上延伸到高耸的天花板,每根柱子上似乎都密密麻麻的雕刻着枝形花纹,那些花纹被用黄金精心浇筑,盘绕在晶莹剔透的白色立柱上,反射着来自天花板上的三盏巨大的水晶灯发出的明亮烛光。
千栩琳慢慢向前走着,脚下踩着深厚的毛绒地毯,一边打量着在那些立柱底部的架子上摆放的一排雕塑。那些栩栩如生的雕塑无一例外的是士兵的形象,但士兵身上的腰带、头盔和手里的剑刃则被加以黄金装饰。而当千栩琳凑近观察雕塑时,发现雕塑的黄金部分上竟然还细密的刻着一些小字:
“神明指引着我们的方向”
“我们的征途将追随着神明的目光”
“以神明的名义!”
“永远捍卫神明和信仰!”
还有一些字实在太小,千栩琳不想低头细看,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这些字是被人一笔一画、认认真真地刻上去的。至于参观者能不能看清,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们好,神使阁下,祭司大人,助祭大人,还有……这位先生!”在长条形的餐桌尽头,从那些金光闪闪的餐具中站起来一个披着华丽的金线礼服的身影。在他身后,是一幅悬挂在空中的、巨大的北海共和国的徽记。
“让我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这艘船的舰长,我叫舒维伊•夏里昂,北海共和国的一名少将。你们叫我‘舰长先生’或‘舰长’就可以,但是我非常不喜欢别人叫我的名字或直接叫我‘少将先生’。”舰长说着,一边优雅地鞠躬,摘下帽子露出头上的银色假发。
“你好,舰长先生。”扎库雅赶紧回礼道。“我叫扎库雅,是……是一名平民。”
“哦,你好,扎库雅。我想祭司大人把你带在身边,肯定是因为你对他有特殊的意义,对吗?”
扎库雅一时有点无所适从。所幸这时候洛弥娅站出来为他解了围,只听洛弥娅道:
“舰长,感想你的热情招待,只不过我们现在是否可以就坐了?”
舰长愣了一下,随即朗声开口到:
“当然!各位,请随便坐吧,这里的位置多的很……只不过请小心别碰坏了那些雕塑,那些都是质地上好的玉石。”
千栩琳皱了皱眉头。
他按照礼仪,在长桌子的另一头——与舰长面对面的位置上就坐。洛弥娅坐在他的左手边,扎库雅则与洛弥娅隔了一个位置,织凌羽洛解下背后的长柄双手剑,在千栩琳右手边就坐。
一位士兵为他们端来了晚餐:一片放在精致的镶金餐盘中的面包。虽然在面包上洒了很多深褐色的粉末,盘子旁边放着一朵装饰用的百合花,一些果酱配在面包旁边,覆盖了面包的一角,另有一些切得很碎的香草一样的绿色植物点缀在面包上——但这依然无法掩饰摆在千栩琳面前的是一片面包片的事实。
千栩琳看着被装饰的花里胡哨的面包片,尴尬一笑。在他身边,洛弥娅也小声地嘟哝了一句:
“啊,这是一片面包……”
一阵金属碰撞的悦耳声音伴随着一副餐具的摆放传来。那是一副同样被装饰得花里胡哨的刀叉,手柄上有北海共和国的徽记,从餐具表面凸起的鎏金花纹让千栩琳很难想象把这么一个疙疙瘩瘩的玩意放在嘴里是什么感觉。
千栩琳更习惯用他在圣域继承下来、在神殿里被他们沿用了数千年的传统进食方式:用手直接拿起食物吃。但当他打算伸手把那片面包从盘子里抓起来时,却突然感到舰长正在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那表情分明充满了好奇和一丝嘲弄。
千栩琳有一种被冒犯的感觉。
“怎么了,祭司大人,是晚餐不合胃口吗?”舰长的声音传来。“如果您觉得无法接受,那我可以给您提供别的食物。”
“不用了,谢谢。”洛弥娅替千栩琳开了口。“很感谢你的招待,但我想祭司大人可能不太饿。”
舰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好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只能表示遗憾了,对您无法品尝到这样一顿美妙的食物……神使阁下,你说呢?”
