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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乔家的儿女(告白)

  “三丽…”

  王一丁看着蹲在地上,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的乔三丽,那双布满厚茧的手抬起又放下,最终无力地垂在身侧。

  冬夜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年轻却写满痛楚的脸,他却感觉不到冷,因为心里的寒意更甚。

  “三丽……”

  他又低低唤了一声,声音沙哑,带着最后一丝不甘的祈求。

  回应他的,只有三丽更加剧烈的颤抖和从臂弯里漏出的呜咽。

  良久,王一丁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佝偻而落寞。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那寒气直刺肺腑。

  “我……我先走了。”

  王一丁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脚步像是灌了铅,一步,一步,缓慢地向后退去。

  他走得很慢,几乎是三步一回头。每一次回头,目光都紧紧锁在那个蹲在墙角、弱小无助的身影上。他希望三丽能抬起头,能叫住他,能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没有。三丽始终没有抬头,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仿佛要将所有的眼泪都在这个寒冷的夜晚流干。

  终于,王一丁的身影消失在了丁字路口的拐角,脚步声也渐渐远去,最终被夜色吞噬。

  狭小的巷子里只剩下乔三丽压抑的哭泣声和风吹过墙头枯草的细微呜咽。

  牛晔在阴影里又静立了片刻,直到确认王一丁真的离开了,才从高大的院墙阴影下缓步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但还是惊动了沉浸在悲伤中的三丽。

  感觉到有人靠近,乔三丽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光线站在自己面前,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而坚实的轮廓。

  “啊!!”

  乔三丽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像一只受惊的小兽,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里充满了惊慌:

  “你……你是谁?”

  “是我。”

  牛晔向前走了两步,让自己暴露在那点有限的光线下。

  乔三丽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棱角分明,眼神深邃,在昏暗中显得有些冷峻,但并没有恶意。

  “牛……牛野哥?”

  乔三丽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在自己如此狼狈的时候居然又遇到他。她下意识地用手背胡乱擦着脸上的泪水,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蹲得太久,腿脚发麻,加上情绪激动,身体晃了一下。

  牛晔没有伸手去扶,缓缓地蹲下身,就蹲在三丽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三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这个距离让三丽有些不适,她下意识地又想往后挪,但身后就是冰冷的墙壁,无处可退。

  “给,擦擦眼泪。”

  牛晔从自己那件半旧皮夹克的内兜里,掏出一块折叠得方方正正的、深蓝色的手帕。那手帕看起来洗得很干净,甚至有些发白。他伸出手,将手帕递到三丽面前。

  乔三丽看着那块手帕,又抬眼看了看牛晔平静无波的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手帕触手干燥而柔软,带着一点他身体的余温。她低下头,用那块手帕轻轻擦拭着脸上的泪痕和鼻涕,动作有些笨拙和羞赧。被一个不算很熟的男人看到自己如此失态的一面,让她感到无比难堪。

  “是因为李和满那件事吗?”

  牛晔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而不是提问。

  “什么!?”

  乔三丽擦拭的动作猛地僵住,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她霍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瞪着牛晔,脸色在昏暗光线下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双刚刚止住泪水的大眼睛里,瞬间被巨大的恐惧、羞耻和一种被彻底剥开伪装的无地自容所充斥。

  这是她心底最深、最肮脏、最不敢触碰的伤疤!是她所有痛苦和自卑的根源!她从未对任何人完整地诉说过。

  牛野……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

  看到三丽如此剧烈的反应,牛晔叹了口气,并没有回避三丽惊恐的眼神,而是坦然地看着她,继续说道:“小时候的事,巷子里有些风言风语,我隐约听过一些。刚才看你那样……猜的。”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纱帽巷没有秘密。但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像一把重锤,敲碎了乔三丽多年来小心翼翼维持的伪装。她一直试图将那场噩梦埋藏,假装自己和其他女孩一样“干净”,但此刻,被人如此直白地揭穿,她感觉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羞耻和寒冷刺骨钻心。

  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比刚才更加汹涌。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身体却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觉得自个儿不干净了?配不上王一丁那样的好小伙儿?”

  牛晔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冷静到近乎残忍的分析口吻:“所以就把自己缩起来,把真心对你好的人往外推,觉得这样才是为他好,对不对?”

  乔三丽说不出话,只是用力地点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牛晔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了她内心最痛的地方。

  “傻丫头。”

  牛晔看着她,忽然轻轻骂了一句,语气里却听不出责备,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三丽,”

  牛晔轻声叫她的名字,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她泪眼模糊的脸:“你觉得,什么样的人叫‘干净’?什么样的人又叫‘不干净’?”

  乔三丽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牛晔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坐过牢,你知道吧?”

