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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流浪的王(世界尽头)

鲜血与烈焰 槑猪 3088 2024-11-11 14:24

  位于远东列岛里最大的岛屿东洲岛南部的太子港外,一队浩荡的舰队穿破清晨的薄雾出现在南方的海平面上。

  八艘长度大约有三四十米的双桅战船排列在一艘更大的,有三根桅杆的风帆战船后面。

  甲板上站满了装备了火枪和重型十字弩,穿着有些锈迹的钢制胸甲和锅盔的士兵,桅杆顶端高高飘扬的旗帜上,绣着一条被长剑封喉的巨龙。

  对面只有一艘比较大的三桅帆船和三艘吃水很浅的双桅帆船,但都不是战船,外加十几艘只能搭载十几名水手的舢板船。然而他们依旧很快的出海迎战,因为他们的底气来自于身后一座装备了八门火炮的石质堡垒。

  这些船只上扬起了暗红色的、布满孔洞的骷髅旗,宣示着这里是自由贸易联盟的港口,任何企图威胁到这里的船只都会被全部击沉,而且,不留活口,这是海面上最恶毒的旗帜,甚至可以吓跑有些胆小的海军上尉。

  最大的那艘战船的船尾有一块边角包银的牌匾,上面用艾斯特王国的花体写着“国王号”。

  在后甲板上,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半甲的中年人,头发卷曲杂乱,金色的胡须又长又硬,手中拿着一支小臂粗细的望远镜,对着身边的军官说道:“告诉‘马尔科姆的复仇号’和‘亚历山大号’,压制住那座堡垒,其余的船散开,把他们引出堡垒射程后再向旗舰靠拢。”

  随着命令下达,后面的最外侧的两艘双桅双层战船开始变速脱离队列,这两艘船上的水手和士兵都几乎没有披甲。但是每艘船的两侧都有一排方形的窗口,里面探出来一门门火炮。这两艘船是舰队仅有的两艘炮舰,都装备了十四门铸造精良的九磅火门炮。

  旗舰依旧在前进,对方的三桅船上放下了一只小艇后便停在了距离岸边不到半里(长度单位:一里合1000m)的地方,小艇在几个奴隶的操作下很快抵近“国王号”。

  上面有个皮肤呈褐色的男人站起来,拿着一根一头大一头小的皮卷桶高呼“这里是自由贸易联盟的太子港,你们已经闯入我们的海域,报上你们的船名和来意,否则会被视为入侵者予以攻击,我们有九磅的岸防炮。”

  在某一艘船的船舱里,一个穿着有些脏破的丝质长裙的小姑娘好奇的打量着窗外,她从未来过这么远的地方,也从来没有在这样腐烂和发霉的巨大木匣子里忍受潮湿与闷热。

  可是父亲说这里将会是他们事业的起点,会是一个伟大的传奇开始的地方,当一千年后,今人的骸骨都化作尘土的时候,整个大陆上依旧会流传着今天的故事。

  “父亲会成功的,对吗”,她很小声的问着身边的女人,“是的,小宝贝。你父亲的军队会从这里开始战无不胜的,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安静静的坐在这里,替他为天父祈祷。来吧,我的小天使。”

  “我们是艾斯特王国的王家舰队,我们要来征服这里的,如果你们的总督愿意投降,那么我们会放他一条生路。”战舰上的军官高呼回去。

  中年男人是“公正者”泰温三世的侄孙,也就是被放逐的马尔科姆·希斯特利亚的孙子,希斯特利亚家族的查尔斯一世。

  他的祖父在被放逐途中就因旅途颠簸,不幸染上风寒去世了,他的父亲亚历山大·希斯特利亚则为了明志复仇,不仅将自己的姓氏更改为西斯太利亚,还把家族的旗帜变成了一条被长剑封喉的巨龙。

  此后他一直致力于笼络其余被希斯特利亚家族放逐的旧臣,希望能够夺回从法理上本该属于祖父马尔科姆一脉的王位。

  而查尔斯自青年时代就一直游走于桑德联邦和南海诸邦之间,游说着大大小小的领主,寻找着每一个被放逐的旧臣。

  直到现在,他终于寻找到了已经沦落为职业雇佣兵的凡尔帝家族和在塔夫湾港经营东方香料贸易的巴尔维亚家族,并在新地城的麦格劳总督的赞助下,开始了他的复国行动。

  第一战,是应麦格劳总督的要求,希望能够清理东方航线上的自由贸易联盟,与其说是联盟,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海盗窝,贪婪的海盗总是令新地城的商队损失惨重。