织凌羽洛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哎,好吧,各位,如果你们都不太饿得话,那我只好一个人享受这份美食了。”舰长说着,抖了抖衣袖,动作夸张地拿起餐具在胸前叠好,翘着手指捏起刀叉,在面包片上切割起来。
“千栩琳,”洛弥娅小声对千栩琳说。“我怎么觉得……这有点奇怪……”
千栩琳垂下目光,盯着面前的面包片看了几秒,觉得一股无形的怒火从心中升起。
他觉得舰长是刻意这么做的。
他看了看身边的三人:洛弥娅和他一样面对面包片一筹莫展,连织凌羽洛的面色都有点生硬,扎库雅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面包,但他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皱着眉头坐在原地。只有桌子另一头的舰长在津津有味地吃着面包片,他甚至还轻轻哼着小曲。
洛弥娅从桌子下抓住了千栩琳的手。
别这样。洛弥娅用目光向千栩琳传递出信息。我知道舰长这么做是存心刁难我们,但是你不能因此失态。
千栩琳的手在洛弥娅的手心里紧紧握成拳头。洛弥娅见状连忙更用力地按住他,她的目光里透露着祈求。
千栩琳不理解为什么洛弥娅要这么做,但身为祭司,他绝对不能容忍别人如此冒犯他。可当他再度与洛弥娅的目光相会时,便又不得不冷静下来,反复劝说自己不能因为冲动而丢了脸面。
千栩琳动作生硬地站起来,对桌子另一边、正用戏谑的目光打量着他的舰长道:
“抱歉,我不太舒服,得先失陪了。”
说罢,不等舰长表态,千栩琳扭头就走。洛弥娅和扎库雅也起身跟来,但就在他们走到门口时,舰长的声音突然传来:
“祭司大人,请留步!”
千栩琳停下了,但没有转过身。
“祭司大人,”舰长继续说。“我得对我手下的士兵和军官的无礼行为向您道歉,您和您的助祭,还有这位扎库雅先生受到了无礼的对待,这实属我对我的手下管教不严所致。”
“谢谢你,舰长。”千栩琳道。“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说完,他大踏步地走向门口,门口的士兵连忙给他开门,洛弥娅和扎库雅跟在他身后,从奢华的舰长室中鱼贯而出。
一离开舰长的视线,千栩琳就沿着走廊快步来到一个类似观景台的小隔间,站在窗前,气急败坏地扯开领口和腰带,深吸一口气来压抑心中的怒火。
“千栩琳,请不要这样。”洛弥娅小跑着跟上他,和他并肩站在窗前。“你的行为太失礼了。”
“失礼?洛弥娅,你还看不出来吗,那个舰长分明就是在刁难我们!”千栩琳不再刻意地压低声音,他大吼到。“你看看他那高傲的样子,听他那傲慢的语气……我是一个祭司,洛弥娅,而你是我的助祭!我不会忍受别人对我的无端侮辱——尤其是当着侮辱还包括了你!”
洛弥娅担忧地看着千栩琳。她小心地四下张望着,确定没有人后才小声开口:
“千栩琳,我觉得你可能想多了,舰长他……可能没有像你说的那样……”
“他还能怎么样?”千栩琳转身抓住洛弥娅的双肩,用难以置信的口气说。“洛弥娅,你难道看不出来他在刻意刁难我们吗?”
“我知道,千栩琳!我当然看得出来!”
“那为什么还要——”
千栩琳突然打住了,因为他看到在不远处的走廊里,织凌羽洛正缓步走来。
千栩琳警惕地看着织凌羽洛。
“请你们别介意,祭司大人,助祭大人。”织凌羽洛看着面前怒发冲冠的千栩琳,开口道。“舰长他……一向如此。”
“一向如此?”千栩琳逼问。“织凌羽洛,难道他不知道什么才是对一名祭司应有的尊重吗?”
织凌羽洛尴尬地点了点头。“唔,祭司大人,请你理解,舰长他对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很不爽,这既包括了我也包括了你。”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呃,在我来到这艘船之前,这里一直是舰长说了算,但是,等我来了以后,嗯……知道我的意思吧?”