  三丽点了点头,这件事,纱帽巷几乎没人不知道。

  “三年。”

  牛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意:“那里面,可不是人待的地方。阴暗,潮湿,挤满了各种各样你想象不到的人。每天听着号子里那些污言秽语,看着那些肮脏龌龊的事,闻着那股混合着霉味、汗臭和绝望的气息……时间长了,你会觉得,自己好像也变成了那摊烂泥的一部分。”

  他的描述让三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忘记了哭泣,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刚进去那会儿,我也觉得天塌了。”

  牛晔的目光似乎飘远了一些,陷入了某种回忆里,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觉得这辈子完了,出去也没脸见人,跟你们这些‘干净’的、正常的人,已经是两个世界了。有一段时间,我甚至……想过干脆死了算了,一了百了。”

  乔三丽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牛晔。她无法想象,这个在她印象里一直很强悍、甚至有些无所畏惧的牛野哥,竟然也有过如此脆弱、绝望的念头。

  “觉得活着没意思,没指望了。”

  牛晔的语气很平淡,但那份平淡之下,却仿佛隐藏着惊涛骇浪过后的死寂:“就跟……你现在觉得,自己不配得到幸福,是一样的。”

  三丽的心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但是后来我想通了。”

  牛晔收回飘远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三丽脸上:“别人怎么看你怎么说你,那是别人的事。你自个儿要是都觉得自己脏了、烂了,那你就真的永远都爬不起来了。”

  顿了顿,牛晔一字一句地说道:“过去的脏水,泼到你身上,不是你愿意的。那不是你的错。你不能让别人的罪,来惩罚你自己一辈子,还顺带惩罚那些真心对你好的人。”

  “我……”

  三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

  就在这时,牛晔看着她,忽然又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三丽,其实……我一直挺喜欢你的。”

  “啊?”

  乔三丽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牛晔,手里还攥着那块湿漉漉的手帕,脸上满是泪痕,表情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只剩下纯粹的惊愕。

  牛野哥……喜欢她?从什么时候?为什么?

  乔三丽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将“喜欢”这个词,和眼前这个蹲在自己面前,气质复杂而冷峻的男人联系起来。

  这太突然了,太……不可思议了!她对牛野,从来只有对兄长邻居的那种敬畏和一点点因为哥哥们而产生的疏离感,从未有过任何男女之间的念头。

  “什么,……为什么?”

  乔三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心跳得像擂鼓一样,手足无措地低下头,不敢再看牛晔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那块深蓝色手帕,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比刚才被王一丁追问还要让她慌乱和难堪。

  看着她这副羞窘慌乱、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的模样,牛晔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柔和,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是从你小时候,扎着两个羊角辫,跟在你二哥屁股后面,怯生生喊我‘牛野哥哥’那时候开始的吧。”

  牛晔的语气很平淡,笑了笑道:“后来你长大了,出落得越来越水灵,性子又温顺懂事……我就觉得,这姑娘真好。”

  牛晔的直白让三丽更加无地自容,心跳快得几乎要窒息。

  “不过我也知道,”

  牛晔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嘲:“我这样的人,坐过牢,名声不好,跟你不是一个路子的。你是个好姑娘,应该配王一丁那样清白老实、有正经工作的男人。所以这话,我也从来没想过要跟你说。”

  牛晔看着三丽,目光坦诚而直接:“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怎么着。只是想告诉你,三丽,你看,连我这样坐过牢、身上背着污点的人,都还能厚着脸皮觉得自己可以重新开始,可以喜欢别人,可以继续过日子……你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凭什么就要被过去那点破事给困死?”

  “那……那不一样……”

  三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细弱蚊蝇。

  “有什么不一样?”

  牛晔反问道:“是因为你觉得我那污点是自找的,而你的是被迫的,所以你更委屈,更觉得自己无辜,更放不下?”

  他的话再次精准地击中了三丽内心最隐秘的角落。她确实是这样想的,她觉得自己的不幸更加“无辜”,更加“值得同情”,也因此更加无法释怀。

  “傻话。”

  牛晔轻轻嗤笑一声:“结果是差不多的。都觉得自己脏了,不配了。但我要告诉你,三丽,配不配,不是你过去经历了什么决定的,而是你以后想活成什么样,敢不敢要你自己想要的。”

  牛晔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再次将三丽笼罩,低头看着依旧蹲在地上、神情恍惚、脸颊绯红的姑娘,最后道:“话我今天就说到这儿。毛巾送你了,擦擦脸,赶紧回家吧,外面冷,别冻着了。”

  说完,牛晔不再停留,转身迈开长腿,径直朝着巷子深处走去,很快便融入了前方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支巷里,又恢复了寂静。

  乔三丽呆呆地蹲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已经变得冰凉湿润的深蓝色手帕。

  牛晔的话,像一颗颗石子投入她死水般的心湖,激起了滔天巨浪。他的坦诚,他的直白,他那些关于“污点”和“干净”的言论,尤其是他那句石破天惊的“喜欢”……所有的一切,都让她心乱如麻,思绪纷繁。

  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难言的情绪,在她心中慢慢滋生、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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