  查尔斯的船队里,既有新地城和凡尔帝家族的雇佣兵,也有巴尔维亚家族的商队护卫和继续追随他们的旧臣家丁;还有几十年来一直追随这查尔斯和父亲的十几名忠心耿耿的骑士和他们的后代,再算上雇来的水手,九艘船里也有近五百人。

  而敌人,在这个港口上,看起来只有不到两百人在防守。

  小艇上的人见到战船态度强硬,也立刻掉头就走。这里的风湿热潮湿,而且都是从海向陆,空气中满是海水的腥咸味,让在陆地上待习惯的人闻上一口都会恶心。更不要想着有一片安稳的土地可以让你歇一会,因为这里海风不止,海浪就不会停息。

  恶劣的环境催生坚毅的水手,查尔斯凭借意志在坚持着,可是习惯在海上航行的水手和雇佣兵们反倒表现得轻松平常。对面的船队也毫无退却的想法,只是收起风帆,抛出铁锚,静静地等待着。

  临近正午太阳毒辣,让人根本不敢直视南方,“我看用不着再等下去了,该来的总会来的,趁着日头正好,早弄完了早收工吧,万一他们陆地上还有援兵就糟糕了。”杰拉德·利兹男爵在一旁说道,他的家族一直跟随着查尔斯的父亲,这个银色短发的中年人是查尔斯最信任的伙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

  “马尔科姆的复仇号”率先开火,实心的铁球被火药猛推出铸铁的炮膛,沉闷的打在青苔斑驳的硕大石砖上,扬尘混着沾有铁屑的碎石粒四散飞溅。

  紧接着“亚历山大号”也开火攻击,一发炮弹直冲一个躲在堡垒胸墙下的士兵,士兵的上半身连带着碎石砖垒砌的胸墙瞬间不知所踪,只剩下一堆散乱着黏有粉尘的浆糊和在地上抽搐的、连着半截脊柱的双腿。

  查尔斯见到堡垒已经与炮舰交火无暇他顾,也下令舰队集合,开始包抄守卫港口的小舰队。

  舢板船见状大多都转向岸上撤退,只有三桅船在加速前进,看来他希望在被其他战舰靠近之前登上旗舰,并斩杀查尔斯以期尽快结束战斗。

  两船尚未挂舷时,船上的火枪射手们就已经开始射击,但是火门枪的长杆使得他在摇晃的船只上很难被点火手找准火门点火,更不用说让射手瞄准了。

  只有拿了火绳枪和十字弩的雇佣兵能够在晃动的海面上对对手产生真正的威胁,但那些火绳枪手还必须时刻小心自己摇晃的火绳不要点燃身上的火药包。

  火枪的射击几乎只是在恐吓对手,利剑的拼杀才是胜负的关键。海盗们熟练的挂舷,搭上抓钩和鹰嘴钩长板,戴着奇形怪状的头饰和甲胄登上了“国王号”。

  还没立稳脚跟,重弩手便射出了第一轮弩矢,当即要了那几个先锋的命。

  随后,携带着大盾的弩手开始向后甲板撤离,前甲板只留下了穿着钢制护甲的凡尔帝家族雇佣兵和穿着各式甲胄的骑士们。

  查尔斯也拔出一柄半人高的双手长剑来,海盗们竹制的铠甲丝毫不能阻挡剑刃切割他们肉体的力度,长剑从肋下一撩,掀开的是血淋淋的肋骨和一涨一缩的肺叶。

  虽然海盗们粗劣的竹甲如同赤裸,但查尔斯注意到,即使他们的铠甲脆弱不堪,这些海盗也似乎远比任何一个陆上的敌人都要难缠。

  他眼见两个佣兵与一个海盗搏杀,但另一个海盗却绕于佣兵身后,将一柄略带弧度的细长刀抱于胸前,箭步上前,手腕发力。

  那雇佣兵只觉脖颈处一丝凉意,然后切肤的刺痛随着湿热的液体一同到来,本能的用手捂住伤口。

  海盗旋即又转动手腕,刀锋直指膝盖后窝切断了那人的韧带,佣兵单膝跪地,歪着脖子,希望能减少一点血流的速度,但是突然,喉咙前面出现一个尖刺,紧接着,就是整个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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