千栩琳这才想起在白天时候,就当他被捆在舰桥的椅子上时,织凌羽洛和舰长之间的摩擦。
千栩琳在心里哼了一声。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如此心胸狭窄的小人。
“别废话了,赶紧带我们回去吧。”千栩琳怒气未消。“幸好这是我呆在这里的最后一天了,倒也真是难为舰长了。”
织凌羽洛有点难堪地笑了笑,转身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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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已经消失在了稠密的云层下方,不知从哪里吹来的凉风给他们身上凭添了几丝凉意,但也让千栩琳烦躁的内心冷却了不少。
由于光线已经昏暗,金碧辉煌的走廊里只剩下几盏孤零零的烛台提供微弱的光亮,那些浮夸的鎏金花纹和浮雕大都失去了神采,黯淡地趴在墙上,像一团团枯槁扭曲的植物藤蔓。
也许是下午发生的事让织凌羽洛依然耿耿于怀,他给千栩琳和洛弥娅单独安排了一间房间,扎库雅则被带到紧挨着他们房间的另一间较小的卧室。也毫无怨言地接受了这种安排。
虽然在战舰上有无数间类似的房间,但千栩琳却注意到这些房间的内部陈设和装饰没有重复的。他们的新房间拥有一面更大的全景落地窗,窗框上是古色古香的镀铜——不是黄金,这让千栩琳多少有点意外,但当他把目光转向在房间的其他陈设上时,却不出所料的看到了一片在烛光中金光闪闪的镀金表面。
房间内有一张很宽的单人床。千栩琳之所以认定它是单人床,是因为它上面只有一个枕头和一床杯子;而当千栩琳想向织凌羽洛再要一个枕头时,织凌羽洛却故意回避了他的问题,快速退出房间并锁了门。
千栩琳轻叹了口气。他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让晚风伴随着细微的呼啸灌入房间,这多少让他烦躁的内心冷静了一点。
“看来今晚你得和我睡一个枕头了。”半晌,千栩琳微微笑道。“还记得我吗在湖边吗?当时我们……”
“共挤了一条毯子。”洛弥娅俏皮地接了他的话,她脸上的表情活泼生动,充满了喜悦和快乐。她把胳膊搭上千栩琳的脖子,踮起脚尖紧紧拥抱了千栩琳,长发蹭在千栩琳脸颊上,痒痒的。
“别为一件晚饭而生气了,千栩琳。”洛弥娅在他耳边道。“换个角度想,舰长的感受和做法也是情有可原的,如果我们的神殿里突然来了一群对我们指手画脚的人,你会怎么想呢?”
“我可没有对他指手画脚啊,洛弥娅!”
“够了,千栩琳,别再说了。”洛弥娅轻捂住他的嘴。“让这事就这么过去吧,我们本来就是客人,让主人感到为难本来就是我们的不对……当然,可能更多的原因出在织凌羽洛……”
千栩琳没有反驳洛弥娅的话。他坐到床上,闷闷不乐地闭上眼睛,虽然他庆幸这是自己在这艘船上呆的第一个晚上也是最后一个晚上,但他心里却有一种直觉:这个骄傲自大的舰长,会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
洛弥娅去盥洗室洗漱了,当千栩琳进去准备洗脸时,她正对着一面镜子梳理自己的长发。她的袍子已经全部解开了,只穿着裹裙站在镜子前,看到千栩琳来了,她丝毫不避讳,反而刻意让千栩琳欣赏自己完美无瑕的身体。
千栩琳让自己的目光避开了镜中的洛弥娅。
“洛弥娅,你最好把内衣穿上。”千栩琳一边把凉水扑在脸上一边说。“我知道你没有这个习惯,但是这其实是一个礼节性的问题。”
“这有什么嘛。千栩琳,你不也一样吗?”
“我?我怎么就一样了……我是说你应该像在草原上那样把你上身遮挡住啊,不然你身为一个助祭却不加检点,让别人怎么想?”
洛弥娅不满地皱了皱眉头,趁着千栩琳洗脸的功夫,突然伸手把千栩琳的袍子从他身后扯下,又拉住千栩琳裹裙的腰带猛地一扯——
“洛弥娅,你干什么!”
千栩琳差点忘了自己的脸还埋在水盆里,他连呛了几口水,但还是咳嗽着以极快的速度抓起地上的裹裙挡在腰间。
洛弥娅在一边笑得快岔气了。
“千栩琳——祭司大人,你裹裙里面原来还穿了一层缠腰啊,这么长时间我都没注意过……”
千栩琳看着笑得喘不上气的洛弥娅,又震惊又困惑。
“洛弥娅,你是我的助祭,怎么可以对一名祭司做这样的事!”
“哎呀,别在意嘛,祭司大人……”洛弥娅收住笑容,趴在水池上大口喘气。
千栩琳系好裹裙,又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袍子,给洛弥娅披在身上。“洛弥娅,你是助祭,不可以做与你的身份不相符的事情!”
