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能像前两天一样,只是盲目的各自为战,必须争取到霍利德市的两位伯爵的支持。海德镇只有南北共两个城门可以通行军队,东侧的门只能通行行人,西面的城墙上并没有门。
所以菲瑞雅打算,分兵诱敌,将两位伯爵的主力调来佯攻北门,吸引镇子里的市民来到北门集中防御。
再在南门的视线之外,带领五百名精锐的银马卫兵趁虚进攻,争取能够穿过洞开的城门,越过街道上的街垒,占领小镇的中心区域,然后内外夹击消灭掉叛军的主力。
以奥挪大公的身份,菲瑞雅无法说服两位伯爵服从她的指挥。
因为两位伯爵是王室的封臣,擅自指挥王室的封臣可是叛国的重罪,但是所幸菲瑞雅收到了与瑞森学士的信件一同寄来的首相任命文书。
两位伯爵答应只留下一百五十人在南门外扎营防守,其余的人明天早上全部来到北门。菲瑞雅则留下了另一位西境伯爵指挥西境剩余的军队,自己带领了五百名银马卫兵悄悄退后。
等待着夜晚降临后,移动到南门视野以外的地方埋伏起来。
次日清晨,在火门枪和簧轮枪的掩护下,西境的掷弹兵率先冲锋,这些穿着披甲最少的西境士兵也穿着铁质胸甲和头盔,外面还穿了开襟的外罩保护这些金属不会剐蹭到别的地方。
他们来到城墙下,就投掷出拳头大小的盛有火药和碎瓷片的铁皮炸弹,这是杀伤密集的护甲薄弱的士兵最有效的武器,对付城墙上的市民叛军效果也很好。
只是,这些“爆炸果”需要人来投掷,必须距离到城墙比较近的地方才能够使用,而掷弹兵们往往是从西港里抓来的流浪汉和窃贼,他们的胆怯大大的削弱了这些武器原本的效果。
上午,掷弹兵和两位伯爵的民兵几乎将那些炸弹全部投掷到了城墙里,北门后面的几座房屋街垒甚至都被炸塌了。
城墙上也被炸得有些凹凸不平,海德镇的城墙并非完全的砖石结构,还混有不少的土砖来节约经费,或者是被承包工程的官吏和商人填补了自己的腰包。
穿着重甲的火绳枪步兵走在最前面,开始向北门靠近,剩余的叛军也趴在散乱的城墙上用十字弩和各式火枪还击。
由于他们不敢起身瞄准,这样的俯卧式射击对于精度的影响极大。
特别是对于大部分民兵手中的火门枪,射手几乎无法在点火的同时保持瞄准的姿势,他们的子弹几乎打得除了目标以外的任何地方。
很快叛军就显得有些人手不足,在重甲步兵和农民们的冲击下北门几度有再次失守的危险。
中午时分菲瑞雅派出的传令兵告诉她,北门外依旧在鏖战,但是他们并不清楚敌人有没有派来援兵,因为往复的投掷手雷过程中,他们上下城墙次数太多,很难判断到底有多人。
菲瑞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最合适的时机,但是这样的时机只有一次。
如果太晚,北门外的军队会接受不了伤亡而停止进攻,到时候南门上的敌人又会即使返回;如果太早,南门上的敌人还没有去支援北门,那么自己也无法拿下南门。
时机只有一次,菲瑞雅决定再等等。
太阳斜到肩上,侦查的斥候回报,南门上依旧看不出变动,北门外也还在轮番进攻。但是只有很少的几支部队没有参加过进攻了,最多两个小时,北门的进攻就必须停止,今天一天的时间就伤亡了三百多人。
是时候了,菲瑞雅心说,即使南门上没什么变化,估计城墙后面的叛军也都去了北门了。
菲瑞雅拉下面甲,拔出长剑,集合了正在休息的银马卫兵,从地平线上缓缓奔来。
越过了那百十个民兵搭建的营寨,临近海德镇外墙前,最前面的银马卫兵们向还没完全修复的破木门投掷出铁皮炸弹,后面的人则跟着使用簧轮枪向城墙上射击。
健壮的军马撞开那扇已经濒临破碎的橡木门,径直冲入南门的街道,后面的银马卫兵换上铁皮炸弹向两侧的街垒投掷,然而却没有任何回击,也没有受到任何抵抗,就直接突破了南门防线。
看来北门给守军的压力很大,南门几乎除了城墙上的那二十来个人外就没有其他的防守了。
来到小镇的广场上,她却看到了许许多多的妇人和孩子们,穿着满是补丁的粗布衣裳甚至是带着孔洞的破衣烂衫,拿着木棍削成的长矛和菜刀之类的简陋武器,站在及胸高的土墙和不知道哪里卸下来的木质栏杆后面,惊恐地看着他们。
“放下武器,你们可以接受克丽丝塔尔一世的赦免,陛下相信你们只是受到了欺骗和逼迫!”
一个传令兵在菲瑞雅的示意下,向他们传话。
可谁知,人群里一个少年掷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砸到了传令兵的马蹄旁边,惊到了他的战马。
那名传令兵忘记了他手里还握着火枪,挽住缰绳的时候手指用力,竟然阴差阳错的开了一枪。
“他们有枪,射击!”
菲瑞雅身边的军官听到前面有枪声响起,立即挡在菲瑞雅身前,嘶吼着下令还击。
在枪械射击的轰鸣声和刺鼻的硝烟味里,那些凭着一腔热血组织起来的少年,还有被逼迫着来到这里的妇人,都看到了身边的同伴尖叫着倒地,无论怎么捂住那些一收一张的血窟窿,都止不住流淌的鲜血。
小一些的孩子们被吓得哇哇大哭,他们以为他们往这里一站,就会成为捍卫自由的勇士;大一些的孩子愣在那里,他们颤抖地双手不知道如何擦去脸上的血迹,有些身下也有一片湿热,刚才的轰鸣好像使得周围的世界都变得悄无声息。
那些女人们反倒是最镇定的人,有几个最狂热的女人尖叫着跳过及胸高的土墙,紧紧抱住长矛冲向那些骑在战马上的铁人;许多的母亲们,则立刻一手拉一个自己的儿子往广场边上的屋子里奔跑......
刺得人耳朵疼的尖叫声,声嘶力竭地哭喊声,火药爆炸的爆鸣声,还有不绝于耳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这好像,真的是来自地狱的合唱。
自己难道真的成了取悦血王的巫婆了吗,事情怎么成了这个样子,这里一定更混乱了。
“停火,让他们逃吧,我们的目标不是他们,刚才是我们的人走火了!”
菲瑞雅撞开那个军官的马,绕到他旁边,对他吼道。
“我来这里是平定一场该死的叛乱,不是蓄意挑起另一场该死的叛乱。”