洛弥娅似有点生气。她嘟起嘴,拉紧了身上披着的袍子,说到:
“千栩琳,什么时候你才能不要把我们的身份看得那么重!我是你的助祭,但是你对我而言更是我情感的寄托,是我心灵的慰藉……所以,从这个角度讲,我觉得你不需要再那么较真谁是祭司、谁是助祭了。”
千栩琳没想到洛弥娅会这么想。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当他在脑海中细细回味洛弥娅的话时,却突然觉得自己犯下了一个滔天大错。
这让千栩琳心里又后怕又羞愧。他竟然还把洛弥娅只看成他的助祭——尤其是在后者对他已经转变了态度、他们相互涌现的情感超越了身份和地位的时候。
千栩琳心中顿时有了一股对洛弥娅的深深的愧疚。他采取了最本能的举动:紧紧搂住了洛弥娅。洛弥娅毫不躲避的拥入他的怀抱,将两人炽热的脸颊紧贴在一起,抖掉身上的衣服,让两个燥热的灵魂在微凉的晚风中慢慢冷却。
“抱歉,洛弥娅,这是我的错。”千栩琳喃喃自语。“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助祭……但你其实是我身边唯一一个在乎我、关心我的人,也是对我来说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洛弥娅开口了。她的的声音很轻,很柔:
“我的千栩琳,别自责,身为祭司,你的做法和想法都很正确,我不能因为我个人的情感让你内心的虔诚和对神明的忠诚动摇。但是,我觉得,如果我们的情感也是神明赐予的,那祂理应准许我们将情感自由地释放出来。”
“没错,洛弥娅,既然神明没有将我们的情感一同收回,那就说明神明准许我们拥有它,也支持我们以合理的方式使用它。”
千栩琳想了想,继续说:
“但是,我始终不敢确定我所说的这个‘合理的方式’究竟是什么,所以我在一些时候可能会有点过分……”
洛弥娅抬起头,和千栩琳目光相触。霎时间,千栩琳想表达的话、他心里的疑虑和困惑被洛弥娅纯粹质朴的目光解答了。在洛弥娅如水般清澈透明的目光中,千栩琳感受到了她心中的虔诚、单纯与热忱。而丰富的情感并没有让洛弥娅的心灵被蒙上俗欲与尘世的污垢,反而让她的形象更显得生动鲜明、楚楚动人,而不是几千年的神殿生活中的苍白无力。
千栩琳心中既觉得宽慰,更觉得满足,但一股担忧也同时涌入他的心中:
“洛弥娅,我不会质疑你的内心是否纯洁虔诚,更不会担心你的心灵被世俗所沾染玷污;我唯一担心的,恐怕是我没法像你保护我那样用行动来捍卫你的自由和权力。”
洛弥娅笑了。她的嘴角勾勒出的弧线简直像刀子一样在千栩琳心中开了个口子,逼迫他把心里所有压抑的情感和思虑全部释放出来,再用炙热的刀锋舔舐他的伤口——虽然很痛,但对他有益。
“我的千栩琳,可能在此之前,我之所以保护你,是因为我许下过誓言,是因为我在履行身为你的助祭应承担的、由神明赋予的责任。但是,自从我们离开梵尔洛奇亚山脉,我便暗自对神明发誓我要永远保护你,就像珍惜我的生命那样捍卫你的生命。而这,与我是否是你的助祭无关。”
“千栩琳——祭司大人,你别嫌我多言,我现在还是要重复一遍我对你说过无数次的话:我永远是你的助祭,我为此自豪,也为此庆幸。是你把我从奴隶的身份解放出来,是你赋予了我尊崇的地位与身份,是你让我可以不再透过铁栏杆仰望蓝天,是你让我甩开枷锁和镣铐的束缚、在自由的旷野上健步奔跑……你对我的恩泽,就算我为你献出我的心脏也无法偿还……”
“洛弥娅,无所谓你是否偿还,”千栩琳低声道,他的内心平静而庄严。“神明将你安排到我的身边,就是对我最大的赏赐。”
说完这句话,千栩琳和洛弥娅都忍不住笑了。
他们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是不带虚伪和掩饰的,是蕴含了最真挚的情感的。
千栩琳躺在床上,洛弥娅则趴在他身边,俯身与他对视。他们的脸凑得很近,近得足够感受到相互的鼻息;洛弥娅的长发垂在千栩琳的胸脯上,遮盖住了他胸前的金饰,千栩琳低头望去,却感到自己的下巴被洛弥娅动作轻柔地勾起。
“我的千栩琳,你永远是我的祭司大人。”
“谢谢你,我永远的助祭。”
他们无言地紧紧相拥,就像久别后的重逢般谁也不肯先放开手。直到窗外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云海之下、最后一只飞鸿遁入渺茫的天幕,世界重新被黑暗和寂静笼罩,他们便一同躺在床上仰望那片浩瀚的星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